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徐凤莲的下落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天刚亮透,陈建国就出了门。
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小雨。他踩过积水,按照寻人启事上印的那个地址,找到永和路东段。
整条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早起人家炒菜的声音。他数着门牌号走过去,越走心越沉。巷子深处那间屋子门板钉着木条,交叉成X形,木条上还缠着生锈的铁丝。窗框上贴着泛白的封条,边角翻卷起来,封条上的日期早褪得看不出来了。锁孔塞满泥灰,一看就是好多年没人碰过。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敲隔壁的门。
敲了三四下,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门开了一条缝,老太太从门缝探出头,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她眯着眼打量陈建国,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寻人启事上,摇了摇头。
“早搬了。姓沈那家,九六年就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去哪了?”
“没留。那家男人走得早,女的带个闺女,后来病了一场,瘦得脱了相。有天半夜我听见她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第二天就没见人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陈建国把启事翻到背面,露出联系人号码。七位数,他走到巷口电话亭,投了硬币拨过去,听筒贴紧耳朵,传来规律的忙音。他又拨了一遍,这次等了好一会儿,还是忙音。他挂断重拨,这次话筒里传来空号录音,冷冰冰的女声重复了两遍。
他低头看启事上的印章。印泥已经发暗,只剩半个“林”字轮廓,边框是方形的,宋体字。他从兜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里面夹着他以前见过的林德福的私人印章印样。圆形,楷体,大小完全不同。他把两张印样并在一起看了半天,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
他叠好启事,掏出手机拨了老岳的号码。
“老岳叔,上次说的省城郊区那个厂子,具体地址在哪?”
“你要去找?”
“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岳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厂子倒闭五年了,剩个空壳。值班室有个姓孙的老头看着,七十多了,是以前厂里留守的。你找到他,问问认不认识徐凤莲。他常年在厂里,认得很多人。”
陈建国记下地址,又问:“徐凤莲走之前,有没有人见她拿过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比刚才更久,久到陈建国以为信号断了。然后老岳压低声音说:“后勤科有个姓吴的女的,跟徐凤莲关系还行。她说徐凤莲走那天早上,天刚亮没多久,在厂门口被林德福堵住了。林德福手里拿着一个旧牛皮纸档案袋,非要她交出来。”
“上面写的编号开头是‘94’。”老岳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林德福当时脸色很难看,发了火,说话声音很大。徐凤莲不交,夹在胳肢窝里走了,头都没回。”
“后来呢?”
“她再也没回来过。”老岳缓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姓吴的说,那种编号的档案袋,是妇产科那边移交过来的。她以前在后勤科见过几回,都是这种黄皮纸袋,上面手写着年号和编号。”
陈建国挂了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转头对苏晚说:“去郊区。”
车开四十分钟,从柏油路拐进坑洼的土路,两侧是大片荒地,野草长得齐腰高。远处有几座倒塌的围墙,砖头散落一地。铁门已经生锈,门轴锈死了,半开着,门板上挂着一块铁皮牌子,上面的字褪得只剩几个笔画。
车开进厂区,满眼都是荒凉。空地上长满野草,有些地方草都枯了,露出底下干裂的水泥地。厂房窗户全碎了,玻璃碴子散在窗台下,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声响。车间大门敞着,里面黑乎乎一片,隐约能看到生锈的机器轮廓。
值班室在厂门旁边,房子不大,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搪瓷掉了一大片,露出灰色的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陈建国走过去敲门。
木板门很薄,敲上去发出空洞的响声。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他满头白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眯着眼打量陈建国,又看了看站在陈建国身后的苏晚,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找谁?”
“孙师傅吗?我叫陈建国,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老头没说话,转身从墙角拉出塑料凳子,摆在水泥地上,自己又坐回椅子上。椅子是一把旧木椅,椅面磨得光滑发亮。他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抬眼看着陈建国,“打听谁?”
“徐凤莲。她以前在这干过保管。”
老头的手在搪瓷缸上停住了。热水氤氲着一丝白气,他盯着缸沿看了一会儿,才说:“九五年来的,干了一年多,九六年就没来了。”他接过陈建国递来的照片,端详了很久,照片上的女人穿一件素色上衣,站在厂门口。老头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手指微微发抖。“是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走之前有什么异常?”
老头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她老往医院跑,请了好几回假。有一次回来脸上带着伤,颧骨青了一块,遮都遮不住。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摔跤,可那颜色一看就不是摔的。”
苏晚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什么伤?”
“像被人打的。青的,还带一点淤血,用粉盖了盖不住。”老头摇了摇头,“我说送她去看医生,她摆摆手就进屋了。从那以后她更少说话,见了人也不怎么打招呼。”
陈建国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文件袋,取出几张纸。纸都已经泛黄,边角有折痕。他把其中一张递过去,“这个出勤记录是您写的吗?”
老头凑近看了一会儿,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是。”
陈建国翻到徐凤莲那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字上。“她那个月请长假,您还记得原因吗?”
老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唇微微翕动,像是默念着什么。他放下搪瓷缸,双手撑在膝盖上,好一会儿才开口。“她那个月……好像怀孕了。回来上班后走路慢吞吞的,蹲下去捡东西动作很慢,一只手撑着腰,一看就是有身子了。”
陈建国和苏晚同时抬起头,目光撞在一起。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把考勤簿合上,“她后来去了哪里?”
“说是去了南方。”老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有人在火车站见过她,一个人走的,背个大包,没人送。她走那天我没在厂里,是后来听人说的。”
“谁看见的?”
“一个女的,姓林。”老头想了想,“来过厂里两次,都找徐凤莲。第一次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不肯进屋,说了好一会儿。第二次就是徐凤莲走那天,她也去了火车站。”
“那人长什么样?”
“四十岁上下,圆脸,个子不高,穿着体面。走路背挺得特别直,脖子不歪,走起路来带风,带着一股子劲。”老头说着自己点了点头,“我看着像干部,不像是这厂里的。”
陈建国心里一震。林秀珍。
他走出值班室,外面的阳光已经高起来,照在碎石路面上,白花花一片。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对苏晚说:“林秀珍知道徐凤莲在哪。”
他上了车,从副驾驶座上拿起寻人启事,重新摊开,翻到背面。纸的中间位置有一行铅笔写的字,字迹很淡,像是被人用手指擦过几遍,只剩下浅浅的印子。
他侧过纸面让阳光照在上面,眯着眼仔细辨认。是一个七位数的手写号码,笔迹有些潦草,但勉强能看出数字的走向。
他掏出手机,照着号码拨过去。
电话通了。响了三声,被挂断。
他等了五秒再次拨通。这次响到第四声的时候,电话被接起来了,但没有人说话,听筒里只有一片安静的空白,像是电话那头的人正屏着呼吸。
他刚要开口,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很远很模糊的声音——
“请妇产科徐凤莲同志到门诊大厅——”
医院的广播。
陈建国握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他没有挂断,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各种声响:脚步声,有人快步走过,推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句“快,三号床”,然后一切突然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存下号码。
苏晚侧过头看他,“你还要打吗?”
陈建国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用力按着橡胶圈,方向盘上的纹理硌进手心。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打了。我知道她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