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能偷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纸条对着灯泡翻来覆去看。纸条薄到透光,纸面光滑,没有水印,没有暗格,没有压痕。他把纸条举到灯下,眼睛几乎贴到纸面上,看到的是均匀的纸纤维纹理,没有任何异样。
他放下纸条,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冰凉,他握着它犹豫了几秒,然后点燃,把纸条边缘凑近火苗。纸烧起来的时候,冒出一股淡淡的化学药水味,不是普通书写纸烧焦的味道,更像烧胶片的味道。火苗沿着纸边蔓延,纸的边缘卷曲起来,烧成灰黑色的卷边,但纸本身没有立刻燃烧,像是表面有一层隔热的东西在保护纸芯。
他赶紧吹灭火苗,用手指碾了一下烧焦的纸边——灰烬是粉末状的,不像普通纸灰那样成片。他把灰烬搓了搓,指尖上留下一层细滑的残留物,带着轻微的苦涩味。
他又试了第二种方法。
他把纸条平铺在桌面上,从厨房接了一杯冷水,用指尖蘸了几滴水,轻轻点在纸条表面。水珠聚在纸面上,像落在蜡纸上的雨滴,一颗颗圆滚滚的,不渗入纸张,也不扩散。他试着用手指把水珠推开,水珠滚动了一下,依然不渗入,像纸面上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
纸条是空白。但绝对不是废纸。
陈建国把纸条放回信封里,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纸条的材质太特殊了——清江县本地买不到这种纸,就是省城的一般文具店也未必有货。这种纸他见过,只有专业档案室才用,是专门用来保存需要长时间存放的旧档案用的,纸面经过特殊处理,防水防潮,还能防虫蛀。
他突然想起苏晚说过,医院档案室的旧病历用的就是这种纸。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哑,像是刚睡醒,但语气很清醒:“怎么了?”
“空白纸条的事,”陈建国说,把纸条的材质特征大概说了一遍,“纸不吸水,烧起来有药水味,边缘烧过之后灰烬是粉末状的。”
苏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建国能听到她那边翻书页的声音,然后她说:“这种纸,当年清江县医院外聘的药房副主任用过。”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姓黄?”
“对,姓黄,就是你照片里被涂黑脸的护士的丈夫。”
陈建国闭上眼睛,脑海里那张旧照片的画面浮上来——被涂黑的整张脸,只露出一粒银耳环,和苏晚今天说的那粒耳环一模一样。
“纸条是空引子,”苏晚说,声音压低了一点,“这种纸不是你随便能买到的,只有医院档案室有。黄医生当年用这种纸写过很多内部记录,林德福手里的那张真单据,很可能就是用这种纸写的。”
陈建国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纸条,纸条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像一面安静的镜子。
“纸条上的字需要显影剂才能看见,”苏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的笃定,“黄医生是药房出身,药剂学出身的人,最擅长做这种事。他把字写在蜡纸夹层纸上,只有用特制的显影剂刷过,字迹才会现出来。”
“你知道显影剂配方吗?”
“不知道,”苏晚说,声音顿了一下,“但黄医生知道。”
陈建国挂了电话,把纸条收进信封里,塞进贴身内袋。他已经决定——今晚他不去拿任何东西,不去偷,不去翻,但必须去看。看林德福在做什么,看他手里到底有什么。
入夜之后,清江县的巷子安静下来。路灯昏黄,路边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就晃动。
陈建国蹲在小林家的修车摊后面。这个位置他白天选好的,铁皮棚子挡住大部分视线,从棚子和墙的缝隙里刚好能看到小林家的窗户。窗开着,透出昏黄的灯光,窗口飘出一股油烟味——林德福在做饭。
陈建国蹲了大约二十分钟,腿有点麻,但他没动。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移到左脚上,继续盯着那扇窗户。
窗户里的灯一直亮着。林德福吃完饭,开始收拾东西。陈建国能看到他在屋里走动,影子在窗帘上移动,模糊但有轮廓。
大约九点左右,林德福坐到桌前。桌上摊开一堆旧信和底票,纸张铺开来,占了大半张桌面。他一张张翻看,动作很慢,不像在找东西,更像在检查。偶尔停下来,他把纸条对着灯光看一会儿,放进另一个小铁盒里。有些纸条他看都不看就直接扔到一边,像早就知道里面没有值钱东西。
这个动作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
陈建国蹲到身后,小腿开始发酸,他用手撑着地面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林德福翻到一张泛黄纸条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住了。纸条比其他的都要厚一些,泛黄程度也更严重,边角都卷起来了,但林德福把它握在手里的时候,手指在纸条边缘反复摩挲了几遍,像在确认纸张的厚度和质地。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对着灯光看,而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把它单独抽出来,塞进自己裤兜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建国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看清了那个动作。林德福塞进裤兜的动作很自然,但他塞完之后的反应很反常——他立刻站起来,走到窗边,拉了一下窗帘。
窗户被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大半视线。
陈建国的心沉了一下。他没动,蹲在修车摊后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能去偷。
苏晚说过——不能非法取证,否则之前所有合法的证据都会跟着被污染。他也答应过自己,不走林德福的老路,不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如果他今晚去翻林德福的裤兜,那他和林德福有什么区别?
但他能看。
他看着林德福把剩下的纸条全收起来,整整齐齐放进铁盒里,盖上盖子,锁上抽屉。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去拉另外半边窗帘。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窗外伸过来,拉住了窗户下沿。
陈建国猛地眯起眼睛。那只手不大,皮肤白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是小林家门口水泥台阶上站起来的身影——林小慧。
“爸,你兜里那张纸条我看见了。”
林德福的手僵在窗框上。他转过身,脸朝着窗外,灯光照着他的脸,表情看不清楚,但陈建国能看到他的肩膀绷紧了。
林小慧的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医院档案室底账上的编号。”
林德福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还搭在窗框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过了大约十几秒,他说:“进来。”
窗户被关上了。
陈建国蹲在修车摊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然后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晚上十点半。
陈建国站在小林家门口的巷子口。路灯的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刚要转身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还没走?”
他转过身。林小慧从院墙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鼓鼓囊囊的,看不清装了什么。
“我把东西拿出来给你,”林小慧说,声音很小,几乎要被风吹散,“但我爸现在警觉了,把房门锁了。”
陈建国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把钥匙放在枕头底下,”林小慧继续说,手指在塑料袋上搓着,“他夜里不睡,我打不开。最快的办法,要等到凌晨三点以后——他睡得最死的时候,我才能把钥匙偷出来。”
“来得及吗?”
林小慧沉默了几秒。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用手挡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来得及。”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白在路灯下发亮,瞳孔里藏着一层水光:“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陈建国没有接话。
“如果我爸犯法了,”林小慧说,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别让他判太重,他是我爸。”
陈建国站在那里,看着她。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灰尘和草叶的气味。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林小慧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的回答。但他没有开口。
她转身走了,后背挺得很直,塑料袋在手里一晃一晃的,消失在巷子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