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白帮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
省城第一医院离学校远,两趟公交坐下来,身上沾了一层人味和药味。宿舍里灯亮着,周磊正趴在桌上算账,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的烟。
“你可算回来了。”周磊抬头,“今天柜台没出事,账我也记了。你那边呢?”
陈建国把书包放下:“见到沈清禾了。”
“那个姓沈的护士?”
“嗯。”
“她真和沈玉兰有关系?”
“沈玉兰是她妈。”
周磊手里的笔一顿:“这不就接上了?”
“接上一点。”陈建国说,“但不能当答案。”
周磊把账本合上,叹气:“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稳,我听着都替你急。”
陈建国笑了笑,没有反驳。
急没有用。
沈清禾已经给了口子,但那个口子不是旧案本身,而是一份岗位证明。看上去绕得远,可恰恰因为远,才更不容易被人提前堵死。
他洗了把脸,拿出蓝皮笔记本,把今天在一院看到的东西重新整理。
省城第一医院。
沈清禾。
沈玉兰。
岗位证明。
调走。
清江县医院。
这些词写在纸上,彼此之间还隔着空白。陈建国没有强行画线,只在旁边标了一个小圈。
第二天,他去图书馆找苏晚。
苏晚听完后,第一句话不是“这就是线索”,而是问:“你答应她什么了?”
“只查公开渠道,不保证能找到。”
苏晚点头:“这句话要记下来。”
陈建国有些无奈:“连这个也要记?”
“当然。”苏晚说,“你帮她查,她给你信息,这也是交换。交换越清楚,越不容易误会。尤其是她母亲可能牵涉旧档,你不能让她觉得你在套话。”
陈建国把这句也写进索引卡。
苏晚看着他写完,才继续说:“岗位证明一般不在病历线里,可能在人事调动、培训记录、职称材料或单位介绍信里。你要查的不是沈玉兰本人,而是那份证明应该出现在哪类目录。”
“从人事调动查?”
“先从公开目录查。”苏晚把一本地方人事资料汇编推过来,“别一上来问人。”
陈建国翻开书。
这些资料比医院年鉴更枯燥。里面都是单位编制、调动、培训、干部任免和职称评审。沈玉兰只是清江县医院行政科负责人,不算什么大人物,名字出现得少。
一上午,他只找到两处相关记录。
一处是九五年春到省城第一医院参加档案规范培训。
另一处是九六年,清江县医院行政科人员调整,沈玉兰名字没有再出现。
中间缺了一块。
苏晚看过后,拿铅笔在旁边画了一个括号。
“她大概率是在九五到九六之间调走,或者岗位变化。”
“岗位证明应该在那段时间?”
“不一定。”苏晚说,“调走时会开证明,但证明可能引用她之前的岗位经历。如果她在九四年经手过档案整理,那证明里可能会写。”
九四年。
陈建国的笔尖停了一下。
苏晚看见了,却没有追问。
她只是提醒:“别看到九四年就先激动。先找目录。”
下午,周磊也被拉来帮忙。
他本来不想进资料室,说自己一看那些旧书就犯困。可听说是帮沈清禾找母亲证明,立刻来了精神。
“这不就是交换线索吗?”周磊说,“我懂,我跑腿。”
陈建国把一张纸递给他:“你查清江县医院人事调动附档目录,九四到九六。”
“我去问管理员?”
“态度好一点,只说写地方单位人员流动资料。”
周磊拿着纸走了。
过了半个小时,他抱着两本旧目录回来,额头上都是汗。
“管理员差点不借。我说我们老师要看,他问哪个老师,我差点露馅。幸亏旁边有人找他,他就让我拿半小时。”
苏晚抬头:“以后不要乱说老师要看。”
周磊一僵。
陈建国也看他。
周磊马上举手:“错了,下次不说。”
苏晚把目录接过来,没再多训,只说:“半小时内看完。”
三个人分开翻。
资料室里很静,只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周磊刚开始还不习惯,翻得很快,被苏晚看了一眼后,速度立刻慢下来。
陈建国按年份找。
九四年。
清江县医院。
行政科。
人事调动附档。
他一行行看过去,忽然在一页下方看见沈玉兰的名字。
清江县医院行政科,沈玉兰,岗位情况证明,附档编号二一七。
后面有一行小字。
原件缺,登记时间:一九九四年七月。
陈建国的手指停住。
苏晚察觉到他的动作,凑过来看。
周磊也伸长脖子。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一份岗位证明,按理说应该在调动时出现。可这条登记时间,是九四年七月。
产检复印件,是九四年七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妇产科登记缺页,是九四年七月。
机械厂协作点资料移交,也在九四年七月。
这些东西像散在桌上的几枚钉子,忽然被一块磁铁吸了一下,方向都偏向同一个月份。
周磊压低声音:“这也太巧了吧?”
陈建国没有回答。
苏晚把目录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仔细看了编号和备注。
“先抄,不评价。”
陈建国点头,拿出索引卡,一笔一画抄下来。
资料名。
页码。
编号。
备注。
登记时间。
他写到“一九九四年七月”时,手指微微发紧。
苏晚在旁边低声说:“别把纸按破。”
陈建国松开力道。
周磊看着那行字,脸上的兴奋慢慢变成沉重。
他之前只是帮忙,觉得像查谜。可这一刻,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月里,病历、档案、岗位证明、厂办材料同时出问题,这已经不是谁家婚约那么简单。
这是有人在九四年七月动过很多纸。
半小时很快到。
管理员过来收目录,苏晚先一步把书合上,递还回去。陈建国把索引卡夹进本子,没有多看。
出了资料室,周磊终于憋不住:“现在怎么办?”
陈建国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先告诉沈清禾,我们找到目录,不是证明。”
“她会不会失望?”
“会。”陈建国说,“但这才是真的。”
苏晚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真实的东西,有时候比答案更难听。
晚上,陈建国把索引卡重新抄了一份,准备明天带去一院。
纸上那行字很短。
岗位情况证明,原件缺。
登记时间,一九九四年七月。
他盯着看了很久。
这不是沈清禾一个人的证明。
它更像九四年七月被抽走的另一页。
第二天中午,他去了省城第一医院。
沈清禾在导诊台后面,正低头给一个老人写科室位置。看见陈建国,她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又把纸条递给老人。
“找到了?”她问。
陈建国没有把话说满,只把索引卡递过去。
沈清禾接过,看见“原件缺”三个字时,脸上的血色淡了些。
她原本大概还抱着一点希望。希望只是家里那份丢了,单位里还有;希望母亲不提,是因为嫌麻烦,不是真的有什么旧事压着。
可索引卡上写得很清楚。
原件缺。
登记时间,一九九四年七月。
“只有目录。”陈建国说,“不是证明。”
沈清禾把卡片握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妈以前说过,她有些东西不是丢了,是不能找。”
陈建国没有催。
导诊台旁边人来人往,一个孩子哭着喊疼,收费窗口传来争执声。沈清禾站在这些声音中间,像忽然被抽走了一点力气。
“她为什么这么说?”陈建国问。
沈清禾摇头:“她不肯讲。”
“现在能讲你知道的部分吗?”
沈清禾看着他,警惕又回来了。
“我说过,我不会帮你查我妈。”
“我记得。”陈建国说,“所以我只问你愿意说的。”
沈清禾把索引卡还给他。
“我妈离开清江以后,很多年不回去。清江来人,她也不见。有人寄过信,她看完就烧了。”她停了停,“我小时候问,她只说那年医院里有些纸害了人。”
有些纸害了人。
陈建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沈清禾很快收住情绪,端起病历本往护士站走。
“我今天只能说这些。”她说,“如果你还想查,就先把我妈那份证明的目录出处给我抄一份。我要留着。”
“可以。”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陈建国,你别让我后悔。”
陈建国看着她:“我尽量不让任何人后悔。”
沈清禾没有回头。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他找她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