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林德福上楼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推开档案室的门,动作很轻,门轴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他没有立刻进去,侧身站在门缝边,朝里面看了一眼。许青云还坐在木椅上,许青岚站在桌边,手指还捏着那张纸条,关节绷紧。两人听见门响,同时抬头看他。
陈建国竖起食指,压在嘴唇上,然后侧过头,用下巴朝走廊另一头点了一下。
许青云站起来,动作很慢,旧棉袄的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他走到门边,顺着陈建国的视线往外看——走廊尽头,住院楼入口处,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阶下,手里攥着手机,贴在耳边说话。
许青云的呼吸顿了一下,没有出声。
陈建国退回一步,让出门口的空间。许青岚放轻脚步走上来,站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也看见了那个人。她压着嗓音,几乎是气音:“那是谁?”
“林德福的助手,姓周。”陈建国的声音也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去年我在酒桌上见过他一面,一句话没说,光喝茶。”
许青岚的眉头皱起来,目光没有离开那个人的身影。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转身,朝门诊楼的方向走过来。
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许青云的手握住了门框边缘,指关节发白。
“他到底想干什么?”许青岚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很紧。
陈建国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个人身上。他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摸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算了一下时间——从门诊楼门口走到四楼,大约三到四分钟。他转过头,对许青云说:“不是来找你的,就是来找我的。”
许青云没有反驳。
许青岚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转身走到桌边,把纸条和文件袋快速收进大衣口袋里,动作很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这种事。她拉好拉链,回头看陈建国:“走不走?”
陈建国摇了摇头。
“那你在这儿等什么?”
许青岚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她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一起看着楼下。
不到两分钟,周某出现在门诊楼门口的台阶上。他没有抬头,径直走进大厅。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地砖上,节奏均匀,不快不慢。脚步声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
许青岚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紧绷着。她看了一眼陈建国,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走廊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走廊拐角处停下。
然后周某出现在拐角,看见陈建国,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露出一排白牙,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陈老板,林主任请您喝杯茶。”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很清晰。他站在日光灯下,侧脸的线条分明,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像是一道刻上去的弧度。
陈建国没有回答。
周某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示意他跟上来。陈建国看懂了那个眼神——不是邀请,是确认。
他转过头,对许青云说:“你和你姑娘在这儿等着,别出去。”
许青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陈建国走出档案室,带上门。门锁咔嗒一声轻响,把父女俩留在里面。他跟上周某,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时,周某侧过头,说了一句:“陈老板,林主任在茶楼等您。”然后没再多说,径直走向大门。
陈建国跟在他身后,穿过门诊楼大厅。大厅里比刚才多了几个人,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车走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咯吱声。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挂号窗口前,背影弯得很深。
茶楼在门诊楼斜对面,走过去不到两百米。青砖外墙,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新泉茶社”四个字,字迹有些斑驳,边角被雨水浸出深色的纹路。门口摆着两盆铁树,叶子落了些灰。周某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陈建国走进去。
茶楼内部不大,摆着五六张方桌,都用老式蓝印花桌布铺着。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林德福。
他坐在椅子上,侧对着门,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他伸手把对面的茶杯推过去,杯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白瓷的杯沿上有一圈淡黄色的茶渍。
“坐。”他开口,语气平直,不带感情。
陈建国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声响。
林德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动作很慢,像是在感受瓷器的温度。他看了陈建国几秒,开口道:“我知道你找到许青云了。”
陈建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他。
林德福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嘴角抬了一下就放下了。“你还年轻,有些事做过了,就没法回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呢?”陈建国的声音不大,没有情绪起伏。
林德福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他看了陈建国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他解开文件袋上的线圈,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最上面那张是一张复印件,表格格式很熟悉——清江县医院财务科的底根。签名的位置写着许青云的名字,日期是九二年九月。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林德福看着他,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到文件上,指尖点了点那个签名。“你查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不是清白人。”
陈建国抬起头,看了林德福一眼。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留下一道明亮的光线。
“他帮过我,”林德福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九二年,我在轧钢厂那边有点麻烦,他在财务科帮我说了一句话。我不是忘恩的人,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替他兜着。”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多了一点力道,像是要加重语气。“但他不是清白的。你知道那张底根上签的是什么账吗?”
陈建国没有接话。
林德福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推过去。那也是一张复印件,日期更早,九一年的。签字栏还是许青云的名字,收笔处那个小回钩清晰可见。
林德福看着陈建国,慢慢靠回椅背,声音更低了一些:“他不是无辜的。”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指尖微微用力,杯子里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他知道那笔钱是干什么用的。”
陈建国拿起复印件,看了两遍。第一遍快速扫过去,第二遍看得更仔细——日期、金额、栏目名称、备注栏。备注栏里没有写具体用途,只盖了一个空白章,这是不合规的做法。他的目光在那个空白章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文件,抬起头。
他看着林德福的眼睛。
“你知道许青岚在楼上。”他说。
林德福的笑容僵住了。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手背青筋绷起,又很快松开。
“……她怎么找到的?”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
林德福想伸手拦他,抬起手,又放下了。陈建国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一杯放凉了的水。
“你不是来跟我谈许青云的。”林德福说,压低声音,“你想找什么?”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站在原地,看着林德福,开口问:“许青云的担保,谁先开的口?”
林德福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小——眼角抽了一下,嘴唇抿紧了一瞬,然后恢复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几下,指腹反复擦过杯沿,像是在拖延时间。
那段时间里,陈建国没有催促,只是站着,目光落在林德福脸上。他能看见那个老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德福终于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挤出来的:“赵家。”
陈建国没有再多问。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摸到手机冰冷的边缘。
他走到门口时,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消息。是苏晚发来的:“她办公室的门被人撬了,但什么都没丢。”
陈建国停住脚步。
他站在茶楼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玻璃窗,他能看见林德福还坐在原位,正在倒第三杯茶。那个老人倒茶的动作很稳,热水注入杯中,白瓷杯里泛起一圈涟漪。
不是害怕的抖。
是愤怒。
陈建国把手机收回口袋,没有再回头。他转身朝门诊楼走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身后,茶楼里的光影落在窗玻璃上,那个倒茶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在墙上微微晃动。
走廊的风又灌进来,吹得他衣摆轻轻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