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引信压发。

    撞针击碎底火。

    三百克高纯度苦味酸瞬间引爆。

    巨大的爆炸能量无处释放，被特制的圆锥形空腔强行挤压。

    紫铜药罩在极高压下瞬间融化，化作一道细长的白炽色金属射流。

    速度，每秒八千米。

    温度，三千摄氏度。

    这道光束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狠狠撞在“樱花号”坦克的底盘上。

    山本一木没有撒谎。

    为了追求机动性，九七式坦克的底盘装甲只有薄薄的八毫米。

    在三千度的金属射流面前，八毫米均质钢板脆弱得不如一层窗户纸。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极其刺耳的“嘶啦”声，金属被强行撕裂、气化。

    射流瞬间穿透底盘，直直贯入驾驶舱。

    平野大佐正举着望远镜。

    他感到脚底的钢板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烈震动。

    紧接着，车厢内的温度在零点一秒内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极值。

    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抽干。

    坐在下方的驾驶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金属射流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腔，将半个身子瞬间气化，只留下一滩焦黑的血肉。

    射流余威不减，斜着击中了车体右侧的履带传动轴。

    “嘎嘣！”

    手腕粗的精钢传动轴当场断裂。

    右侧履带瞬间脱落，卷入负重轮中。

    正在全速前进的“樱花号”猛地向右侧一歪，庞大的车身失去平衡，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在峡谷右侧的崖壁上。

    “轰！”

    车身侧翻，炮塔重重砸在冻土上。

    车厢后部的两发备用五十七毫米高爆弹受到极高温炙烤，当场殉爆。

    巨大的气浪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开。

    顶部的舱盖被粗暴地掀飞，砸向半空。

    平野大佐在侧翻的瞬间，头部重重撞在潜望镜的钢制外壳上。

    满脸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崖顶。

    李云龙手里捏着的那半截火柴棍，“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趴在青石后，下巴抵着冻土，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张大彪倒吸了一口冷气，把嘴里的干泥巴咽了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营的八百个老兵，全都看傻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打坦克只有一种办法。

    派敢死队，抱着二十斤重的炸药包，顶着机枪扫射冲上去，拿人命往履带底下填。

    十个人，换一条履带。

    可现在，秦锋只是让大壮在土里埋了个脸盆大的铜漏斗。

    日军引以为傲的战车联队头车，就这么翻了。

    “我的个乖乖……”李云龙回过神，一把抓住秦锋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飘，“团长，你那铜漏斗里装的是雷公的锤子？这铁王八连个响都没听见，底盘就漏了？”

    秦锋没理他。

    他目光冰冷，死死盯着峡谷下方。

    “樱花号”的侧翻，成了后面四辆坦克的催命符。

    峡谷地形极窄。

    头车突然趴窝，后面的坦克根本来不及转向。

    第二辆坦克的驾驶员死命踩下刹车。

    两排负重轮在结冰的地面上抱死，车身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往前平移了七八米。

    履带，精准地压在了大壮埋下的第三颗破甲雷上。

    “嘶啦！”

    又是一道白炽色的金属射流冲天而起。

    底盘烧穿，驾驶员气化。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多米诺骨牌效应在野狐岭狭窄的河沟里上演。

    不到十秒钟。

    五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全部触发破甲雷。

    履带断裂，底盘洞穿。

    五堆冒着浓烈黑烟的钢铁废墟，将峡谷的通道彻底堵死。

    后方。

    十二辆满载日军步兵的卡车紧急刹车，轮胎在冻土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车厢里的鬼子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人仰马翻。

    “敌袭！下车！战斗准备！”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一脚踹开车门，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大吼。

    两百多名日军步兵连滚带爬地跳下卡车。

    他们训练有素，并没有因为战车瘫痪而崩溃。

    在日军中队长的眼里，八路军肯定是用了某种大当量的土制地雷，瞎猫碰死耗子炸毁了履带。

    只要战车停下，接下来就是属于步兵的战斗。

    “八路军的土地雷而已！不要慌！”

    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指着两侧的崖顶，面露狰狞，“依托战车残骸展开！机枪手上前压制！把这群土八路给我打成筛子！”

    鬼子步兵迅速散开。

    他们熟练地躲在卡车轮胎和趴窝的坦克后面，架起歪把子机枪，端起三八大盖。

    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寂静的崖顶。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八路军敢冒头拉栓，大日本皇军精准的射术就能瞬间将对方爆头。

    崖顶。

    冷风卷着硝烟吹过。

    秦锋端起了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枪托抵肩，脸颊贴住冰冷的木纹。

    准星透过防风镜，死死套住下方那个正疯狂挥舞指挥刀的日军中队长。

    李云龙在旁边拔出二十响，大拇指拨开保险，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八百名一营老兵，八百支不用拉栓的半自动步枪，已经全部推弹上膛。

    “打地鼠。”

    秦锋声音冷酷，手指搭上扳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