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市卫生档案馆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站了起来。裤腿膝盖处沾了一层灰土,他用手拍了拍,灰土扬起来,在傍晚的阳光下浮成一小片尘雾,慢慢散开在空气里。他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褶皱,用手捋了捋,没捋平。
他拨通苏晚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三次通了。苏晚的声音里还带着食堂的背景音,碗筷碰撞的声音混杂着人声,盖过说话声。他听到她说了句“等一下”,然后那头脚步声响起来,她换了个安静的位置,背景音沉下去,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机器嗡鸣。
“我念一段你听。”陈建国把纸条展开,一字一字念了过去。念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晚没有回答,陈建国听到翻纸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核对什么。几秒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顿一顿的节奏:“三层地下室是独立封闭库,不在公共档案库内,必须有内部卡才能进电梯层。”
陈建国蹲下身,把铁盒盖好放回树根旁的泥坑里,用脚把泥土扫回去,踩实了。泥土压下去的声音很闷,他用手掌压了压,确保铁盒不会暴露。“你认识能拿卡的人?”
苏晚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很轻,偶尔有纸张被翻动的沙沙声。
“认识一个。”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犹豫,“但那人不会白帮。”
陈建国用手掌压住泥土,眼睛盯着地上的落叶。一片枯叶被风吹得滚了一下,又停住了。“要什么?”
“不是钱。”苏晚说,“那人欠我一份人情,但也欠别人的人情。不止一道锁,不是他一个人签字就能开的。”
陈建国站起来,后背靠住桂花树的树干,树皮粗糙的感觉透过衬衫传到背上。“几道?”
“三样东西同时验证才能开地下室的那个保险柜——钥匙,内部卡,还有一个档案管理员的手写签字单。缺任何一样,门都不会开。”
陈建国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插进裤袋,摸到那把“陈”字钥匙。他掏出钥匙放在掌心看了看,钥匙表面冰凉,刻痕清晰。“钥匙我有的那把,是开它的吗?”
“不知道。那把钥匙我没有见过实物。你找你父亲看钥匙的凹槽里面有没有年份刻印。”
“好。”
苏晚在那边沉默了,像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陈建国没有催,等着她开口。
“那个能拿内部卡的人,去年调走了。”苏晚说。
“调去哪?”
“清江县医院分院。”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桂花树的香气在傍晚的风里弥漫开来,混着泥土的味道。挂断电话后,他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傍晚的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二天上午,陈建国骑着自行车到了清江县医院分院。路面坑坑洼洼的,他骑得很慢,路边是几排老旧的居民楼。
分院在县城东郊,一栋灰白色的二层楼,外墙的涂料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的水泥色。门诊大厅空荡荡,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中年妇女坐在挂号窗口后面打毛线,毛衣针上下翻飞。她看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门牌上写着“行政办公室”五个字,字迹已经褪色。陈建国过去,门是虚掩的,他敲了一下,听到有人应了一声。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旧木桌前用钢笔填表。桌上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那张表格的一角。桌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盖上积了一层茶垢,旁边放着几本翻旧了的档案夹。男人抬起头,眼镜底下是一双小眼睛,眼神温和但带着审视。他自我介绍姓马,是分院办公室副主任。
陈建国没有提钥匙的事。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椅子的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我是陈长山的儿子,有事想问一下老档案的事。”
马主任听到“陈长山”三个字时,钢笔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笔尖的墨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小点,像一朵深蓝色的花。他没有抬头,只问了一句:“你爸身体还好吧?”
“还行。”
马主任放下笔,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在里面翻了一会儿。他的手从最底层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用食指推过来。名片在桌面上滑出一道不长的轨迹。
名片是老式白卡纸,边角已经发黄,上面印着市卫生档案馆保管科的信息,下面是“霍建国”三个字和一行座机号,号码的印刷已经有点模糊。
马主任把手指收回去,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陈建国。“你打这个电话。别说是我给的。”
陈建国拿起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是空白的,只有一圈淡淡的圆珠笔印痕,像是上次放在桌上时留下来的。他把名片折好放进口袋。
正要站起来,马主任低声说了一句:“霍建国和你爸同一年进的厂,后来才调去档案馆。他手里可能有你爸的旧档案移交单副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建国走出分院时,阳光照在门诊楼的台阶上,把水泥地面晒得有点发烫。他掏出名片,拨通了那行座机号。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带着烟嗓:“哪位?”
“霍建国师傅?”陈建国自我介绍后,说出“陈长山”三个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只听到电流的滋滋声和远处的汽车喇叭声。
“你是长山的儿子?”霍建国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沙哑,“你爸那份移交单,我去年年末清库时见过,但当时被人借走了。”
“谁借的?”
“林德福。”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有些发白。“借走的东西现在在哪?”
霍建国叹息了一声,拖得很长。“林德福说会归还,但到现在也没还。我催过两次,第二次电话就不接了。”
陈建国走到台阶下,背靠着墙,墙上的砖头粗糙冰凉。“他借走的是移交单本身,还是档案袋里的别的东西?”
霍建国停顿了一下,传来一声抽烟吸气的嘶声,然后是一阵沉默。陈建国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人正吐出一口烟。“那份档案袋里夹了一张旧银行汇款单回执,收款行是外地的。我只看了一眼,没记编号。”
陈建国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收据照片上的经办编号——D-003-6。那几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连接起了昨天看到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霍师傅,那张汇款单回执,和移交单是放在同一个档案袋里的?”
“对。夹层里。”霍建国说,“你要看的话只能等林德福还回来。但据我所知——他上个月住院后,东西被人从他的办公室清走了。”
电话挂断后,陈建国站在走廊边上。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半,天快黑了。夕阳已经落到楼房后面,留下最后一抹暗黄色的光。
天黑下来时,陈建国到了林家老宅的后巷。老宅是八九十年代的砖混二层楼,窗户是老式木框玻璃窗,窗框上的油漆已经有些龟裂。后巷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绕到后墙翻进去,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上的果子已经熟透,有几颗掉在地上裂开了,露出红色的籽粒。
他摸到一楼东边的窗户——林德福原来的书房。窗户没有关紧,他一推就开了,木框合页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吱声。翻进去后,屋里很暗,只有窗口透进一点外面的路灯灯光。他打开随身手电,光束在墙面上扫过,照亮了墙角的一层薄灰。
房间不大,一张旧书桌靠墙放着,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铁笔筒和一本台历。书架在对面,三层木架,架上摆着一些旧书和文件盒。他用手电筒从下往上照,扫到书架最顶层时,照出一处空隙——书和盒之间的距离比别的地方宽很多,足有两三厘米。
他踮起脚,伸手去探那个缝隙。指尖碰到了一层灰,湿润的,没有碰到任何东西。灰尘沾在指头上,闻起来有一股霉味。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建国立刻关闭手电筒,蹲下身,缩到书桌侧面。脚步声很轻,很稳,走到门口停住了。金属碰触的声音——钥匙插入锁孔。
门锁转动,门被推开了。
头顶的日光灯被打开,白光“啪”一声照亮了整间屋子。陈建国抬起头,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林秀珍。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简单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
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只是把门轻轻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你来找那个信封?”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人。
陈建国没有动。“你知道信封在哪?”
林秀珍把手里的钥匙放进口袋,走到书架前,抬头看着那个缝隙。她站了一会儿,视线从空隙移到陈建国身上。“被人拿走了。上周我妈亲自来收的。”
陈建国扶着书桌边缘站起来,桌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秀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掌压住。信封很旧,边角已经磨毛了。
“还有一份复印件。”林秀珍说,她的眼睛直视陈建国,“我在我妈来之前,自己留了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