第65章 抢货的人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第二天中午,周磊没去食堂。
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假装在校门口喝水,眼睛却一直盯着斜对面那块塑料布。
陌生青年果然又来了。
还是昨天那些东西:英语磁带、圆珠笔、小本子、电子表。摆放的位置都没怎么变,像是照着陈建国柜台里卖得最快的几样挑出来的。
更怪的是价格。
英语磁带又降了五毛。
周磊看得牙疼。
这个价卖出去,除非货是白捡的,否则连路费都赚不回来。可对方不在乎,学生一问价,他就笑着往外拿货,嘴里还说什么“学生不容易,能便宜就便宜”。
周磊听得火大。
便宜是好事,可故意赔本砸别人饭碗,就不是好事了。
他绕到饭盒摊后面,找摊主借了个矮凳坐下。摊主看他这副样子,乐了:“你们年轻人做买卖,还挺有阵仗。”
“叔,那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昨天才来的。”摊主往斜对面努努嘴,“不过他不像常摆摊的,手生,找零钱都慢。”
“货呢?”
“货倒是新。”
周磊点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下午,他又跟了那人一段。
陌生青年收摊后,没有去批发市场,也没有去学校附近的仓库,而是拎着两个蛇皮袋拐进一条小巷。周磊怕被发现,没跟太近,只看见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三轮车。车边有个穿夹克的男人接了袋子,两人说了几句话,陌生青年就空着手走了。
周磊回来时,陈建国正在柜台后面核库存。
“不是正经同行。”周磊压低声音,“他不补货,有人送。卖完就交袋子。”
陈建国把库存表写完:“看见送货的人了?”
“没看清脸。三十来岁,穿夹克,抽烟,像社会上跑腿的。”
“有没有车牌?”
“三轮车哪来的牌。”周磊有点懊恼,“我怕跟太近被发现。”
“没跟近是对的。”
陈建国把账本合上。
对方不是来赚钱的。
如果只是抢生意,不会只挑畅销品,也不会赔到这个程度。更像是有人花钱让他们难受:先低价抢客,压他们库存,再等他们进货积压,现金流就会紧。
学生小买卖最怕这个。
别看每天收钱热闹,真正周转的钱并不厚。一旦货压住,补货补不上,宿舍订单交不了,口碑很快就散。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学生自己就不来了。
“要不咱们也降价?”周磊问。
“不降。”
“不降学生都去他那儿。”
“便宜一两天会去。东西不好,或者货不稳,会回来。”陈建国说,“我们降了,就跟他一起亏。”
周磊皱眉:“那就看着他抢?”
“先看清他想抢什么。”
傍晚,陈建国把柜台里的货重新摆了一遍。
畅销磁带只摆少量,剩下的收进箱子。旧教材放到显眼位置,复写纸和笔记本做成组合价。电子表不降价,但送一节备用电池。
周磊看了一会儿,明白过来。
“你这是不跟他打同一块。”
“他只抢单品,我们卖组合。”陈建国说,“学生要的是省事,不只是便宜。”
第二天,效果出来了。
斜对面磁带便宜,但没有旧教材,也没有配套资料。来买考前复习东西的学生问了两句,还是回到陈建国柜台前。周磊嘴皮子快,把旧教材、笔记本和圆珠笔一捆,卖出去好几套。
陌生青年脸色有些不好看。
中午时,他收摊走了。
周磊得意:“看见没,他急了。”
陈建国却没笑。
对方如果真是赵卫东找来的人,不会只低价卖两天就算了。前面是试探,后面才是招。
果然,下午学校里开始有闲话。
有人说校门口那个学生摊卖的东西来路不明,有人说陈建国借学生身份倒货,还有人说他们赚同学的钱太狠,应该让老师管管。
这些话散得很快。
快得不像学生随口抱怨。
傍晚,陈建国去食堂旁边的小饭馆买包子时,看见了赵卫东。
赵卫东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围着两个省城口音的青年。桌上摆着花生米和半瓶白酒,几个人说话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学生嘛,读书就读书。”赵卫东夹着花生米,笑得漫不经心,“非要学人做买卖,进的货从哪来都说不清。出了事,学校脸上也不好看。”
旁边青年接话:“你认识那人?”
“清江老乡。”赵卫东说,“脑子活,就是太急。小地方出来的,见了钱容易把持不住。”
陈建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赵卫东像是这才看见他,抬起眼,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火气,只有一种看热闹的从容。
陈建国也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另一家摊子。
他没有冲进去问。
赵卫东敢在这里说,就是等着他沉不住气。只要他当众吵起来,明天流言就会多一条:陈建国心虚,听不得别人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买了两个包子,照旧付钱,照旧离开。
背后的笑声没有追上来,却像一根细线,悄悄系到了校门口那张举报纸上。
线已经露出来了。
周磊听见后,当场差点和人吵起来。陈建国把他拉住。
“别吵。”
“他们胡说八道!”
“吵了,就成我们心虚。”
周磊气得脸红:“那怎么办?”
“记下来。”陈建国说,“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在哪说的。先别反驳。”
周磊看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拿出本子。
当天晚上,陈建国去进货。
供货的小老板姓何,在省城小商品市场有个摊位。何老板见他来,笑着招呼:“小陈,又补货?最近卖得不错啊。”
“还行。”陈建国把货单递过去,“这些先拿。”
何老板看了一眼,挑眉:“你这回不拿那款磁带了?”
“暂时不多拿。”
何老板笑了笑:“聪明。有人这两天也拿这个,拿得比你多,价压得厉害。我还以为你们商量好的。”
周磊脸色一变:“谁?”
何老板摇头:“不认识,生面孔。不是学生,说话有点县城口音。”
县城口音。
陈建国眼神微沉。
“清江口音?”
何老板想了想:“像。你也是清江人吧?差不多那个味儿。”
周磊忍不住骂了一句。
陈建国没骂,只问:“他还问什么了?”
何老板翻货的手停了一下。
“问你货拿得多不多,卖给哪些学生。还问你是不是住在省大宿舍。”
陈建国把货单收回来:“还有呢?”
何老板有些尴尬:“我没多说。做生意嘛,不能乱讲客人事。”
他这话说得含糊。
没多说,不等于没说。
陈建国没有追究,只把该付的钱点清:“以后有人问我,就说我拿货不多,卖得一般。”
何老板接过钱:“这是有人眼红你?”
“小事。”
出了市场,周磊再也忍不住:“肯定是赵卫东。”
“可能。”
“还可能?清江口音,专抢咱们畅销货,还打听你宿舍,这还不够?”
陈建国提着货箱,走得不快。
“够怀疑,不够证明。”
周磊被噎了一下:“你就非得这么稳?”
“不稳不行。”陈建国说,“他要的就是我们急。”
两人回到柜台时,天已经黑了。
周磊掀开柜台后面的帘子,准备把货放进去,忽然停住。
“建国。”
陈建国走过去。
货箱里多了一张纸。
纸折得很方正,压在最上面,显然不是他们放的。周磊伸手要拿,被陈建国按住。
“别急。”
他用两根手指夹起纸角,慢慢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字。
学生无证经营,倒卖物资,扰乱校门秩序。若学校不管,便向工商和保卫处同时反映。
没有署名。
纸上墨迹很新。
周磊脸色白了白,随即更怒:“这孙子还来阴的!”
陈建国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低价抢货只是第一步。
真正等着他的,是举报。
而举报这两个字,对一个还没完全站稳的学生生意来说,比低价更麻烦。
他把纸折好,夹进账本。
“明天不开摊。”他说。
周磊一愣:“不开?”
“从今天起,开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