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病倒消息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信纸和手机缴费单并排摊在桌面上,盯着那行铅笔字看了很久。

    他把“接电话的人姓林,不是林德福”这句反复看了三四遍,目光每次都在“林”字上停住。笔迹偏左倾,捺笔弹出去没有收尾——跟教案背面那行字一样的写法。他拿起信纸往窗户那边侧了侧,借着午后的光线看纸背有没有透墨的痕迹。纸背是干净的,只有铅笔在正面压出来的浅浅凹痕,凹痕的深度不均,前几个字浅一些,后面的字深一些——像是一口气写下来,写到后半段时手腕压得更用力了。

    他把信纸放回桌面,右手食指指腹在铅笔字的凹陷处来回摩挲了两遍,然后拉开抽屉把信纸放了进去。抽屉里还放着林秀珍早年寄给他的一封信,牛皮纸信封已经泛黄,边角磨出了毛边。两样东西叠放在一起,他看了几秒才把抽屉推回去。

    周磊推门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冷风,外套上还带着寒气,肩头的布料颜色比别处深一些,像是被雪水洇湿过。他走到桌边,把手里一张纸条放在信纸旁边:“昨晚给那个号码打过了——停机。”

    他把纸条平摊在桌面上,纸条上是周磊的笔迹,抄着那个号码和一句备注,备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陈建国没抬头,手指在铅笔字上来回摩挲。纸面被指腹压出一道浅痕,边缘已经被体温捂软了。他放下手指,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但喝下去时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把送钱的事办了。”他说。

    “送钱?给谁?”

    “林秀珍。”

    周磊没再问,转身出去了。门合上时轻轻带了一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往楼梯方向走过去,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然后又继续往下走。陈建国听着脚步声消失在一楼,才松开握着保温杯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银行柜台前排着五个人。陈建国站在队伍里,手里捏着一张汇款单,收件人地址写的是林秀珍早年给过的一个地址——省城郊区某条巷子。他把汇款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填写说明,又翻回去,用手指把折痕压平。

    前面的人在窗口前站了很久,柜员在解释什么,声音隔着玻璃听不真切。陈建国没有往前探身去看,就站在原地等着,手指在汇款单边上轻轻敲了两下。

    轮到他时,他把汇款单递进窗口。金额不算大,够她在外地看病和日常开销。柜员核对了一遍地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核对了一遍金额,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然后抬头说:“汇款附言写吗?”

    陈建国想了想,摇了摇头。

    柜员低头操作起来,打印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打出一张回执单。她把回执单和汇款单存根一起从窗口递出来,陈建国接过来时看了一眼回执单上的数字,折好放进衣服内袋里。

    周磊站在柜台外,压低声音问:“不留名字?”

    “她知道自己该谢谁,就够了。”

    陈建国把回执单收好,转身往外走。推开玻璃门时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一下脖子,伸手将领口拢了拢,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有条未读短信——苏晚发来的。他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按开看,苏晚说查过电信内部旧记录,电话号码来源不是吴敏留给林德福的,是林秀珍当年自己去医院开药时留的,登记表上有她本人签名。

    陈建国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那行字,冷风打在脸上,眼睛都没眨一下。他重新读了一遍短信内容,目光在那行“登记表上有她本人签名”上停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旁边有个路人从台阶下走过,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站在风口里看手机的人有点奇怪。陈建国没留意那个路人,他转身对跟着走出银行的周磊说:“回公司。”

    周磊应了一声,先去发动车。陈建国站在台阶上等车开过来的时候,把手机又掏出来看了一眼那条短信,然后按灭屏幕,又放回去。

    到公司时苏晚已经到了。她站在玻璃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外套挂在臂弯上,手背上还有在外头冻出的红痕。看见陈建国进来,她没有寒暄,直接把信封递给他:“省城郊区那个出租屋的房东给我的。”

    陈建国接过信封,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林秀珍手写的字条,叠得不规整,字迹很飘,像是握不住笔的人写的,每个字都往右边歪着,笔画轻一脚重一脚,有几个字的最后一笔几乎看不到。

    他把字条摊开,先看了一遍整体,然后逐字逐句地读,读到最后一个字时目光在句号上停了一下,又重新看了一遍。

    “钱收到了。不用来看我,我知道你的边界。”

    陈建国看了两遍,把字条折好放进抽屉,动作不快,像在把什么东西安顿好。放进去之后他没有立刻合上抽屉,手指在字条上停留了几秒,才把抽屉轻轻推回去。抽屉合上时锁片轻轻响了一声,声音不太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很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晚没走进去,站在门口看着他:“她现在住在省城郊区一个出租屋里,没有住院。我路过时看到她了——瘦得很,但还活着。”

    她说“还活着”三个字时声音没有情绪,目光却在陈建国脸上停了一秒。陈建国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站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还搭在抽屉拉手上。

    “没有住院?”他问。

    “没有。房东说她不愿意住院,就住在出租屋里,自己去药店买药。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看到她站在出租屋门口透气,穿着一件旧棉袄,扶着门框站着,站了一会儿又进去了。”

    陈建国没有说话,按在桌面上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关节在桌面上压出一声轻响。

    苏晚又补了一句:“房东说她上个月差点没挺过来,是大姐坚持自己扛过去的。”

    “哪家药店?”

    “巷子口的便民药店。房东说她每次都去买同样的药,药店的老板认得她,说她瘦了一大圈,但精神还好。”

    陈建国站在办公桌后面,没坐下。一只手搭在抽屉拉手上,拇指在金属拉手上上下摩挲了一遍,拉手上镀的漆已经被摩得有些发亮。

    “托人再送一个月的钱过去。”他说。

    “然后呢?”

    “然后等她好了自己决定去哪。”

    苏晚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走廊里有风从楼梯口灌过来,把她脸颊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她没有抬手理,就那么靠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你这步走得比我以为的还干净。”

    陈建国没有接话,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有些凉了,喝下去时带着一点金属味,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去。

    苏晚转身出去了,走到走廊尽头时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同情,不是责备,只是在确认他刚才说那句话时有没有动摇。

    他没有。

    苏晚走远后,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楼梯口的风还在吹,把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吹得啪嗒啪嗒响。陈建国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严,插销推进去的时候带着一声脆响。

    他关上抽屉时,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来电显示是一串手机号,没有存名字,但他认得——林秀珍的号码。一个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响的号码。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催他做一个决定。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把听筒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电流声在听筒里流动,像一根绷紧的弦等着被拨动。安静持续了大概三四秒,几乎让人以为这只是个拨错了的空号。

    然后林秀珍说话了,声音比字条上还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轻得几乎要断在空气里:“建国,我在你公司楼下——能见你五分钟吗?”

    陈建国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冬天第一场雪刚好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