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母亲知道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没有动。他蹲在墓碑前,手按在广口瓶盖上,眼睛盯着入口那辆摩托车。骑手没有熄火,引擎在空挡上低吼,排气筒喷出一团团白气。骑手的头盔面罩是茶色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那人的脸,只能看见手套握把的姿势——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头,烟灰被风吹散,落在油箱上。
苏晚没说话,蹲下身,从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广口瓶后面,用瓶身挡住。她低着头,像是还在看信,但眼睛余光一直盯着那辆摩托车的后轮。
骑手把烟头弹在地上,烟头在碎石上弹了一下,溅出一小簇火星。他拧了一下油门,车身往前窜了半米,又停住,像在犹豫。然后他把车头调转,朝坟地外骑走,没有回头。
陈建国站起来,膝盖有些发僵。他弯腰捡起手机,录音条目停在十八秒,只录到引擎声。
苏晚把广口瓶重新盖好,用保鲜膜裹了两层,塞进挎包。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车牌尾号记住了,等查到了车主名字,再告诉我该不该报警。”
陈建国没有接话。他蹲在那儿,没有马上走,手按在石头上,像是想让什么东西就这样压住。
“走吧。”他说。
两人骑车出了坟地,顺着坡路往清江县城方向骑。路上没有谁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和干土的细碎声响。
进了县城,苏晚在前面带路,在一家早点铺门口停了。铺子不大,门口支着两口锅,一锅炸油条,一锅煮豆浆。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围裙上沾着面粉,见两人骑车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声:“吃了吗?”苏晚把车靠在墙根,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要了两碗豆浆、两根油条,一碗加糖一碗不加。她把加糖的推到陈建国面前,自己拿起筷子,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不甜的豆浆里,泡软了才夹起来吃。
陈建国没动筷子。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把那段录音又放了一遍。
苏晚嚼完嘴里的油条,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骑手穿的是深蓝色工作服,左胸口袋上有白色线绣的标,看不清字,但位置和大小像供销规矩工装。”她把油条又撕了一段,泡进碗里。“他等你看见他才走,不是来动手的,是来递消息的。”
陈建国把手机收起来,拿起筷子,夹起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喝了一口豆浆。豆浆很烫,他把碗端起来,吹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放下碗。“递消息给我,为什么不露面?”
“因为露不露面都一样。”苏晚把碗里的豆浆喝干净,用纸巾擦了一下碗底,把碗叠在盘子边上。“你知道有人在盯着你,他也知道你知道。只要这个信息传到了,他露不露面都不重要。”
陈建国没有再问。他把筷子横在碗上,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十块的放在桌上。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沈清禾的名字,而是一个没有存入通讯录的固话号码,区号是省城的,但跟苏晚办公室的号段不一样。陈建国看着屏幕,让电话响了五秒,然后接通。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咳嗽,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嗓子有些哑,像抽了很多年烟又戒不掉的那种:“你是清江那边的陈师傅?”
陈建国没有答话。电话那头又咳嗽了两声,背景里有一个开水壶烧开的声音,呜嘟嘟的。“林德福九四年七月的电话通话记录,我这儿有一份。”那人说完,顿了一下,“你要是想要,今天下午三点,清江县老客运站后面那排平房,第三间门面。”
陈建国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清江?”
对方没有回答,电话里只剩下开水壶持续不断的呜鸣声,然后挂断了。
苏晚的筷子停在半空,豆浆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膜。“这个人知道你今天来扫墓。”她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又擦了擦手。“他连你在哪个时间点会到清江都知道,这不是随便猜的——是从你出省城就开始跟的。”
陈建国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拿起钱包放回口袋。“下午三点我不去,换你去。”
苏晚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
陈建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你是怕那是赵卫东设的套。”
苏晚也站起来,拿起挎包。“我是怕这一去,回来就要把谁送进去——我不能当着你的面干这事。”
苏晚没有接话。她把挎包背好,走到柜台前,又拿了两根油条用纸包好,塞进挎包侧袋。她回头看了陈建国一眼。“那你自己小心。”说完,她推开门走出去,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往前窜出去,没有回头。
陈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在一棵老槐树后面。他把手插进口袋,摸了摸手机的边缘,又掏出来,翻到沈清禾的电话,没有拨,又翻到周磊的电话,也没有拨。
陈建国转过身,骑上自行车,朝清江县城东边的方向骑去。
骑到出城的路口时,他停下来,单脚撑地,掏出手机,拨了家里的座机号码。电话响了七声,他母亲接起来,声音有些喘,像从楼上跑下来接电话的:“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回来了?”母亲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堵着,想咽又咽不下去。“你爸说你在清江——你回来一趟吧,我有话跟你说。”
陈建国握着手机,没有马上回答。风吹过来,把电话线那头的声音搅得有些飘忽,他听见母亲把话筒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呼吸声变得更清晰了一些。“行。”他说,“我晚上到家。”
母亲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路上慢点。”说完,她先挂了电话,话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陈建国把手机放回口袋,蹬上自行车,往西边骑。
傍晚六点,他骑到省城郊区的陈家老院子门口。
院门没有关严,虚掩着,门缝里露出一束光,是堂屋的日光灯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的。
他把自行车靠在院墙根,推开门。母亲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边,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一个杯子里已经倒了茶,另一个空的。
陈建国走进堂屋,站在八仙桌边上,没有坐。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把手边的杯子推到他那边。“坐。”
他坐下,没有去碰那杯茶。
母亲把手放在桌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像要把什么东西攥住一样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把手掌平贴在桌面上。“我已经知道了。”她说,声音像是一条被拉紧的线,绷着,随时可能断。“你爸跟我说了。”
陈建国转头看了一眼父亲。父亲把烟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像是要把这片地方腾出来给他们说话。
母亲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又像是想让自己更镇定一些。“林德福的事,赵家的事,还有那个……”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手攥成拳头,关节发白,声音一下子变得很细,细到几乎听不见,“那个孩子的事。”
陈建国没有动。他不知道母亲说的是哪个孩子,不清楚她知道到了哪一步。
母亲把手从桌上拿下去,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两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她抬起头来,眼圈红了,但没有掉眼泪。“你受委屈了。”
陈建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母亲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以为她会骂林秀珍,会骂林德福,会骂赵家,会问他为什么不早说——但母亲只是看着他,红着眼眶,说了这四个字。
他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茶,茶水已经凉了,表面的热气散尽,只余下一片安静的褐色水面。
母亲站起来,走到碗柜前,打开柜门,从最上一层拿出一个旧铁盒。她打开铁盒,里面装的不是茶叶,也不是钱,而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有些发黄,上面印着清江县医院大门的旧景。大门口站着一排人,男女都有,穿着白大褂,都笑着。
“这个人,”母亲说,声音有些发紧,“就是给你接生的那个护士,叫杨桂兰。”
陈建国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短发女人,没有认出来。他不知道二十二年前是谁替他剪的脐带,谁替他称的体重,谁在他的出生登记表上写下第一笔字。
“她去年过世了。”母亲说,把照片翻了面,翻过来的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杨桂兰,1998年11月病故”。字很端正,笔画一丝不苟,是母亲亲笔写上去的。
陈建国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她走了?”
母亲把照片放回铁盒,盖上盖子,没有看他。“因为她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