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战俘溶洞内，冷风顺着敞开的铁门猛灌。

    平野大佐跪在潮湿的泥地上。

    他双手捧着那把烧得乌黑卷曲的佐官刀，身体抖得停不下来。

    纯银打造的刀镡已经融化成了一个难看的铁疙瘩，死死粘在刀柄上。

    这把刀的主人，第八师团先锋联队长木村大佐，曾是他在陆军士官学校的同窗。

    “不可能。”

    平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木村联队全机械化推进，你们怎么可能全歼他们？”

    李云龙双手抱胸，靠在生锈的铁栅栏上，嘴角咧开：“全机械化？那感情好。老秦说天冷，给你们木村联队长准备了一个三千度的高温炼钢炉。那些九七式战车在里头烤了半个钟头，连履带都化成铁水了。”

    片山大佐瘫坐在墙角，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李云龙走上前，军靴直接踩在平野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听好了。”

    李云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你们大日本帝国的甲种师团，在老秦眼里就是一堆移动的废铁。外面那十二辆战车，加上四十车给养，现在全归了我们新一团。”

    平野趴在泥水里，双眼充血。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开饭了！”

    洞外传来炊事班老王的大嗓门。

    两个新兵抬着一个大木桶走进来，桶里装着混了高粱面和沙子的杂粮窝头。

    老王拿长柄铁勺在桶边敲了两下，发出“哐哐”的声响：“今天打了个大胜仗，团长发话，战俘营加餐！”

    老王从桶里掏出四个窝头，直接扔在平野和片山中间的泥地上。

    窝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黑泥。

    平野和片山同时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四个窝头。

    饥饿感瞬间压倒了一切尊严。

    片山率先发难。

    他手脚并用，直接扑向地上的窝头。

    “八嘎！这是我的！”

    平野双眼通红，猛地窜起来，一头撞在片山的肚子上。

    两人瞬间在泥水里滚作一团。

    片山伸手去抠平野的眼睛，平野张开嘴，狠狠咬住片山的耳朵。

    “松口！你这个低贱的马鹿！”

    “我修战车有功！这窝头该我吃！”

    两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大日本帝国大佐，此刻为了几个沾满泥巴的杂粮窝头，在地上互相撕咬、扯头发、吐口水，招式阴毒至极。

    李云龙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角落里，山本一木坐在轮椅上。

    他没有去抢地上的窝头。

    他从破旧的军装口袋里掏出半截炭笔，翻开那个写满密密麻麻日文的笔记本。

    山本一木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不可激怒秦锋的一百个理由》。

    他在下方补充记录：

    第三十二条：秦锋拥有能够瞬间制造三千度高温的化学武器（疑似白磷弹）。

    第三十三条：秦锋极其擅长利用地形制造绝境，第八师团先锋联队因此全军覆没。

    第三十四条：不要试图在秦锋面前谈论大日本帝国的工业优势，他会将你的战车变成烤箱。

    写完，山本一木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李云龙。

    “李副团长。”

    山本一木语气恭敬，“我整理了一份日军重型卡车驾驶速成指南。不知道能不能换一个干净的窝头？”

    李云龙嚼黄豆的动作停住。

    他心里暗乐，寻思着老秦教的这句废话还真他娘的好使。

    他上下打量了山本一木几眼，挑起大拇指：

    “山本，你小子是个人才。老子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老王，给他拿两个热乎的白面馒头！”

    山本一木双手接过馒头，低头致谢：“感谢李副团长栽培。”

    地上的平野和片山听到“白面馒头”四个字，同时停下动作。

    两人满脸是血，直勾勾地盯着山本手里的馒头，喉结剧烈滚动。

    “看什么看？”

    李云龙一瞪眼，“吃完了赶紧去推磨！今天黄豆加倍，推不完明天的窝头也没了！”

    ……

    黑云山后山，兵工厂。

    巨大的防空洞内，灯火通明。

    苏言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站在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前。

    十几个工人正喊着号子，将从狮子岭缴获来的高能燃油桶推到机组旁。

    “接油管！开阀门！”

    苏言大声下令。

    粗大的橡胶管接入发电机油箱。

    随着高能燃油的注入，发电机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配电盘上的电压表指针瞬间飙升，稳稳停在红线边缘。

    “电压稳定！供电量提升一倍！”

    一名技术员兴奋地大喊。

    防空洞深处，三座特种钢高炉同时点火。

    充足的电力让电炉内的温度迅速攀升，耐火砖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刘老汉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毛巾。

    他站在高炉观察口前，看着里面沸腾的钢水，激动得直拍大腿：“好东西！这高能燃油真是好东西！苏工，炉温达标了！这批特种钢的杂质绝对能烧干净！”苏言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快步走到车床区。

    几十台从井陉煤矿和娘子关缴获的德国精密车床同时运转，刀片切削金属的尖锐声在洞内回荡。

    黄澄澄的铜锭被送上流水线，经过冲压、切削，变成一枚枚标准的底火和引信。

    秦锋大步走进兵工厂。

    他没有穿军大衣，只穿着单薄的灰布军装。

    “大当家的！”

    刘老汉迎上去，“咱们发财了！有了这批高能燃油，特种钢产能直接翻倍！喀秋莎的无缝钢管导轨，一天能出五十根！”

    秦锋点点头，目光扫过忙碌的流水线，径直走到苏言身边：“150重炮的复刻进度怎么样？”

    苏言拿出一张图纸在铁桌上摊开：“核心部件已经攻克。我们拆解了缴获的那八门150重炮，摸清了液压管的结构。现在特种钢产能跟上了，最多五天，第一门完全由咱们自己手搓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就能下线。”

    “五天太慢。”

    秦锋手指屈起，在铁桌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眼神锐利如刀：“第八师团的主力不会给我们五天时间。三天出不来，咱们就得拿肉身去扛鬼子的150口径重炮。三天内，我要看到真家伙。”

    苏言心头一凛，咬了咬牙，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全厂工人三班倒，人歇机床不歇！”

    秦锋转身走向弹药复装区。

    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黄铜锭正在被熔炼。

    “底火和引信优先供应270毫米攻城臼炮。”

    秦锋下达指令，“多田俊的八万大军马上就会压过来，他们有重炮联队。我们要用口径教他们做人。”

    ……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宽敞的办公室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多田俊中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呼吸极其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沙盘上，代表第八师团先锋联队的红色旗帜已经被拔掉。

    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绝密电报，额头上全是冷汗。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声音干涩，“木村联队……全军覆没。根据航空兵传回的侦察照片，狮子岭盆地有大面积焚烧痕迹。木村大佐及两千余名帝国勇士，全体玉碎。十二辆战车和四十辆辎重车，下落不明。”

    多田俊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沙盘上“黑云山”的位置。

    零伤亡。

    全军覆没。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是对大日本帝国华北方面军最大的侮辱。

    多田俊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他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将官刀，刀光闪烁。

    “八嘎！”

    多田俊怒吼一声，双手握刀，对着面前的红木沙盘狠狠劈下。

    “咔嚓！”

    坚硬的红木边框被一刀劈裂，木屑飞溅。

    沙盘上的山川模型塌陷了一大块。

    参谋长吓得浑身一抖，猛地低头。

    多田俊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布满血丝。

    他将指挥刀扔在桌上，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本多政材在干什么？他的第八师团主力到哪里了？”

    “报告司令官。本多师团长已经率领主力抵达阳泉外围。距离黑云山还有八十公里。”

    多田俊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眼神中透出极度的阴狠。

    “给本多政材发报。”

    多田俊盯着参谋长，一字一顿，“收起他那可笑的轻敌之心。秦锋不是普通的土八路。”

    参谋长立刻掏出笔记本记录。

    “命令第八师团主力，停止一切分兵冒进。”

    多田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声音冷厉得像一块寒冰，“全师团集结。重炮联队前置开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多田俊转过身，大手一挥：“告诉本多政材。我不要求他打伏击，也不需要他穿插。我要他用第八师团的重火力，一路平推过去。把黑云山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炸成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