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熟人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林小慧走出公司大门时,风裹着灰尘扑到脸上。她没抬手挡,教案纸在手里捏成一卷,被风吹得纸边啪啪响。
那行铅笔字的号码她已经背下来了。
她走回家要路过三条街。街上的小吃摊开始收摊,一个卖炒粉的老板正在倒锅底油,油浇在炉沿上冒起一股焦烟。她绕过那团油烟,在路边一个公用电话亭前停下来,从口袋里翻出两枚硬币。
电话亭玻璃上全是灰,听筒塑料壳被太阳晒得发烫。
她把硬币塞进槽口,按下那串号码。听筒里传来接通音,一声接一声。
没人接。
她等铃声响够十二声才挂断。手指在重拨键上悬了一下,最后没按下去。
晚上七点,林小慧推开林家院门。铁门合页锈了,开的时候吱嘎一声响。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被夜风吹得左右晃。客厅灯亮着,林德福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了一本旧电话本,封面发黄,边角卷得厉害。
林小慧没说话,径直往自己卧室走。
“这么晚回来?”林德福声音从背后跟过来,不紧不慢,像随口一问。
“公司培训晚了,回来拿两件换季衣服。”她头也没回。
林德福没再问。翻电话本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纸页一张张翻过去,偶尔翻快了,纸张撕出一声轻响。
林小慧走进林秀珍那间卧室,没开大灯,只把床头那盏小台灯拧亮了。灯泡有点松动,灯亮的时候闪了一下才稳住。光线昏黄,照着墙角那张旧书桌,桌面干净得不像住过人。
她没急着翻东西,先把卧室门带上了。
台灯旁边摆着一个老式分机电话,灰白色塑料壳,按键上的数字已经磨得看不清。电话线从机座后面绕出去,贴着墙脚走到墙角一个小抽屉旁边。
林小慧蹲下去,拉开那个小抽屉。
抽屉里没有杂物,只有几根旧笔芯、一本小电话簿、和一张对折的纸条。
她伸手把纸条拿起来,折得不严,边角翘着。展开时手指微微往回收了一下,怕把纸弄皱了。
纸条上用圆珠笔写了一串号码。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苏晚发的那条短信,把屏幕和纸条并排放着,指尖划过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对过去。
尾数一样。
一样得整整齐齐,连圆珠笔写“8”时那个从不闭合的小圈都跟她记忆里的号码一模一样。
她刚想翻过纸条看背面,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了。
林德福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没拿东西。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目光压下来,看了她手里的纸条半秒,然后又移开,落在她脸上。
“你翻什么?”
林小慧心跳撞了一下胸腔,但脸上没动。她把手收回来,顺势抓起旁边衣架上一件旧外套,举起来,表情平平的:“找这件。我记得挂在你这屋衣柜里的。”
林德福站在那里,两只眼睛盯着她看了有两秒钟。他的目光不算凶狠,只是很沉,像一盆水一样压在她身上。
然后他说了一句:“别乱动你姐东西。”
他转身出去了。脚步声沿着过道走远,在客厅沙发边停住了,接着是报纸抖开的声音。
林小慧把那件外套搭在手臂上,手指收紧,纸条已经被她捏进手心,藏在袖口里。她走出林秀珍卧室,经过客厅时步子没快没慢,一边走一边把外套往身上披。
“走了。”她朝客厅方向说了一句。
林德福没有应声。
走出院子关上铁门以后,她靠在门外的墙边喘了一口长气。夜风灌进领口,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洇湿了一片。
她摊开手,纸条在掌心里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晚到了省城医院行政楼。
她穿着白衬衫深色长裤,证件挂在胸前,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值班台护士换了人,她没急着问,先在走廊尽头等了一会儿,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护士从档案室出来,手里端着茶杯,白大褂口袋外面别着一支笔。
“你好,我是省档案局调研的——有个旧档案制度回访,想找当年妇产科吴敏同科室的老同事聊几句。”苏晚把证件递过去,微笑了一下。
那护士接过证件看了看,还给她时打量了她一眼:“吴敏?她走了好几年了,你找她干嘛?”
“制度回访,想了解她离职前后的一些情况。”苏晚说话很慢,语气跟聊家常一样。
护士端着茶杯往值班室走,苏晚跟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铁桌子上铺着玻璃板,下面压着好几张旧照片。护士坐在椅子上,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绕着杯口转了一圈。
“吴敏那个人啊——业务确实好,但人也确实傲。她走那天我都记得,下午三点左右吧,行政楼那边有人打电话来找她,她接完电话出来脸色就别提了,白得跟纸一样。”
“你记得是几点?”
“三点吧,我不可能记错,那会儿我刚换完班准备走,她接完电话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白大褂都没脱,就是从办公室直接走了。我还追出去看了一眼,她在走廊尽头站了几秒钟,然后转头就出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晚摊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谁打的电话?”
“不知道。”护士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那天林德福在省城开过会——有人看见他下午两点多从行政楼出来。要我说,那电话搞不好就是他打的。”
“为什么这么说?”
护士把茶杯放下,压低了声音:“他俩以前关系不错,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吴敏就不怎么跟他来往了。那天她接完电话那个表情——像被人当面捅了一刀。”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钢笔在纸面上走得很稳:“吴敏离职当天下午三点,接电话后离开;林德福两点多出现在行政楼。”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说了声谢谢。
护士送她到门口,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她离职前一天下午,我好像看见她在档案室翻东西。”
“翻什么?”
“不知道。我路过时她背对着门,蹲在地上的铁皮柜前面,手里好像捏着一沓纸。”
陈建国到清江服务站时,老父亲正在车棚里修打印机。
工具箱摊在地上,螺丝刀、钳子、棉纱摆了一排。陈父蹲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拧打印机底座上最后一颗螺丝。螺丝生锈了,拧不动,他吐了口唾沫在螺丝上,用力一拧,咔嗒一声,松了。
陈建国搬了把马扎坐在旁边,没说话。
沉默着修了二十来分钟,陈父把打印机壳子合上,用抹布擦了一下手背上的机油渍。他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蹲在地上没起来。
“那个小林老师——是不是林德福的小女儿?”
陈建国点头。
陈父手里的螺丝刀没放下,指了一下空中:“她要是真想出来,就别让大人那些事耽误她。”他把螺丝刀放回工具箱里,“你妈以前总说,人不能替上一辈还债。”
说完这句话,他拿起打印机外壳,低头继续拧螺丝。
陈建国没接话。
他想起林小慧在试讲时被刁难后说的话——她说的不是“我不怕”,而是“我学得快”。
她没在讨好谁。
她是在活出来。
陈建国回公司时天已经黑透了。
周磊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看见陈建国进来,他把信递过来,表情有点奇怪。
“县里寄来的挂号信。没落款。”
陈建国接过信封,没贴邮票,信封上只写着公司地址和他的名字。字是打印的,看不出笔迹。
他把信封撕开,里面是一张手机缴费单。
吴敏名下的手机号。
最后一次通话记录——离职前一天下午三点零四分,通话时长十二秒。
通话对象那个号码底下,用红笔画了一道线。
红线旁边有小字,写着:“接电话的人姓林,不是林德福。”
陈建国翻过信纸背面。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铅笔字。
字迹笔迹左倾,捺笔弹出去没有收尾——跟教案背面那行字一模一样。
他握紧信纸,手机缴费单被他捏得边角起了皱。
“谁寄的?”周磊压低声音问。
陈建国没有回答。
他把信纸翻到正面,看着那行小字——接电话的人姓林,不是林德福。
电光石火间,陈建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电话是林秀珍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