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外，正太铁路起点。

    风雪没停。

    十二节披着六十毫米特种钢装甲的车厢横在铁轨上，车头刷着四个白字：钢铁堡垒。

    车顶那两门150毫米双联装舰炮，炮口直指东边。

    李云龙爬上车顶，双手死死搂着粗壮的炮管，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苏言！你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李云龙拍着炮管，唾沫星子乱飞，“这管子够粗！老子闭着眼都能把小鬼子的炮楼掀了！”

    苏言站在站台上，推了推眼镜，急得直跳脚：“李师长，你赶紧下来！那是舰炮！一开火后坐力能把你五脏六腑震碎！我们加了工字钢井字骨架，把后坐力直接传导到铁轨上，你待在上面不要命了？”

    “老子命硬！”

    李云龙满不在乎。

    秦锋大步走上站台，军靴踩得积雪嘎吱响。

    他抬头扫了李云龙一眼。

    “滚下来。”

    李云龙脖子一缩，顺着车厢侧面的铁梯哧溜滑下来，嘿嘿干笑：“司令，我这不是替你验验货嘛。”

    “上车。”

    秦锋没废话，直接跨进指挥车厢。

    汽笛长鸣，钢铁堡垒号喷出浓烟，顺着铁轨朝娘子关碾过去。

    十五分钟后，列车逼近娘子关外围的三号高地。

    半山腰上，日军修了三个暗堡，两门37毫米速射炮和四挺重机枪正对着铁路。

    “司令，距离两千米，进入日军射程。”

    苏言盯着测距仪汇报。

    “叮！当！”

    车厢外壳传来几声脆响。

    “老秦你听！”

    李云龙贴在装甲板上，乐得直拍大腿，“小鬼子的速射炮打在咱这复合装甲上，跟敲破锣似的，连个白印都没留！”

    秦锋没理他，转头看向炮长：“150舰炮，装填高爆弹。目标，半山腰一号暗堡，平射。”

    “装填完毕！仰角负二，方位幺三拐！”

    炮长扯着嗓子大喊。

    “开火。”

    “轰！”

    钢铁堡垒号猛地往下一沉，巨大的后坐力顺着工字钢骨架狠狠砸在铁轨上，压得道砟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厢里的人都被震得一晃。

    两千米外，半拉山头硬生生被啃掉一块。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水泥碎块混着鬼子的破钢盔，像下冰雹一样砸在雪地里。

    “中啦！”

    李云龙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小旗子直跳，“苏言，你小子这炮是怎么调的？一炮就把小鬼子的乌龟壳给掀了！”

    苏言揉着被震麻的耳朵，看着测距仪倒吸凉气：“这可是150毫米的高爆弹……装药量是野战炮的五倍，别说暗堡，山头都能给他削平一层！”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李云龙抢过通讯器，对着后面大吼，“张大彪！带着你的机步师上去捡破烂！车长，油门给老子焊死，连刹车都别碰，直接碾进娘子关！”

    “报告司令！我是楚云飞！”

    李云龙话音刚落，指挥车厢的电台里突然传出楚云飞急促的声音，“我部装甲步兵师已翻越山脊，切断娘子关隧道后路。刚刚抓获日军铁道工兵曹长一名！”

    秦锋抓起送话器：“审出什么了？”

    “小林大佐在隧道内埋了炸药。”

    楚云飞语气发沉，“整整三吨黄色炸药。但他拒绝交代具体位置。”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台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三吨？”

    李云龙瞪着牛眼，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这小鬼子是属土拨鼠的？怎么走到哪都喜欢往地下塞炸药！”

    秦锋放下送话器，看向苏言。

    苏言正趴在雷达显示屏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快速标注：“司令，雷达回波确实不对。你看这儿，隧道中段的岩体密度有断层。正常花岗岩回波是平的。”

    苏言咽了口唾沫，指着另一个波峰：“铁轨下方的金属探测也乱了。他不仅在墙体里塞了炸药，连枕木下面也掏空了！”

    “又是压强引信？！”

    李云龙一听这词，脸都绿了。

    前几天他的T-34刚在碎石道上吃过亏，顿时急得在车厢里直转圈，“老秦，这回我可不派人去蹚雷了！管他什么密度，让舰炮扬起炮管，隔着两千米直接把隧道口给轰塌！把小鬼子全活埋在里面！”

    “你脑子被炮筒子卡了？”

    秦锋冷冷瞥他一眼。

    “我怎么了？我这回可是听了苏言的话，没拿履带硬磕啊！”

    李云龙梗着脖子反问。

    “隧道塌了，铁路怎么通？”

    秦锋反问。

    “通不了就扒开石头重修！”

    李云龙大手一挥，“工兵连全上去，一个月挖不通，大不了老子亲自拿铁锹去挖！”

    “小林要的就是你重修。”

    秦锋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娘子关隧道上，“北平那批装瘟疫的白箱子已经上路了。我们多耗一天，太原和整个华北的老百姓就多一分危险。小林是在用物理定律，逼我们停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言推了推眼镜，接话道：“司令说得对。三吨炸药在隧道内引爆，山体会结构性坍塌。别说一个月，三个月都清理不完。”

    “那你说怎么办？”

    李云龙急眼了，“开过去是死，炸了也是死。这铁王八就停在这儿当摆设？”

    秦锋没答话，盯着地图敲了敲桌面。

    ……

    娘子关隧道内。

    昏暗的探照灯下，小林大佐踩在道砟上，拿手电筒照着枕木下方的起爆引信。

    “大佐阁下。”

    参谋中村看着密密麻麻的导线，额头直冒冷汗，“三吨炸药已就位。引信采用了压力触发和遥控双保险。”

    小林大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八路军的列车到哪了？”

    “距离隧道口五公里。”

    中村回答，“他们停下了。应该是发现了异常。”

    小林大佐扯出个冷笑：“发现又怎样？这是不可违背的物理定律。”

    他指着隧道尽头的亮光：“一百三十吨的装甲列车，只要压上这段铁轨，压力引信瞬间闭合。他们不敢进洞。”

    “如果他们用火炮强轰隧道呢？”

    中村问。

    “那正合我意。”

    小林大佐冷笑出声，“隧道塌方，正太铁路彻底中断。冈村将军的特殊部队就能安全抵达。秦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炸毁隧道的后果。”

    小林大佐摸了摸冰冷的岩壁：“秦锋，你的钢铁怪物，现在只是一堆废铁。你赢不了工程学。”

    ……

    钢铁堡垒号指挥车厢内。

    气氛压抑得吓人。

    李云龙蹲在弹药箱上狠抽闷烟，苏言咬着铅笔头，满头大汗地演算安全距离。

    秦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

    “小林算准了我们不敢炸隧道。”

    秦锋开口。

    李云龙抬起头：“老秦，你有主意了？”

    秦锋转过身，看向苏言：“太原兵工厂的废料库，还有多少废弃的钢筋角铁？”

    苏言愣了一下，翻开账本：“还有十几吨边角料。”

    “够了。”

    秦锋走到苏言面前，下达指令，“通知兵工厂，把废钢筋全拉出来。连夜给我焊一节车厢。”

    “焊车厢？”

    苏言满脸疑惑，“司令，装甲够厚了，再加一节，底盘动力跟不上的。”

    “谁说我要装甲了？”

    秦锋目光冷硬，“空钢架。不要装甲板，不要底盘动力。只焊一个外壳骨架。”

    李云龙连烟都顾不上抽了，直接站起来：“老秦，你说胡话呢？焊个空铁笼子有什么用？给小鬼子当靶子？”

    “无人员，不装武器。”

    秦锋没理李云龙，继续对苏言说，“焊好后，里面全给我塞满沙袋。重量必须达到三十吨，和一节实心装甲车厢一模一样。”

    苏言张大嘴，手里的铅笔掉在桌上。

    “司令，你这是……”

    秦锋拿起红铅笔，在地图娘子关隧道上画了个大叉。

    “小林大佐不是相信物理定律吗？”

    秦锋冷笑一声，“那我就给他送一节符合物理定律的车厢进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