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单位调查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赵卫东捏着纸条站在黑暗客厅里,手指把纸条边缘攥出了褶子。窗外巷子里的烟渐渐散了,灰白色的烟屑贴着纱窗飘过,剩了一点焦味挂在空气里。他没有开灯,站了大概有两分钟,才把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你爸的尾号被人记了。”

    他拨了号码,响到第三声那头才接。

    “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我在外面。”电话那头说,“你打电话干什么?不是跟你说过这几天别打座机号码?”

    “楼下有人来了。”赵卫东的声音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吐字带着气声,“是单位的车,尾号我看清楚了——不是调查组常驻的号,是新挂的。两个穿夹克的人从车上下来,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上楼。”

    “他们找你了?”

    “没有,在楼下站了站就走了。但是我爸那头的电话……下午开始一直占线。”

    赵卫东听见那边有开水倒进杯子的声音,还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在换地方说话。然后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尾号被人记了,明天肯定有人来问。”

    “谁记的?”

    “你想能得到谁?”

    赵卫东没吭声。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抹了一把脸,手掌在脸上搓了一下,手指节泛白。

    “那你咬他栽赃。”电话那头说,“说他在厂里偷过东西,说他是为了报复才举报你。”

    “有证据吗?”

    “不需要证据,只要你先开口。调查组来了,你主动说——说陈建国翻过厂办柜子,说他跟你爸有旧账,说他是为了整你才伪造证据。你咬得越早,他们越会查他。”

    赵卫东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纸条是戴草帽的人塞的。”

    “戴草帽?”

    “上次在厂门口看见的那个。”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定是他?”

    “确定。他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踮,厂门口那段路上有他的脚印。巷子里没有别人走过。”

    “那你记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像从很远的地方拉近了,“咬他栽赃。把底踩实了,不要留空当。”

    赵卫东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沙发垫子底下,手指在垫子边缘摸了一下,摸到一个硬角——是信封的边角。他把信封抽出来,里面没有装东西,空壳子,但信封背面贴着一张旧邮票,发黄的,像是从某封信上揭下来的。

    他把信封塞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巷子里没有人,路灯亮着,灯底下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堆旁边舔爪子。

    他放下窗帘,站在黑暗中,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转身走进卧室,把床头柜抽屉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把旧钥匙,钥匙上串着一个塑料牌的挂件,牌子上印着“物资局招待所”六个字。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上午九点,赵卫东办公室。

    两个调查员准时到了。年轻的那个提着公文包,公文包鼓鼓的,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截文件夹的边缘。

    赵卫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搁在桌面上,五指摊开,掌心贴着桌面,像在感受桌子表面的温度。

    年长的调查员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年轻的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抽出三份文件夹,一份摆在赵卫东面前,一份翻开放着,还有一份搁在自己膝盖上。

    “赵卫东同志,我们今天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你经手的几笔采购合同。”

    “谁反映的?”

    “反映人信息不便透露。”

    赵卫东靠在椅背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急着点。“你们说的采购合同,是哪几笔?”

    年轻调查员把文件夹翻开,翻到中间一页,把那一页转向赵卫东:“今年三月你经手的空调采购合同,六月和七月的办公耗材采购合同,以及九月的两笔物资调配单。”

    赵卫东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办公桌上方浮了一下才散开。他把烟夹在指缝里,指尖在烟身上轻轻弹了两下。

    “那些采购没有问题,都是按流程走的。”

    “但有人在整我。是陈建国,他翻过厂办柜子,偷看过材料。他以前在厂里干过,熟悉厂办的东西怎么放、锁怎么开。”

    年长调查员停住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陈建国翻过厂办柜子?”

    “对。”赵卫东说得很快,像怕被人打断,“他跟他爸以前在厂里干过,陈建国对厂办的门锁很熟。他翻过林德福的柜子,想找材料栽赃我。”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赵卫东把烟叼在嘴角,笑了一下,笑得不深,“但他翻柜子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了——厂门口梧桐树底下蹲着一个黑影,是他。”

    年轻调查员看了年长调查员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年长调查员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然后抬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这件事我们会了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文件夹推到赵卫东面前,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确认签字表。“你确认一下,签个字。”

    赵卫东接过笔,在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用手掌把纸按平,把笔帽扣上,递回去。

    年长调查员接过文件夹,没有再看,合上,放进公文包里。“我们还会再找你。”

    赵卫东坐在办公桌后面,烟已经快烧完了,烟灰落在他手指缝里,他没有弹掉,就那么让烟灰挂在指尖上。

    下午两点,小金铺后屋。

    陈建国蹲在板凳上,面前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绿豆汤,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电话响了,他站起来走过去接。

    话筒拿起来,那边传来苏晚的声音,平稳的,像在念一份文件:“我把赵卫东经手的供销合同跟你家那笔旧账串起来了。收款方都是同一家关联公司,法人是赵父司机。”

    陈建国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光合同不够,还要有付款凭证。”

    “付款凭证在收款方账户流水里。转账备注写的是‘物资采购’。”

    “物资采购?”

    “对,但备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苏晚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然后她说,“备注写的是‘专项协调费用’。这不是采购款,是协调费。”

    陈建国没接话。他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后背靠着墙壁,墙壁上的石灰蹭在他衬衫上,白花花一片。

    “够让他暂停职务了。”苏晚说,“我刚把材料副本送到他单位纪委。”

    “你怎么送的?”

    “通过单位值班室转交的,不署名,只附了一封简短说明,说材料来自公开渠道自查。”

    “他会知道是你送的。”

    “知道又怎样?材料是真的,内容没有造假,他只能说是有人整他——但他凭什么证明‘那个人’是我?”

    “材料不是你一个人整理的,是谁帮你串起来的?”

    苏晚没有马上回答。然后苏晚说话了,声音比刚才慢了一点:“我自有渠道。”

    “什么渠道?”

    “你有你的线,我有我的线。你不用问是谁,反正材料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陈建国把话筒放下,手按在话筒上按了一会儿。他没有吐出来,咽下去了。

    小金铺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叮当一声,像有人推门进来又退出去了。

    下午四点,赵卫东单位门口。

    赵卫东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半边。走廊里的灯亮了,光从他身后照出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台阶上,被拉得很长。

    他走到台阶底下,站住了。

    马路对面,陈建国站在那里。他没有骑自行车,就那样站着,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得笔直,背挺着,像一棵被风吹完之后又硬直起来的树。

    赵卫东朝他走过去。步子很大,鞋底拍在柏油路面上,拍出一声一声的响。他在距离陈建国大概两米远的地方站住了。

    “你递的?”

    陈建国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看着赵卫东,目光落到赵卫东的衣领上——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有扣好,歪着,露出一截衬衫领的白色。

    赵卫东的手指攥紧了,攥成了拳头,但只攥了一下就松开了,像是自己把自己按住了。“你以为赢了?”

    陈建国还是没有说话。

    赵卫东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从喉咙里顶出来,嘶哑的:“孩子又不是你的,这事我还没往外说!”

    陈建国站在那里,没有动。

    马路对面的人听见了那句话,有人停住了脚步,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人走过来问,没有人开口说话。

    陈建国的目光从赵卫东脸上移开,移到对面巷口——林秀珍从巷口走出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张纸,纸的边角被攥出了褶子,纸面被汗洇湿了一点。

    她走过来,走到陈建国身边,站在那里,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站远。她把手里的纸递过去,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路面上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他说的是真的……但不是我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