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许青岚的父亲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许青岚站在门口,没有进门。
她的手还攥着文件袋,纸面在掌心里发出细碎的响声。她站在门槛边,半步也迈不进去。日光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照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像是想说很多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走廊里有一阵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她的小腿感到一阵凉意,但脚没有挪动半分。
房间里那个人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旧棉袄的领口磨得发亮,袖口有几处线头已经松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许青岚后退了半步,鞋跟在门槛边顿住,整个人几乎撞上门框。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抓住文件袋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掐破牛皮纸。
“你不是去南边了吗?”她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哑,喉咙堵得发紧。她清了清嗓子,那股涩意仍压在喉间。
许青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他的目光从女儿脸上扫过,又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最后移开,看向陈建国。陈建国靠在门框边,没有往里走,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这对父女之间隔着的空气。他看到许青云的眼角有些发红,但那个人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去年回来了。”许青云说,声音很低,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像砂砾还留在嗓子里,“收到一封信,就回来了。”
“什么信?”
许青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回木椅边,慢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大拇指互相磨搓,粗糙的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低着头看地面,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影子边缘因为灯管的闪烁而微微抖动。墙上有几道裂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干涸的河床。
“你妈的事。”他说,“病历有问题。”
许青岚走进来了。她没有关门,走到离许青云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把文件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手没有离开袋口。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许青云的脸,像要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出什么答案。陈建国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然后走到窗边,站在许青云侧后方,不挡光线,也不挡视线。窗台上落了一层灰,他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
“你知道多久了?”许青岚问。
“去年才知道。”许青云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建国身上,又移开,“你妈没让我知道。”
“她不让说你就不说?”
许青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拿开,伸进棉袄内袋里摸了好一会儿,掏出一个旧信封。信封边缘已经磨损,纸张泛黄,边角卷了起来,显然被反复拿出来看过很多次。他没有递出去,只是攥在手里,像要靠那点重量压住手抖。他的手背上有几颗老年斑,青筋凸起,指关节粗大。
“九二年,我帮林德福做过一次担保。”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手指在发抖,“那时候我在单位被人查,林德福说能帮我压下去。条件是让我帮他在财务科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妈那年在财务科,收过一笔加班补助,六十块钱,没走账。不算大事,但要是查出来,她的位置就保不住。”
许青云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手指压在上面,指关节发白。他看了陈建国一眼,目光里有愧疚,也有警惕。“林德福说这事他帮你妈盖住了,往后该还他什么,他自己来讲。”
陈建国站在窗边,没有动。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摸到手机冰冷的边缘。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稳,一下一下,像是钟摆一样规律。他观察着许青云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头微微偏向左,像在回忆什么。那不是说谎的人会有的反应。
“那笔加班补助,是哪个月的事?”他问。
许青云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人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然后他低下头,从棉袄内袋里又掏出一张纸条。纸条比信封更旧,纸张薄得透光,上面的字迹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他把纸条展开,指尖在纸条边缘轻轻抚过,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把它放在桌子上,手指移开。
纸条上写着:“清江县医院·9月4日·加班补助60元。”
陈建国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下面的落款是一个财务章,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大致轮廓——清江县医院财务科。纸条边缘有一条折痕,折痕末端裂开一个小口,像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纸面上有几处水渍痕迹,颜色深一些,是水浸后留下的印子。
许青岚看着那张纸条,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又轻轻放下,然后看向许青云。她的腮帮子咬得紧,能看见下颚的肌肉在绷紧。
“这纸条,谁给你的?”
“林德福。”许青云说,“他去年寄信的时候一并寄来的。”
许青岚没有再问。她把纸条拿起来,对着日光灯看了一遍,放下,又拿起,又放下。反复三次。最后一次放下时,手指微微颤抖,她用力压在桌面上,像是不让手继续抖。桌上的文件袋被压皱了,发出一声轻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差五分。他对许青岚说:“你先在这儿等等,我出去一下。”
许青岚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陈建国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他走到走廊尽头,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大衣下摆微微摆动。走廊的墙面是淡绿色的,有几处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的水泥。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晚发来的短信:“快递到了,从清江寄来的,落款是吴会计的笔迹。”
他拨过去。
电话接通,苏晚的声音传来:“拆了?”
“还没。你帮我拆,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撕胶带的声音,然后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沉默了几秒,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老照片,轧钢厂第三车间全体合照。”苏晚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一些,“背面用铅笔写着‘92年秋·送李德福’。”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李德福在哪排?”
“第二排最左边,笑得很憨。”苏晚说,“不过最奇怪的是,不知道谁在照片上用红笔在他胸口画了个圈,还在旁边写了三个字。”
“写的什么?”
“‘替的人’。”
陈建国没有立刻说话,冷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他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规律,停一停,又往前两步,像在找房号。他抬头看去,看到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空着,没有提任何东西。
林德福住院部的方向。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走廊另一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走廊拐角,脚步不快不慢,像是来探病的人。但陈建国认得那张脸。那人是林德福身边的,姓周,去年在酒桌上见过一面,当时那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坐在角落里喝茶。
他转身走回档案室门口,推开门。
许青云还坐在木椅上,许青岚站在桌子边,手里捏着那张纸条。三人的目光对在一起。陈建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感——许青岚的手指微微发白,许青云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陈建国说:“林德福来了,住院楼三层。”
许青云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
陈建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因为被抓到,而是因为惊愕。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变成警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陈建国说,“但我猜他是来找你的。”
那不是做好了准备的样子。
那是被人拆穿了底牌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