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试讲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林小慧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手里捏着抄了三遍的教案。第一页纸的边角已经被她用手压平了好几次,手指反复捋过折痕,纸面被体温捂得发软。她没有坐下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嘴唇轻轻动着,把讲课内容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念到中间卡了一下,她闭上眼停了两秒,又从头来过。
苏晚路过时放慢脚步。林小慧没有察觉,后背绷得很直,手臂贴着身体两侧,只有嘴唇在动。
周磊从另一头走过来,压低声音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陈建国说:“她从来没上过台。第一批电脑培训学员是交了钱的,这要是卡了壳——口碑就坏了。”
陈建国没有抬头,把面前的一份合同签好字,搁下笔:“让她上。”
“万一——”
“给她一次犯错的机会。”
周磊嘴唇动了动,没再接话。他转身看了一眼走廊那头还在默念教案的林小慧,用力搓了两下脸,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冷水灌下去。
十点整,培训教室的门打开。学员陆续进场,一共十二个人,七男五女,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三十五六都有。
林小慧走上讲台时脚步很快。她站到讲桌后面,第一句话声音发紧,像是喉管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吐出来的字又扁又尖:“大家好,我叫林小慧。”
教室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钟,她咽了一下嗓子,声音重新落下来,沉了:“今天讲打字基础。我们先从键盘布局开始。”
她转过身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键盘布局。粉笔尖在黑板上敲重点键位时动作利落,敲击声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第二个学员举手提问:“左手小指怎么同时按两个键?”
林小慧放下粉笔,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开口。她答得慢,但每个字都说到点上了:“用小指侧边按一个,无名指补另一个。刚开始手指分不开,先练慢的,练熟了自然会好。”
学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刚要接下去讲,第三排靠窗位置的一个中年男学员把手举起来了。举得不高,但持续着,没有放下去的意思。
林小慧看了过去。
那人穿着浅灰夹克,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嘴角带着笑意,不像是真的想问问题。他开口就问:“小林老师是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吗?”
话音落下去,整个教室安静了。
林小慧站在讲台上,没有向前走,也没有往后退。她停顿了两秒,两秒钟之内连眨眼的次数都没变过。然后她很干脆地回答:“是,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直接出来干活了。”
那个男人笑了一下,还想接话。
林小慧没让他开口:“但我学得快。你有问题我可以帮你查,查不到我下班去翻书,明天告诉你怎么解决。”
男人嘴角的笑容收了一半,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把手放下去搁在桌面上。旁边坐的人侧头扫了他一眼,没出声。
林小慧转过身继续讲课,声音没有比刚才低,也没有比刚才高。她拿起粉笔补充了几个键位要点,讲完以后让学员自己上机练习,然后一个一个走过去看他们的指法。走到那个中年男人身边时她没有绕开,弯下腰看了一眼他握鼠标的姿势,说了一句:“手腕抬起来一点,放平了舒服。”
苏晚在旁听笔记上写下一行字:“心理抗压能力合格。”写完她合上本子,看见林小慧蹲在最后一排学员旁边教人按换档键,蹲了大概有两分钟,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她没在意。
十一点一刻试讲结束,学员鱼贯而出。那个问刁难问题的男人最后一个走,经过讲台时停了一步,看了林小慧一眼,没说别的,点了点头就走了。
林小慧等所有人走完才开始收拾教案。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她把教案翻到最后一页,准备把纸页理齐——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教案第一页背面,有人用铅笔画了一行字。
她看了两遍才认全那行字——
“吴敏辞职前一周,在档案室用内部电话拨过一次林家座机。”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培训教室,空的。
铅笔字偏左倾,捺笔没有收尾就断了,像是写的人写到最后突然被人打断,或者自己不想再写了。左倾的笔迹——苏晚后来拿到这页纸时,用铅笔在同一张纸上临时写了几笔做比对,然后把纸举到窗边反复看,说了一句:“左撇子写的。”
林小慧没有耽误,直接拿着教案快步走到苏晚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苏晚在整理旁听笔记,抬头时看见林小慧脸色不对,她手里那页教案纸被捏得边缘起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来。林小慧把教案纸递到苏晚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进过教室了——趁我来讲课前。”
苏晚接过纸,拧开台灯照亮那行铅笔字。她的字体偏右倾,那行字偏左倾。
“不是我写的。”苏晚放下铅笔,把那行字用复写纸垫着誊了一份。“你试讲前教室没人锁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小慧摇头:“没锁。周磊说早上钥匙在保洁那边,保洁开了门就没锁上。”
苏晚拿着那页纸去了陈建国办公室,陈建国正在跟周磊算第一批培训学员的账,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没有说话,从抽屉里取出一张A4纸裁成条,用钢笔在上面写了同一行字做比对。他写字的习惯是笔锋带钩,那行铅笔字没有钩,连撇都是直的。
“这个笔迹不像是你公司里的任何人。”苏晚把纸放在桌上,指着“被”字那一捺的尾部,“捺笔是弹出去的,没有收力,像写的人手很急,怕被人看见。”
周磊已经从走廊回来,调了早上七点到九点的监控录像。他一帧一帧地翻,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好几次,把画面拉到最大。
画面模糊,脸拍不清楚,只能看见灰工装的肩膀轮廓和握病历夹的手型。
周磊把画面定格,放大那个人的背影:“这谁啊?公司从没有穿这种灰工装的人来修过设备。保洁也不是这种衣服,保洁穿的是蓝褂子。”
苏晚盯着显示屏,看着那个灰工装的人从教室出来,经过走廊往楼梯口走,走路的姿势让她目光忽然定住了。她凑近屏幕,让周磊把画面再倒回去,重新播放那个人离开时的步伐。
“左腿迈出去的时候肩膀沉了一下,右脚落地时脚掌外侧先着地。”苏晚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
陈建国看过来:“你认得这个人?”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吴敏离职前一个月,省城医院门口拍到这个人,”苏晚把旧照片和监控画面并排放在桌上,“这个走路姿势,跟她一模一样。”
陈建国低头看着两幅画面,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然后站起来:“打电话查那行铅笔字的电话号码。”
苏晚拿起教案纸,把铅笔字上的号码输入手机,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接通音,响了四声。
那头接起来了。
一道很轻的女声传过来,声音很慢,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个呼吸的空隙:“这里是林秀珍住处的座机,她不在。”
然后挂断了。
苏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七秒。
周磊站在显示屏旁边,键盘上的手指悬空着没放下去,嘴唇微张,没有说话。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在胸腔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敲。
林小慧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页教案纸,纸上那行铅笔字被灯光映得发亮,字迹歪歪扭扭,像一道没有闭合的伤口。
苏晚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陈建国看见通话记录上显示的那个号码——清江县林家座机。他坐回椅子上,又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最后停下来看着窗外,说了一句:“那行铅笔字是真的。电话号码也是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枯黄。
她辞职不是因为她怕林德福,而是因为她给林家打过电话以后就决定走了。
苏晚把手机收进包里,拉链拉上,动作很慢:“吴敏打的不是林家客厅的电话——她打的是林秀珍卧室里的分机。”
林小慧握紧了教案纸,纸边被她的指甲掐出一个弯折的印记,被她拢在掌心里。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姐卧室里的分机——电话号码只有一个人知道。”她抬起头看着陈建国,目光很平,“我爸以前告诉过我,那部电话是他专门申请的,没登记在电话簿里。知道号码的,除了家里的人,只有他的同事跟他信任的几个人。”
办公室里没有人接话。
周磊把鼠标放下来,杯里的凉水已经喝完了,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水渍。
陈建国最终说了一句话,声音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没有溅起水花:“拨通过。然后她挂了电话就辞职了。”
苏晚站在原地没动。她想起林秀珍发给她的那条短信——“她辞职前一周来过我家。”如果吴敏来过林家,那林德福一定知道她来过——而且他很可能就是接那个电话的人。
陈建国拿着手机,站在窗前,神情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