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轧钢厂301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加快脚步,鞋底在走廊地砖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他走到许青岚身边时,她正站在走廊中央,头微微侧着,目光落在楼梯口那个方向——林德福站在那儿,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嘴已经被捏扁了。他身后,姓周的助手站在台阶下,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下巴和嘴角,那嘴角抿着,没有表情。
林德福的目光越过许青岚,落在陈建国身上,像是确认他也在场。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却很清晰:“小许,你爸的事我还没说完。”
许青岚没有转身,但脚步停住了。
陈建国能看到她肩头绷了一下,大衣的面料在肩胛骨处拉紧了一条线。她的手指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微微动了动,显然握住了口袋里的某样东西。
林德福的手从栏杆上松开,伸进夹克内袋,掏出一张旧照片。他举起来,照片对着走廊的灯光——三个人站在轧钢厂门口,中间是许青云,左边是林德福,右边被撕掉了半边,只留下一截深色厂服的衣袖轮廓,袖口上隐约能看见一道油污的印记。
他的手放下,把照片放回口袋,动作刻意放慢,足够让所有人都看清。然后他抬起头,补了一句:“你爸帮我的那件事,也有人在场看着。”
许青岚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稳。
林德福侧过身,用下巴朝茶楼的方向点了一下:“进来坐,把话说清楚。”他说完,没有等,转身先走进去。
许青岚站在原地站了两秒,呼吸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像是潮水在礁石间涨落。然后她抬脚,朝茶楼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在地砖上发出均匀的声响。陈建国跟上去,走到门口时,一侧身,与周某的目光相接——那姓周的助手没有进门,站在门口一步远的位置,背对着光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陈建国,又移开视线,落在街对面一辆灰色轿车上。
陈建国走进去,把门带上。
三人坐回刚才的位置。茶壶里水已经凉了,壶壁摸着有些温,但不再烫手。林德福没有重新倒水,他直接伸手把照片从内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手指点着被撕掉的那一边,指腹在纸张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
“当年在轧钢厂财务帮着打通关节的不止我和你爸。”他说这话时,抬起头,目光从许青岚身上移到陈建国脸上,像要确认这句话的分量,“那个人现在还在清江,不姓赵也不姓沈。”他顿了一下,把照片转了个方向,让它正对着陈建国,“你查到底的话,会把他扯进来。”
陈建国没有接话,低头看着照片。撕口很整齐,像用刀片划过,不是随意扯断的。三个人的站位,中间是许青云,左边是林德福,右边那片空白阴影里,只留下一截衣袖轮廓。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细小的字:“九月账款已平,三人签字,原件在厂办存底箱。”他的目光在那个“三人”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许青岚伸手把照片拿起来,动作很轻,指尖捏着照片边缘,像怕用力就把它弄坏了。她翻过来,看见背面那行字,手指在字迹上停住了——那行蓝色圆珠笔字迹,笔画细密,收尾处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回钩,从“原件”的“件”字最后一笔弯上去,拖了一条细长的尾巴。
她小时候见过父亲用的蓝色圆珠笔。
她放下照片,手指在那行字上抚过,指尖在收尾处的小回钩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松开手。
“撕掉的人已经不在清江了。”许青岚的声音平静,手指在照片正面三个人的站位上划了一条线——中间,左边,空白,“你找过,没找到。”她抬起头看着林德福,目光干净,没有试探。
林德福没有否认。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下一口带砂粒的水,然后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短促的闷响,像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不得不承认:“我找过。找不到,但不代表他死了。”
“你说得对。”许青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不是刚才放在档案室门框边小桌板上那把。
这把更旧,钥匙柄上缠着一圈发黄的医用胶带,胶带边缘已经起了毛,像是缠了很久,又被汗水和时间侵蚀过。她把它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放在照片旁边。钥匙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一小会儿。
“我爸旧衣柜夹层里有一个铁盒。”她顿了顿,掂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话,然后继续,“里面有一封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信,收信人写的是‘厂办存底箱负责人’。”
林德福的手指停住了。他低头看着钥匙,目光胶在钥匙柄上那圈发黄的医用胶带上,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握住杯身,没有端起来。
陈建国拿起钥匙。他的手指摸到胶带下面有一段凸起的字迹——胶带底下贴着一张白胶布,上面写着字。他把钥匙翻过来,手指摩挲过那几个凸起的笔画,然后凑到灯光下,目光落在胶布上,停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胶布上用钢笔写着四个字:“许青云,拆”。
他抬头看向许青岚。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林德福脸上,像是钉在那儿。林德福的脸色真正变了——不是那种大表情的变化,而是眼角周围一圈皮肤突然收紧,嘴巴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发出一个无声的吞咽。
茶楼外面,姓周的助手突然推门进来。门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冷风,吹得桌面上那张旧照片的边缘轻轻翘起。他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林主任,赵卫东的老同学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林德福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他没有看许青岚,也没有看陈建国,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钥匙你留着,信不用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撕掉的那个人叫什么,我告诉过你——他不在清江。”他没有等回答,抬脚走出门外。寒风灌进来,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窄缝,冷风呼呼地往里钻,吹得桌沿的杯垫轻轻晃动。
陈建国看着手里的钥匙,胶带下的字还在,笔迹很深,像是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钢笔尖划破了胶布表面,在纸背留下浅浅的凹痕。
许青岚伸手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吐出来。她咽下,放下杯子,手没有立刻离开杯沿,指尖在瓷面上停了一会儿,才松开。
“他认识那个人。”她说。
陈建国把钥匙握紧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的肉,微凉的触感传进皮肤里。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压在钥匙旁边。
“轧钢厂旧办公楼301室。”他说,“铁盒还在。”
许青岚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灯下显得很亮,带着潮湿的光。她没有说话,伸手拿过钥匙,手指在那圈发黄的医用胶带上摩挲了一下。
门外的风又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照片翻了个面,露出那行蓝色字迹,收尾处那个小回钩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一个人写完字后,手没有立刻离开纸面,而是多停留了一瞬,留下了那个细微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