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合同挑错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赵卫东为什么要补沈桂芳的名字,一时还没有答案。可公司这边的合同已经摆上桌,哪一处漏洞被人抓住,都可能变成赵家反咬的一把刀。
上午九点半,建国商贸新租的办公室——师范校门口二楼,两间连通的铺面。推开玻璃门,水泥地面还泛着新刷的漆味,靠墙码着一摞没拆封的纸箱。窗户敞着半扇,早春的风卷进来,吹得桌上的合同边角微微翘起。
周磊把六份加盟合同整齐摆在会议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按了按,确保每张都对齐。
“第一家县城电脑店,老板姓李,做了六年硬件维修,铺面是自己的,不用付房租。”他翻着合同末尾,手指在签名栏上一一划过,“第二家打字复印社,在城南中学对面,老板三十出头,原来在广东印刷厂干过三年,技术没问题。第三家……”他报了两家小卖部和一家文具店,声音越往后越没底气,但说到签约金额时还是抬高了声调,“都是实打实的签约客户。押金已经收了四成的现金,剩下的货到付款,白纸黑字写着。”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鼻尖还挂着细汗,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在裤子上蹭干。
陈建国没急着表态,把合同推给身边的苏晚。他自己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周磊脸上,没出声。
苏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红笔,笔帽拧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先没动笔,而是把六份合同按签约日期排好,然后翻开第一份,目光从第一条开始往下走。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在合同纸上,她能看见纸面细微的纤维纹理。她翻到第三页——加盟保证金条款。看了不到三十秒,红笔在“违约处理”一栏下划了一道横线,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条笔直的红色印记,墨水微微洇开。
“这条的表述有问题。”她把合同转过来对着周磊,手指点在划痕上,指腹按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确保周磊看见具体位置。“‘加盟方单方面终止合作,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但前面没有写清楚‘单方面终止’的认定标准。什么叫单方面终止?是口头通知算,还是书面通知算?是没有补货算,还是关门歇业算?他们店里关一天门叫不叫终止?他们换个招牌叫不叫终止?你全靠自己揣测,法院不会替你猜。万一对方哪天机器坏了停业一天,你说是终止合作,对方说是维修保养,你拿什么证明?这种合同拿到法庭上,法官会认定你格式条款不公,直接判你这部分无效。”
周磊愣了一下,目光在合同上来回扫了两遍,嘴角动了动,又闭上。他把合同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低头重新看那条划线后的内容,眉头拧起来:“我们立合同的时候找人看过的啊。老张专门核过,说没问题。”
“找谁看的?”
“老张,以前在供销社做合同的,做了十几年。”周磊说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说这类条款都是这样写的,大家通用。”
苏晚没有接话,也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她把合同翻回第一页,又划了一道。这次划线的地方是乙方义务栏,红笔圈住了整段话,然后她抬起头,等周磊看完那条红线才开口:“乙方义务栏里写着‘服从甲方统一管理’,但没有附管理细则。你凭这一条去法院打官司,法官会让你补充细则,你补不出来,对方就赢了。什么叫统一管理?统一到什么程度?是统一价格、统一陈列、还是统一营业时间?你的店里货架怎么摆算统一?价格你做主还是他做主?他能不能自己进点笔和本子卖?你现在一条都没有写。以后出了问题,他可以说‘我服从了,货架摆法就是我自己定的管理方式’,你能说他错吗?你不能。”
周磊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陈建国把剩下的五份合同也推过去,动作不大,但很稳,手掌按在合同最上面一张,推到苏晚手边才收回去。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周磊偶尔吸气的声音。
“第七处最要命。”她指着最后一份合同的第十四条,笔尖点在“实际损失”四个字下面,笔尖压得很重,纸面上留下一个凹痕。“对方如果拖着不付款,你只能按‘实际损失’索赔。你没有写预期收益损失,只能要回货款,赚不了违约金。货款对方愿意拖就拖,拖到最后你连诉讼费都搭进去。就算你打赢官司,对方说‘我没钱,慢慢还’,法院也得给他分期。你跑了五趟签的合同,连个违约金都保不住。”
周磊脸色变了,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指甲磕在桌面上发出咯噔声:“那前面的签约客户……要重新签?我一个个跑了一个月才签下来的,现在说要改合同,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不靠谱?”
“不用全部重签,但是要补签补充协议。”苏晚从自己包里抽出一张写好的模板,A4纸,打印的,边缘用订书机订得整整齐齐,右上角还有她手写的编号。“我昨晚想了一下,附件格式和正文格式都有存档,你可以直接拿去用。每份补签需要对方盖章或手印,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总比以后打官司输光了要好。补充协议我写了三页,把刚才那七条都补上了,你拿去复印就行。如果有客户嫌麻烦,你就说这是工商局新出的规定,总公司统一要求,谁都得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建国接过模板看了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完,点了点头。他把模板放回桌面,手掌压着纸面推给周磊,推过去的动作很稳,纸面没有折角:“老周,按苏晚说的办。所有已经签约的客户,你亲自跑一趟补签,一家都不能漏。新合同全部用苏晚提供的模板,以后签新客户直接用这个版本。”
周磊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那张模板,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他看到第二页时,眼神顿了一下,然后放慢速度重新看。看完之后,他把模板放在桌上,伸手搓了搓脸,搓得脸皮发红,才抬起头看着苏晚,说了一句:“服了。”
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认账的意思。他说完又低头看了模板一眼,手指在纸面上摸了摸边角,像是确认这东西真的存在。
苏晚没有多说什么,把红笔的笔帽拧回去,放回公文包,拉链拉上,动作干脆。
散会后,周磊去联系客户,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建国和苏晚。
苏晚收拾好桌上散乱的合同,一份份叠整齐,才抬头看他:“你心里其实知道问题在哪儿,但你故意不说,等我出面挑。让周磊见识外人的专业,比你自己说他十遍管用。”
陈建国没有否认,把一条凳子挪近了半寸,凳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他坐在凳子沿上,前倾着身子:“合同的事你全程盯着。加盟扩张是明年最重要的方向,不能一开始就踩坑。周磊这个人心是好的,但做事太急,条款上的细节他没耐心看。你在旁边盯紧,出了问题尽早改。”
苏晚点了点头,把模板多出来的几张纸收进包里,拉链拉好。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陈建国,目光在日光灯下显得有点锐利:“对了,林德福那边怎么样了?”
“他今天找人把旧文件搬出医院后门。我给林小慧打过电话,她会盯着他爸下一步动作。林小慧说昨天晚上她爸在书房翻了一宿的旧箱子,早上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那刘吉这条线呢?”
陈建国没有说话,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指节磕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晚从他眼里看出,他不想在办公室谈这个。
“晚上再说。”他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抖了抖,往身上披。“我去后门看看现场。你下午没课的话,帮我再捋一遍林德福1998年的排班记录——我总觉得4月12日那天晚上,不止是补名字那么简单。你把记录上跟他有关系的人名全标出来,包括那天值班的护士、护工、清洁工,一个都不能漏。”
苏晚没有多问,答应了一声,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一个日期,写了又停笔想了想,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陈建国走到门口时,周磊的手机响了。他刚从走廊另一头接完电话回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模板,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出手机。他接起来,听了十几秒,脸色变了,眉头皱起来。他捂着话筒,转头对陈建国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刚签约的第二家加盟商——打字复印社那家——说要解约,理由是‘我们收到消息,你们公司的合同条款有法律隐患’。”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他说是省城一个姓赵的告诉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