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一张账本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周磊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真不开摊?”
陈建国正在整理票据:“不开。”
“那学生来取货怎么办?”
“贴张纸,下午统一取。”
“这不耽误赚钱?”
陈建国把票据按日期排好:“今天先保命,再赚钱。”
周磊不说话了。
那张举报纸条就压在桌上。白纸黑字,没有署名,却比当面骂人更恶心。低价抢货还能算同行竞争,举报一旦递到保卫处或者工商那边,事情就会变成“学生私下倒卖”。不管最后有没有事,名声先坏。
他们现在是学生。
学生身份方便,也脆弱。老师一句话能护住他们,也能让他们立刻收摊。
陈建国比周磊更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没有急着找人吵,也没有去斜对面堵那个陌生青年。他先把所有账本、票据、进货单、学生预订条和库存清单摆到桌上。
周磊看着一堆纸,头皮发麻。
“咱们这小买卖,真用得着这么多东西?”
“以前用不着。”陈建国说,“从今天开始用得着。”
他拿出一只红蓝铅笔,在账本第一页重新划线。
日期。
进货。
卖出。
库存。
代购。
周转。
每一项都分开。
周磊看着看着,慢慢坐直了。
“你早就想这么弄?”
“本来想过段时间。”陈建国说,“有人帮我们提前了。”
这句话听得周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别人想用举报把他们打乱,陈建国却借这个机会把账做清。账清了,举报就不容易砸中。以后生意要扩大,也不能再靠一个铁盒子装钱。
上午十点,柜台没有开。
陈建国只在玻璃柜上贴了一张纸:今日盘账,下午取货。
不少学生路过都好奇地看,有人问怎么回事,周磊按陈建国教的话回答:“整理预订,避免拿错货。”
不多说,不解释。
解释多了反而像心虚。
陈建国还让周磊把柜台四周清了一遍。
多余的纸箱搬到后面,过道让出来,价签重新写清。以前这些小地方没人管,现在有人盯着,就不能给别人留话柄。
快中午时,保卫处的李老师来了。
李老师四十多岁,穿深色夹克,手里拿着搪瓷杯。他平时管校门口秩序,学生小摊小贩都怕他。周磊一看见他,立刻站直。
“谁是陈建国?”
陈建国从柜台后面出来:“老师,我是。”
李老师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们在这卖东西?”
“是。主要是帮同学代买文具、磁带和旧教材,也有少量现货。”
周磊听见“代买”两个字,心里佩服得不行。
同样一件事,说成倒卖难听,说成代买就清楚多了。关键是他们确实有不少宿舍预订单,不是凭空编。
李老师皱眉:“有人反映你们扰乱校门秩序。”
陈建国没有辩解,直接把账本拿出来。
“老师,您可以先看账。我们没有占路叫卖,也没有强买强卖。货物来源、进价、卖价、预订人和库存都在这里。”
李老师显然没想到他会先递账本。
一般学生遇到这种事,不是喊冤,就是慌。陈建国太稳,稳得不像十八九岁的学生。
李老师接过账本,翻了几页。
字迹有两种,一种是陈建国的,工整清楚;一种是周磊的,歪一点,但数字都对得上。后面夹着进货票据,虽然不是正式发票,却有小商品市场摊位章和日期。
“这些价格怎么定的?”
“进价加路费和少量服务费。”陈建国说,“旧教材按新旧程度定价,卖不出去可以退。宿舍预订的东西,如果拿错或者质量有问题,我们换。”
李老师又翻到预订条。
上面有学生姓名、宿舍号、物品和日期。写得不漂亮,但很清楚。
“你们赚多少?”
陈建国没有避开:“平均一成到两成。有些旧教材利润高一点,磁带和文具低一点。”
李老师看他:“你倒是不藏。”
“藏了才像有问题。”陈建国说,“学生买东西图方便,我们赚的是跑腿和整理的钱。如果学校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改成登记代购,不在门口摆现货。”
周磊心里一紧。
这句话等于把退路也摆出来了。
李老师没立刻说话。
他又看了看柜台。东西摆得整齐,没有堵路,玻璃柜也不大。旁边饭盒摊占的地方比他们还多。真要说扰乱秩序,也轮不到陈建国这个小柜台最严重。
更重要的是,账本太清楚。
清楚到不像偷偷摸摸。
“你们学生做事,别光想着挣钱。”李老师说,“出了问题,学校也要担责任。”
“明白。”陈建国说,“所以我想申请一个固定登记点。只做文具、旧教材和学习磁带,不碰乱七八糟的货。位置、时间、品类都可以让学校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老师抬眼:“你还想申请?”
“不申请,才容易乱。”陈建国说,“现在有人低价抢货,也有人塞举报纸条。校门口如果没人管,反而更乱。”
他说着,把那张举报纸条拿出来,放到桌上。
李老师的脸色变了一下。
“谁给你的?”
“昨晚放在货箱里,没有署名。”
“你怎么不早交?”
“我想先把账整理清楚。”陈建国说,“不然老师来了,我只会说自己没问题,却拿不出东西。”
这句话让李老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举报纸条夹进自己的本子,又把账本还给陈建国。
“下午到保卫处登记一下。柜台先别扩大,东西别摆到路上。还有,别卖来路不明的货。”
周磊眼睛亮了。
这话听着是警告,实际上就是允许他们暂时继续。
陈建国点头:“谢谢老师。”
李老师走后,周磊差点跳起来。
“成了?”
“暂时成了。”
“这还叫暂时?他让咱们登记了!”
陈建国把账本收好:“登记只是第一步。以后每笔更要清楚。有人盯着我们,我们就更不能乱。”
下午,柜台重新开。
不少学生听说保卫处来过,专门跑来看热闹。周磊没有解释,只按单取货、收钱、签字。越是这样,越显得他们心里有底。
斜对面那个陌生青年也来了。
他远远看了一会儿,发现柜台没有被封,脸色明显不好。今天他摆摊时,价还是低,但来买的人少了。学生也不是傻子,便宜货可以买一回,可谁更稳、谁能换货、谁有预订,几天就看出来了。
傍晚,陌生青年提前收摊。
周磊盯着他背影,压低声音:“要不要跟?”
“不用。”
“为什么?”
“他已经露怯了。”
陈建国把今天的账写完,又在账本封皮上写下四个字:第一本账。
这本账不只是为了对付举报。
以后要开服务部,要租柜台,要雇人,要进更大的货,都要从这一本账开始。别人想用一张纸吓他,反而提醒他,该把小生意往正规路上带了。
晚上去补货时,何老板把货装好,忽然低声说:“小陈,昨天那个清江口音的人又来了。”
陈建国抬头:“问什么?”
何老板这次没绕弯:“问得比上回细。问你在哪个宿舍,问你平时跟谁一起。最后还问了一句,你清江老家是不是机械厂家属院。”
周磊脸色变了。
陈建国把钱放到柜台上,手指停了一下。
问宿舍,还能说是盯生意。
问清江老家,就不是生意了。
何老板看他脸色,连忙说:“我没说。我真没说。我就说你只来拿货,别的不知道。”
陈建国点头:“谢谢何老板。”
走出小商品市场时,天已经黑透。
周磊拎着货,声音压得很低:“这就是赵卫东。绝对是他。”
陈建国没有反驳。
夜风从街口吹来,带着汽油味和烤红薯的甜味。省城街灯一盏一盏亮着,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一桩小生意背后已经伸进来另一只手。
陈建国看着前面的路。
他知道,对方问的不是货。
是家。
这个判断,被他写进账本最后一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