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鸡腿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上午九点,建国商贸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凉风。苏晚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进门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到办公桌前,而是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办公室里只有陈建国一个人。听见门响,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抬起头。
苏晚走过去,把信封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信封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发毛,正面什么都没有写过,但能看出来它以前被装在某个抽屉里压了很久,折痕的地方纸质已经变薄。苏晚没有把信封推给陈建国,而是先放在桌面上,自己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划一道边界。
陈建国低头看着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林小慧昨晚又打了一次电话。”苏晚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链没拉上,但手按在上面。“她说林德福发现盒子不见了,昨晚在客厅砸了一只杯子。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她妈蹲在地上扫了好久。小慧说她躲在房间里没敢出去,怕再多说一句就会被她爸发现东西是她拿的。”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信封上:“她说那只杯子是从外婆家传下来的,林德福从来不舍得碰,昨晚摔得粉碎。”
陈建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接话。
“她说没敢把信封放回去。林德福昨晚翻了一宿,翻完客厅翻书房,抽屉一个一个拉开检查,连衣柜最上面那层都搬着凳子翻了一遍。翻到十二点多才停下来。小慧说她躲在门缝后面听,能听见她爸呼吸声很重,像跑了几里路一样。”苏晚把信封往陈建国那边推了一点,但手指还压在边缘,没有完全松手。“这表很旧,表盘上有好几道划痕,玻璃表蒙上有一道深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磕过。背面有刻字,字母不大,手刻的,笔画很浅。”
陈建国伸手要拿信封。
苏晚没有让他拿。她把另一只手按在信封上,掌心朝下,五指张开,压住了整个信封。手指按在胶带封口的两侧,指节微微泛白。“先告诉我,谁的。”
只有茶水表面最后一片茶叶旋转着沉下去的声音。
陈建国的手悬在桌面上方,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他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他看着苏晚的眼睛,没有移开目光:“吴敏的。”
苏晚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按在信封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收回手,放到桌面下,双手交握在一起。
“省城医院实习护士,沈清禾的同班同学。”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水太烫,他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1998年那份产检记录,就是她经手复印的。她当时在省城医院妇产科实习,沈清禾托她帮忙,她同意了,沈清禾说她是偷偷复印的,连科室主任都不知道。”
苏晚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
陈建国看着信封,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当年她帮我复印了一份记录,后来辞职走了。我以为那东西早就没了,那两页纸是她最后经手的东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从信封上彻底挪开,把信封推到他面前:“她为什么辞职?”
“不清楚。沈清禾说她实习结束后就不在省城了,谁都联系不上。”陈建国拿起信封,手指在胶带封口处摸了一下,没有急着撕开。“她家住在外地农村,毕业后没在医院工作,有人说她嫁人了,也有人说她去南方打工了。”
胶带老化发脆,撕开时没有发出清脆的声音,而是碎成了几段,粘在信封口边缘。他从里面取出手表。
表是机械女表。
银色表盘,表蒙中央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左上方一直延伸到表盘正中央,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表盘上落着一层灰,灰尘已经渗进玻璃表面的细小划痕里,看得出来这块表至少有五六年没被人碰过了。表带泛黄发硬,金属搭扣的边缘已经磨出一道凹槽,露出发黑的底色。
陈建国翻到表背。
表背上刻着一行字。他凑近了看,拎着表带到窗口边,让光线斜着照在表背上。
苏晚从包里摸出一个放大镜递过去。放大镜是金属框的,手柄上缠了一圈胶带,握久了会留下指纹。
陈建国接过来,把放大镜对准表背,凑近了看。
“缩写是‘L.D.F’。”他放下放大镜,转头看着苏晚。“林德福?吴敏的表上为什么刻林德福的缩写?”
苏晚接过放大镜自己也看了一眼,然后把放大镜放下,合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翻了一下林德福的档案信息。“吴敏当年在省城医院实习前,在清江县医院待过三个月,据沈清禾说是学校统一安排的基层轮转。林德福是她带教老师的丈夫。”
陈建国看着表背上的刻字,眼神没有移开:“你的意思是——吴敏和林德福存在交情?”
苏晚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放大镜放回包里,拉链拉上,动作很慢。“林德福是妇产科主治医生,带教老师的丈夫——这种关系,刻名字缩写做什么?如果是纯粹的同事关系,谁会在自己的手表背面刻别人的名字?”陈建国把表放在桌上,手指没有离开表盘。他想起当年吴敏给他复印件时的样子——那个年轻护士脸色发白,递纸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叮嘱他“千万别说是从我这里拿的”。他当时以为她只是胆小,怕主任知道她外泄了科室文件,会影响到实习成绩。现在再看那个表情,她在那个年纪害怕的恐怕不是工作不保——她怕的是林德福知道东西是从她手里流出去的。
这块女式手表是吴敏的,刻着林德福的缩写。这说明两个人当年有交往,而且这段交往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医生和实习生之间的工作关系。
“我要查吴敏辞职去了哪儿。”陈建国把表用擦镜布包好,放回信封,封口没有重新粘上,只是折了一下。
苏晚翻出手机记录,找到省城医院人事科的号码:“我到过号码,接电话的办事员说吴敏的档案已经移交给了市人才市场,他们手上没有留存。”
她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脸色不是太好看。他先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看了一眼苏晚,又看了一眼陈建国,压低声音说:“加盟商解约的问题我解决了。我亲自带补充协议去谈的,第三家打字复印社的老板看了苏晚拟的法律说明,当场就签了补充协议。剩下的两家也签了,一家也是当场签的,另一家说要考虑两天,我留了一份模板让他看完再联系我。”
他伸手往裤兜里摸了一下,没掏出什么东西,又把手收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赵卫东又找人打听了你们的公司地址。”
陈建国没有反应,只是把信封放进了抽屉,用钥匙锁上。
“那家复印社的老板说,姓赵的想挖走他。”周磊搓了搓手,把手上的汗搓在裤子上。“说要给他的店另外供货,价格比我们低三成,还不用交加盟费。老板没答应,他把这事跟我说了,说觉得有问题——他说姓赵的看起来不像是要做正经生意的人,倒像是冲着你们来的。”
陈建国把抽屉钥匙放回裤兜里,钥匙碰在金属打火机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对苏晚说:“今晚你回去告诉小慧——东西她先别急着放回去。林德福如果真急了,他会自己露马脚。让他翻,让他砸,让他把整间屋子翻遍。他翻不到的东西越多,就越着急。人一着急就会出错。”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林秀珍的号码。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钟,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没有呼吸声,没有说话声,连背景音都没有。他以为信号不好,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秒数在跳动,已经接通了二十一秒。
他重新把手机贴回耳朵上。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声音——不是人声,是开门声。
然后是一道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翻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沉默了几秒。
电话被挂断了。
陈建国保持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的姿势,屏幕已经黑了,通话结束,通话时长显示为一分零三秒。
苏晚看着他的表情:“她听见了什么?”
陈建国握着手机没有放。他盯着墙角,目光没有焦点。“她可能也在找那只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