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家宴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解约电话处理到半夜,陈建国回家时屋里灯已经灭了。第二天一早,家里的节奏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厨房先亮起了灯。

    陈母早上五点半就醒了。

    她没惊动陈父,摸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厨房的灯亮起来时,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四十五。

    菜市场刚开市,她拎着两个塑料袋出门。卖鱼的老王看见她就笑:“陈婶子今天有客人?”她嗯了一声,挑了一条最肥的草鱼,又到隔壁摊抓了一只活鸡。老王多了一句嘴:“草鱼刺多,要不换成鲈鱼?”陈母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鱼池里的鲈鱼,又看了一眼手里还在甩尾的草鱼,最后还是摇摇头:“就草鱼,红烧才入味。”从市场出来时她挎着三袋子菜,手指被塑料袋勒出红印,走路却比平时快。她在胡同口碰见邻居李婶买菜回来,李婶跟她打招呼:“哟,陈婶子今天买这么多,儿子带对象回来?”陈母笑了笑没接话,脚步没停。

    回到家,陈建国刚起来在倒水。看见母亲进门,他接过袋子:“买这么多。”

    “多什么多。”陈母把鱼放进水池,卷起袖子就开始刮鳞,“苏晚能来一顿,你也不提前说口味。”

    陈建国站在旁边没说话。

    “她能不能吃辣?”陈母蹲在水池边,手里的刀刮得鱼鳞飞溅,声音从低头的位置传来,“谈这么久连口味都不晓得。”

    陈建国没接话。

    陈母嘴上没再追问,手上动作却放慢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桌布——昨天特意换的新桌布,蓝白格子,洗了三水还没铺过的。她从碗柜最底层拿出家里最大的盘子,用抹布擦了两遍才摆在案板上。

    陈建国看见了,没有点破。

    他从母亲身后走过时,余光扫见她正在切姜片,刀法又快又稳。每一片都薄得透光,排成一排在案板上,整整齐齐。他想起小时候家里来过一回客人,母亲也是这样切姜片,那回是他考上大学请班主任来吃饭。从那以后,家里再没来过什么重要的人。

    陈建国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他翻到苏晚的电话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又放下。屏幕暗下去,他把它放进兜里。

    中午陈父从外面回来,看见厨房里摆好的食材,问了一句:“几点来?”

    “五点。”陈母头也没抬。

    陈父坐下来剥蒜,剥了一小碟,又起身去阳台把晾了一天的衣服收进来叠好。他把沙发上的旧报纸收掉,把茶几擦了一遍,又把靠垫摆正了才坐回去。

    下午四点四十,陈母从厨房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衣服是上周刚买的,深蓝色带碎花,领口有一道小花边。她在穿衣镜前看了一眼,扯了扯衣角,又看了一眼,才转身走进厨房。陈建国靠在客厅门框边看见的,没有出声。

    下午五点,苏晚准时到。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外套,头发扎起来,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进门时陈母正在厨房炒菜,油锅里的声音噼里啪啦响。听见门响,陈母头也没回:“来了就行,先坐着。”苏晚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陈母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油星,走过来捏了捏水果袋子:“来就来还带东西。”苏晚笑着说“应该的”。她看了一眼茶几,桌布是新的,烟灰缸擦得反光,连遥控器都摆在同一个方向。

    陈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没看。他打量了苏晚一眼,话不多,只问了一句:“工作忙不忙?”

    “刚签了顾问合同,公司合规要一条条理。”苏晚坐下来,语气自然,“这两天正跟周磊对加盟合同,改了七处漏洞。”

    陈父点头,起身给苏晚倒了一杯温水,杯沿擦得干干净净,放在她手边。他坐回沙发后,又补了一句:“周磊那孩子踏实,你们合伙比单干稳当。”苏晚点头应了。

    饭桌上气氛比预想中松。

    陈母炒了四个菜,一条红烧鱼、一只白切鸡、一盘青菜、一碗蛋花汤。她把菜端上桌时,筷子架在碗沿上的方向都是对齐的,连摆盘的位置都特意调过。汤碗放在苏晚右手边,鸡腿面向她那一侧,鱼腹也对着她的方向。陈建国看了几眼,心里清楚——母亲把最能吃的部位都摆给了苏晚。

    苏晚主动提起林小慧的事:“小慧说想来应聘培训老师。”

    陈母筷子顿了一下。

    停了两秒,她才夹了一筷子青菜,声音不冷不热:“她自己愿意就行。”

    陈建国没有表态,低头扒饭。他知道苏晚是替他抛出这个话题——林小慧的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但苏晚替他开了口,这说明她心里有数,也知道这是一道迟早要过的坎。

    饭吃到一半,陈母夹了一只鸡腿放到苏晚碗里。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但她的手指在筷子上捏紧了一下,筷子头磕在碗沿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然后她又看了一眼苏晚的脸,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反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晚愣了一下,抬头说:“阿姨您自己吃。”

    “姑娘瘦,多吃点。”陈母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语气淡淡的。

    陈建国看见母亲夹鸡腿时手指捏紧的动作——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从小到大他只见过几回。上一回,是他考上大学那年。他注意到母亲夹完鸡腿后,右手拇指在筷子底端又按了一下,像是怕没夹住。那个动作只出现了不到一秒,但陈建国熟悉得刺眼。

    苏晚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陈建国碗里什么都没有,小声说了一句:“你也吃鸡。”

    陈建国摇摇头:“我不喜欢。”

    陈母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她知道儿子从小就爱吃鸡腿,小时候家里杀一只鸡,两只腿都归他。这一回她故意把腿给了苏晚,就是想看苏晚的反应。苏晚分了,这叫会做人。

    饭后苏晚站起来收碗。

    陈母拦了一下没拦住,苏晚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她拧开水龙头冲碗时,陈母站在她旁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擦手就行。”

    陈母递过来一条新毛巾,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洗衣粉的味道。苏晚接过来擦了擦手。陈母没有转身,低头冲着碗,突然问了一句:“小苏,你对建国是真的吧?”

    声音不大,水流哗哗地响着,但没有盖住这句话。

    苏晚把毛巾叠好放在水池边:“是。”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陈母没有回头,也没有再问。她把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盘子,放到水池里继续洗。但她关水龙头的时候动作慢了两秒。然后她又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在围裙上擦干,才转身去端桌面剩下的盘子。

    苏晚从厨房出来时,陈建国已经穿好外套站在门口:“我送你。”

    巷子里没什么人。

    路灯还没全亮,只亮了一盏,光晕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苏晚走在他右手边,步子不快。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面上。路边有几棵老槐树,风吹得叶子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晚饭的油烟味,从各家厨房里飘出来。

    “母亲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伤?”

    陈建国走了几步才开口:“她以前不这样。后来变谨慎了。”

    苏晚点头,没有追问。她想起刚才在厨房里陈母问话时的语气——不是怀疑,是确认。像早就知道了答案,只差她从嘴里说出来。

    走了一段,她说:“加盟商解约的事我已经拟了应对函,明天让周磊带给你。”

    “辛苦。”

    “不辛苦,顾问的本分。”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很快收了回去。

    走到巷口路灯下,苏晚突然停下来。

    灯光照在她脸上,她微微侧过头,看着陈建国:“林小慧如果来应聘,你打算让她做什么岗位?”

    陈建国刚要开口,苏晚补了一句:“她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爸爸林德福今天翻出一只旧盒子,里面有一只女式手表。”

    她停了一下,看着陈建国的眼睛。

    “她说可能跟你有关——明天我带给你看。”

    路灯下,陈建国没有说话。

    晚风穿过巷口,吹得路灯晃了晃,光线在苏晚脸上摇了一下,又稳住了。陈建国看着苏晚转身走远,肩线微微绷着,步子不快不慢。他站在路灯下,手插在裤兜里,拇指无意识地按了一下手机侧键,屏幕亮了又暗下去。那只女式手表——吴敏的。他还以为那东西早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