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断线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握着手机,听筒里的忙音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屏幕上“通话结束”几个字还没消失,他又按了一遍回拨键——响了两声,关机了。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又拿起来,再拨一次。
关机。
他站在床边,双手叉腰,来回走了两趟。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梧桐树叶的沙沙声透过纱窗渗进来。他走到座机旁,拿起话筒,拨出周磊的号码。响了三声,通了。
“周磊,帮我查苏晚手机最后通话的基站片区。”
“出什么事了?”周磊的声音带着困意,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
“她手机被人拿走了。刚才有个男人用她手机给我打电话。”陈建国压低了声音,“不要报警,越快越好。”
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被子翻动的窸窣声。“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陈建国从背包里取出日记本,翻到夹层,抽出那张铁盒内壁的照片。他把它放在台灯下,光的边缘扫过照片上绒布的纹理。他把照片凑近些,看到绒布边缘残留着一根灰白色的线头——是医院工作服袖口常用的那种粗棉线。线头被压平了,像是长期夹在铁盒盖与边缘之间,已经有些碳化痕迹。
他用指尖在照片表面轻轻刮了一下,线头的轮廓带出一道浅浅的印痕。他想起沈母那句话——“你父亲替我揽过祸”——手掌不自觉地拍在桌面上,台灯晃了一下。
他掏出钥匙串,放在照片旁边。灯下,钥匙柄内侧那个“陈”字格外清晰。他盯着那个字,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像是在确认什么。
二十分钟后,座机响了。
陈建国一把抓起电话:“周磊?”
“不是周磊。”话筒里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尾音拖长的节奏,“你挺能打,这么快就找到人查片区。”
陈建国手指收紧,全身肌肉绷了起来。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胸腔里跳动的声音突然变重了,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苏晚在你那儿?”
“她睡着了。”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你听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呼吸声——很轻,均匀,像熟睡的人。陈建国把听筒贴紧耳朵,闭上了眼睛。几秒后,他睁开了眼。呼吸声不对——节奏刻意,像是在计时控制,把呼吸放慢拉长。苏晚的呼吸他听过无数次,那年她在档案馆熬夜加班,趴在桌上睡着了,他就坐在旁边听了一整个下午。她呼吸很浅,带着轻微的鼻音,像猫在阳光下睡觉时那种低低的气息。电话里这个,是模仿的。
“不是她。”陈建国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你放了录音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变化——从平稳变得急促,像一拳打空后调整节奏。
“你挺能装。”男人说,声音里原本的得意被恼怒取代,“但她手机确实在我手上。”
“你要什么?”
“我不要钱。”男人声音压低了,像一条细线,“我要你停查那只铁盒。盒子里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我手上,另一把——你知道在哪。”
陈建国捏紧了电话线,线在指间绷成一道直线。他看着桌上那把“陈”字钥匙,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见过老郭,也知道我去过档案室。”陈建国说,“你盯着我有一段时间了。”
“不短。”男人说,“你查得越深,越发现铁盒和你家有关。你以为是你爸放的?我告诉你——你爸放的没错,但盒子里装的东西,不是你爸的本意。”
电话挂断了。
陈建国把话筒放回座机,手没有离开。那句话像被刻在脑子里——“装的东西不是他的本意”。他拿起钥匙串,盯着那个“陈”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照片旁边。他搓了搓脸,能感觉到鼻尖微微发凉,房间里窗缝一直漏着风。
天亮前,他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他醒了。洗了把脸,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有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把落叶聚成一堆堆的,动作很慢,像一个循环。他看着那些叶子被堆起来,又被风刮散,再被堆起来。他看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
“陈建国?”苏晚的声音。
陈建国握着电话的手一下子松开,又握紧。他靠在窗台上,深吸了一口气,背脊贴着冰凉的墙壁。墙面的凉意透过衬衫传过来,让他整个人镇静了一些。
“是我。你在哪?”
“我在档案馆宿舍。”苏晚的声音有些哑,“昨晚加班整理材料,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刚醒,发现手机和包被偷了。”
陈建国没有打断她。
“上午去补卡,刚开机看到你几十条未接来电。”苏晚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你打那么多,出什么事了?”
陈建国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钥匙照片,又看了一眼座机。他选择说一半:“昨晚有人用你手机给我打过电话。”“谁?”
“不知道,声音我不认识。”陈建国说,“你手机在包里被偷的?”
“对,包放在架子最里面那层,下班时还在。凌晨一点多我去充电器那边找过一次,包还在。”苏晚说,“凌晨两点半出门打的,才发现手机不见了。”
“安全吗?”
“安全。我……还好。”苏晚停顿了一下,“你到底怎么了?”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语气:“没事,补好卡就好。档案馆那边——有人动过监控吗?”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东侧通道的监控器被调转了角度。”苏晚说,“门卫以为是碰歪的,但我拍了照。镜头本来照向走廊尽头,现在照向墙角消防箱。”
“消防箱?”
“里面少了一只备用灭火器。”
挂了电话,陈建国取出苏晚托人送来的那张照片。照片冲得一般,但能看出消防箱门被打开过,门锁完好——说明有人用钥匙开的。他把照片凑到台灯下,看到箱门内侧有一道新划痕,像是金属钥匙刮过的痕迹。划痕边缘还带着毛刺,应该是最近才刮出来的。
他拿起日记本,开始画时间线。苏晚手机被偷时段——凌晨一点到两点。监控被调时段——同一时段。他接到电话的时段——凌晨两点前后。三个时间点叠加在同一条轴上。他用笔把三个点连成一条线,然后又加了一个点:凌晨两点半——苏晚发现手机不见了。四个点正好围成一个圈。
他拿起座机给周磊打了个电话:“苏晚没事。但那个男人的号码——你再帮我追一次,看他昨晚的通话记录往哪座机打过。”
周磊应了一声,又说:“我觉得那家伙没走远,应该在省城。”
陈建国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手机里沈母的号码,拨了过去。没人接。他又打了一次,响到第六声时自动挂断。他正准备放下电话,手机震动了。
传呼机上跳出沈母留给他的回话:“你爸当年留下的钥匙一共两把。一把给了林家,一把给了赵家司机。你不是问我那张病假条是谁让开的?是林家让你爸开的,条件是你爸替一个人顶一件祸事。那把没有被交出来的钥匙——现在在你手里。”
陈建国读完留言时,手指在传呼机边缘停住了。他从口袋掏出那串钥匙,拆下那把“陈”字钥匙,拿到窗边光线下,翻转过来看钥匙柄内侧的凹槽。“陈”字是钢印冲上去的——但钢印边缘有锯纹,是被人后来补刻的。他把钥匙斜对着光,能看到锯纹的深度不均匀,像是在匆忙间用锉刀补上去的。
他翻出日记本夹层里的那张旧收据照片,凑到窗边看边缘。收据右侧有一栏“经办编号”,是手写的数字:D-003-6。
他拿出铁盒内壁绒布反面的照片,对比着看。绒布背面有一行同样的钢笔编号——D-003-6。
一模一样。
陈建国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定住了。收据编号,绒布编号——同一个人的笔迹。那把被拿走的钥匙,打开的到底是什么?沈母说“给了赵家司机”,司机又是谁?他拿起那张收据照片,看着上面的经办编号,然后抬头看了窗外一眼。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