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互咬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林秀珍握着手机,愣在赵家门口。

    她母亲的电话已经挂了,但声音还留在耳朵里:“小慧被人从学校带走了,说是因为你查赵家的事,有人要见你。”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太太。赵太太仍然坐在藤椅上,没动,脸上的表情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不再挣扎,也不再解释。

    林秀珍没有再多问,推开门走出去。她站在巷子里,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几次才拨通林德福的号码。电话响了六声,林德福接起来,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出过事的人。

    “小慧在哪?”林秀珍劈头就问,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是你让她传话,还是赵家的人去学校堵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德福的呼吸声从话筒里传过来,均匀而缓慢,像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小慧没事。但你要是还想见她,就得回来谈。”

    “回哪?”林秀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回你们那套嘴里没一句真话的房子里去?”

    “你不用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林德福的声音突然沉下去,“小慧现在不在我这,在赵家。赵卫东他母亲下午刚把她接走,说是你去找她谈过了。”

    林秀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她没说话,等着林德福继续往下说。

    “赵太太跟小慧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赵卫东刚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你手里有一张九四年的收据。”林德福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是怕旁边有人偷听,“秀珍,那张收据是赵太太给你的吧?你确定那收据是真的?”

    林秀珍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德福会把矛头指向赵太太。

    “你什么意思?”她问。

    “赵太太给你的那张收据,是假的。”林德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笃定,像在说一个已经核实过的事实,“九四年那笔加急产检费是我签的没错,但那张收据上的金额对不上。你拿过来给我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还是假。”

    林秀珍没有上当,反问道:“那你告诉我,九四年那笔加急费到底是多少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长到林秀珍以为电话断了。然后林德福说了一句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两千一。那张收据上写的是两千整。赵太太给你的收据是假的。”

    林秀珍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没有再追问,挂断电话,站在巷子里,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那张收据的边角,纸张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她闭上眼睛,把林德福说过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他说收据是赵太太伪造的——但他没有否认签过字,也没有否认九四年那张产检加急单的存在。

    她睁开眼,快步往老车站的方向走去。

    老车站候车室的灯管坏了两根,只剩三根亮着,光线昏黄,把地板上的裂缝照得格外清晰。候车的人不多,几个民工靠墙坐着,行李堆在脚边,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打盹,孩子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又睡了。

    陈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他看见林秀珍走进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什么也没问,只把水杯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个位置。

    林秀珍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收据,放在桌上,手掌压在纸上,像怕它被风吹走。

    “赵太太给的。”她说,“我父亲刚才打电话说这是假的,金额对不上。”

    陈建国没有伸手去拿那张收据,而是抬头看了林秀珍一眼。他看了她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信你爸还是信赵太太?”

    林秀珍沉默着,目光落在收据上,一个字都没有说。她的手指在收据边缘来回划了几下,然后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攥成一个拳。

    “我谁都不信。”她说。

    候车室的门被推开了,铁门弹簧发出一声嘎吱响。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见林德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他没有看陈建国,目光直直地盯住林秀珍,然后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在桌前站定,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纸面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停在林秀珍面前。

    “你信她还是信我?”林德福的声音很大,候车室里的民工都抬起头来看。

    林秀珍没有低头看那张电报纸,而是抬起眼睛,盯着林德福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那你告诉我,那张收据到底真不真?”

    林德福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那种表情极短,像风吹过水面闪了一下就没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了一种调子,从质问变成了摊牌:“那张收据是真的,但它是赵太太伪造补充的。真正的原票在赵父手里,他让我签了字以后,把原票收走了。秀珍,我不是主谋,我只是签字人。”

    陈建国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白永昌为什么帮你送护手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德福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伸手去摸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但没点,烟卷在指尖转来转去。

    “白永昌不是帮我送东西的。”他说,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帮赵家送封口费给沈家。护手霜是赵太太给白永昌的暗号,用来确认接头人。九四年那份加急单是我签的,但主导这件事的不是我,是赵父。他让我顶在前面签字,自己从省城绕开清江医院,直接安排沈清禾母亲处理后续的事。”

    他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脸上的皱纹在一瞬间变得很深。

    “我替赵家扛了十年,现在他们要甩干净,我才不干。”林德福把烟卷捏碎了,碎烟末落在桌面上,“赵父当年用装运费走公账给沈家送钱,我只是中间的签字人。真正的幕后人一直躲在省城那条线上。”

    林秀珍听完这些话,整个人开始发抖。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连坐着的椅子都被她带得发出轻微的响声。她终于明白父亲不是主谋,但也不是无辜的——他是替赵家背了半辈子锅的人。

    候车室的广播突然响了,一个女声机械地播报去省城的班车车次:“各位旅客,去省城方向的班车现已开始检票,请到三号检票口排队上车。”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广播里的声音混着空调的轰隆声,在候车室里回荡。

    陈建国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晚的电话。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苏晚的声音,语速很快,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她说:“我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说自己是白岩街诊所的会计,说她手里有一份九四年的账本,上面写的是赵父和林德福两个人的签名。”

    她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压得更低了:“但她要我告诉你——别让任何人知道她还活着。”

    陈建国追问:“会计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苏晚说:“署名是她自己的名字,姓沈,全名叫沈清禾。”

    电话挂断了。

    候车室的广播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女声,机械而清晰:“去省城的班车即将发车,请未检票的旅客抓紧时间。”

    林秀珍抬起头,看着候车室门口。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出一条长长的光带。光带尽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沈清禾已经不在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