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林小慧应聘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那只盒子的阴影还没散,林小慧已经到了公司走廊。她来得太早,早到像怕自己晚一步就会失去开口的机会。
周磊上午把加盟商补充协议归档后,靠在办公桌边喝了一口凉水。冷水从喉咙滑下去,他拧上杯盖,看了一眼门外走廊——林小慧正在走廊尽头等,手里捏着一张表格,站得笔直,后背贴着墙,没有东张西望。走廊另一头有个人走过去,她也没转头看,只是把表格往胸前拢了一下,手指捏着边角,没让纸打卷。
他压低声音对陈建国说:“她来应聘培训老师?她可是林德福的女儿——你确定?”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怪,话音落下去,又补了一句,“咱们昨天才跟她爸在店里碰过,今天她就上门了,你不觉得太快了?”
陈建国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三个字:“先面试。”
林小慧进来时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腰里,裤脚卷了一道边,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她递过来的表格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填得很满。每一栏都没有空白,连“个人特长”那一栏都写了字——“能熬夜,记性好,不爱说话”。她在“培训经验”一栏写的是“帮高中同学补过一年英语”,在“电脑技能”一栏写的是“会打字,会用电子表格”。最后一行用铅笔轻轻写了一句“愿意学其他软件”,然后又用橡皮擦掉了一部分,只留下隐约的痕迹。
陈建国看了一眼表格,没说话,直接递给站在旁边翻合同的苏晚。苏晚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注意到表格的边角被反复压平过,没有一丝折痕,像是来之前仔仔细细捋过一遍。
周磊靠墙站着没坐,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眉头微微皱着。他看了林小慧一眼,又移开目光,像在等什么话落地。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换了一只脚支撑身体,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弄出一点声响。
苏晚把表格翻了一页,发现背面也写满了。她抬起头,目光从表格上移到林小慧脸上,问了一句:“你姐姐知道你来找我吗?”
林小慧点头,动作干脆,没有犹豫:“知道。她没拦我。”
“她怎么说?”苏晚的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件普通的事,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她把表格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林小慧低头想了一下,像在回忆原话,眼珠微微往左上方转了一下,那是人在努力回想细节时的自然动作。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说——‘你要是真想干,就自己去,别让任何人替你做决定。’”她抬起头看了苏晚一眼,又补了一句,“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眼睛盯着窗户外面,声音很小,但说得很清楚。我站在她身后,看见她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周磊在墙边换了一只脚站着,但没说话。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搓了一下后脖颈,又插回去。
苏晚把表格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为什么想做培训老师?”
林小慧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也像是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我想靠自己活。我不想一辈子被我爸安排,也不想让我姐替我扛。”她说这话时目光没有躲闪,眼睛直直看着苏晚,连眨眼的频率都没变。她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可能怀疑我,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我不是来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是来干活的。”
苏晚没有再追问。她把表格放在桌子中央,转头看了一眼陈建国。陈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没表态,只是点了两下头:“知道了。”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波纹还没来得及荡开。
面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长就结束了。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但林小慧离开的时候,走路的姿势跟进来时一样——腰板挺直,步子不大不小,没有慌也没有急。
苏晚送林小慧下楼。走到走廊拐角,林小慧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来看苏晚,表情有点犹豫。她小声说了一句:“我姐昨晚给你打了电话的?她把电话挂断以后,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没开灯,电视也没开。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她也没看。”
苏晚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
“她说让我好好干活,别管家里的事。”林小慧把包带子往肩上拢了一下,包的帆布带子在肩膀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说——‘你要是能出来,就别再回去了。’她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水杯搁在灶台上没洗,早上我去看的时候杯底还留着水渍。”
苏晚看着她,问了一句她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只盒子里的手表,你爸以前见过吗?”
林小慧摇头,动作很肯定:“没见过。他昨天翻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才去找盒子装上。”她说这话时眼神没有闪躲,表情很认真。“他翻东西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他——他把手表举到灯底下看,盯着表背面看了足有两分钟,嘴皮子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表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凑近了看表盘上的字,然后才慢吞吞去找盒子。那个盒子是他从衣柜顶层拿下来的,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才把表放进去。”苏晚记下了这个细节,脑子里把林德福看表的画面和吴敏戴表的画面叠在一起,中间隔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她没有再继续问,拍了拍林小慧的肩膀,说了一句:“回去等通知。”
回办公室以后,周磊把门关上了。他搓了搓脸,手指在脸上用力按了两下,像是想把困意按下去:“我刚才不表态,是因为我认为她爸妈的事跟她不相关。她能自己走出来,其实比我们谁都需要这个岗位。她想独立,想靠自己活——这个理由够了。”
他坐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一些:“赵卫东挖加盟商的事,我查了一下——他挑的店都是跟林德福以前有往来的。这不太可能是巧合。他有名单。”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列了五个店名和地址,放到桌面上往前推了一下,“这几个店,都是林德福以前常去喝茶聊天的铺子。赵卫东的人上个月挨个跑了一遍,每家都谈过两次以上。”
陈建国没有立刻表态。他低头看了一眼抽屉——放着吴敏手表的那个抽屉——然后说了一句话:“工资按试用期标准定,培训期不走,转正加绩效。”他说话的时候手搭在抽屉把手上,没有拉开,只是轻轻握了一下。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林小慧——培训岗,试用期三个月。”她写完,在下面画了两条横线。
她合上本子,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正在落叶,风一吹叶子打着旋落到地上。有两片叶子贴在了窗玻璃上,被风吹得轻轻颤动,过了一会又掉下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林秀珍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那只手表,我曾经在吴敏手上见过。”
苏晚把手机屏幕转向陈建国。陈建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动得很轻,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像林德福看表时那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秀珍的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跟了过来:“她辞职前一周来过我家,跟我爸在书房关了门谈了一个小时。她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手腕上已经没有那块表了。”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拉开抽屉,拿出那只牛皮纸信封,摸了摸里面表的轮廓,又放回去,把抽屉锁上了。锁芯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周磊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烟灰掉到桌上,他用手背扫了一下:“林秀珍这是在告诉我们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她看着陈建国,等他开口。
陈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往院子外看去。铁门还开着,林小慧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口的人流里。她走得不算快,但脚步很稳,单薄的身影在人堆里一缩一现,最后彻底看不见了。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背影有什么特别。
“她是在告诉我——”他没有回头,声音落在办公室里沉了一下,“她看见吴敏把表摘下来的时候,是在她家书房里。戴表的人摘表,通常只有两个理由——要换新的,或者不想被人看见它。”
苏晚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两条短信,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她忽然想起林小慧说的话——林德福看表看了两分钟,嘴皮子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只表背面的东西,他一定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