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

    太原纵队指挥部的电报房里，三台大功率发报机同时满负荷运转。

    石井健二伏诛的消息，连同那份触目惊心的细菌战清单，正化作无线电波，以明码通电的形式疯狂砸向全国各大战区。

    与此同时，天津租界。

    花旗国通讯社的驻地大门被一名洋神父猛地推开。

    神父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外交邮袋，将一叠洗印好的照片和底片拍在主编的办公桌上。

    三天后。

    楚云飞大步走进太原指挥部，手里扬着一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平时沉稳的脸上难掩激动。

    “秦军长，你这招釜底抽薪，打得太绝了！”

    楚云飞将报纸摊在作战桌上，“《纽约时报》头版头条，全幅版面报道。照片、物证、石井的签字，全登出来了！”

    秦锋扫了一眼报纸上的洋文，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花旗国什么反应？”

    “国际舆论彻底炸锅了。”

    楚云飞指着报纸上的一行粗体字，“花旗国务卿在国会听证会上公开质询日本大使。大英帝国和高卢国也发了联合谴责声明。日本人这次在国际上，底裤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锋放下茶缸，冷笑一声，“冈村宁次想玩下三滥？我让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同一时间。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啪！”

    冈村宁次一巴掌将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扫落在地，碎瓷片溅了一地。

    “八嘎！大本营这帮蠢货！只会看洋人的脸色！”

    冈村宁次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东京急电，额头上全是冷汗。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念道，“大本营严令，华北方面军即刻起禁用一切非常规手段。若再有生化武器相关的国际丑闻爆出，勒令您……即刻切腹谢罪。”

    冈村宁次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砍在办公桌上。

    刀刃深深嵌进实木里。

    底牌没了。

    被秦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还顺手把骨灰扬到了全世界。

    “常规手段？好，那就用常规手段！”

    冈村宁次松开刀柄，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沙盘上的石家庄，“田中中将到了没有？”

    “嗨！第十二军残部五万人已完成集结，田中中将正在构筑防线。”

    “告诉田中。”

    冈村宁次咬着牙，一字一顿，“石家庄要是丢了，让他自己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

    太原纵队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全军师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齐。

    气氛没有大战前的紧张，反而透着一股子过年分猪肉的热烈。

    “都安静。”

    秦锋敲了敲桌子，转头看向坐在左侧的苏言，“苏厂长，翻翻咱们的账本。让大伙听听，咱们现在有多少家底去砸石家庄的城门。”

    苏言站起身，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翻开手里的硬抄本。

    “第一项，装甲力量。”

    苏言语速极快，“T-34中型坦克，包含新下线的十二辆在内，满编六十辆。全部配备85毫米主炮和特种穿甲燃烧弹。”

    李云龙坐在底下，咧着嘴直乐，手里的旱烟袋敲得桌子梆梆响。

    “第二项，防空力量。”

    苏言继续念，“利用缴获底盘改装的自行高炮，十二辆。配备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

    “第三项，重火力。”

    苏言翻了一页，“150毫米重榴弹炮，八门。炮弹储备五千发。另外，‘钢铁堡垒号’装甲列车已完成检修，双联装150舰炮随时可以开火。”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楚云飞看着苏言手里的账本，眼皮直跳。

    这火力配置，别说打一个石家庄，就算放在欧洲战场，也算得上是一支精锐的突击兵团了。

    “最后一项。”

    苏言合上账本，目光扫过全场，“冰雹火箭炮车，二十四辆。”

    “等等！”

    李云龙猛地坐直身子，烟袋锅子一指，“苏厂长，你刚才说啥玩意？啥火箭炮？”

    苏言看了他一眼：“新装备，履带式多管火箭炮。图纸是司令给的，兵工厂刚把样车捣鼓出来，顺带量产了二十四辆。”

    李云龙两眼放光，搓着手凑上前：“这玩意儿威力咋样？一辆车能装几发炮弹？”

    “单车三十六管。”

    苏言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名，“二十四辆车，一次齐射就是八百六十四发火箭弹。”

    “多少？！”

    李云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八百多发？这他娘的要是全放出去，不得把天撕个窟窿？”

    “撕不撕窟窿我不知道。”

    苏言推了推眼镜，“但根据实弹测算，一辆火箭炮车齐射覆盖面积，相当于两个标准足球场。寸草不生，物理洗地。”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秦！”

    李云龙转头盯着秦锋，脸憋得通红，“这玩意儿得给老子留十二辆！不，十五辆！有了这铁皮刺猬，老子装甲师冲锋的时候，就不用怕小鬼子的反坦克炮了！”

    “你想得美。”

    秦锋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火箭炮营直属纵队司令部。你一个装甲师长，还想抢我的直属火力？”

    “别啊老秦！”

    李云龙急了，顺杆往上爬，“咱俩谁跟谁啊？你吃肉，总得让咱老李喝口汤吧？再说了，我那第一装甲师可是主攻……”

    “行了，别在这儿讨价还价。”

    秦锋掐灭烟头，“好钢用在刀刃上。石家庄不是那么好啃的。”

    楚云飞此时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秦军长说得对。”

    楚云飞神色凝重，用指挥棒点在石家庄的位置上，“城工部刚送来的情报。驻守石家庄的，是日军第十二军残部，总兵力五万人。指挥官是田中中将。”

    李云龙撇撇嘴：“五万人咋了？五万头猪，老子六十辆坦克也能给它碾平了！”

    “李师长，轻敌是大忌。”

    楚云飞摇了摇头，“这个田中中将，是关东军出身。当年在满洲，专门负责构筑对苏防御阵地。他是个挖战壕、修碉堡的祖宗。”

    楚云飞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根据侦察，田中在石家庄外围构筑了三道防线。最外围是反坦克壕沟加铁丝网；中层是密集的混凝土碉堡群；内层是环形永备工事。”

    楚云飞转过头，看着秦锋：“五万守军，加上这种乌龟壳一样的防线。我们如果用坦克强攻，很容易陷入巷战泥潭。装甲部队一旦失去速度，就会变成日军速射炮的活靶子。这是块硬骨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防御标识。

    五万人死守一座城，硬碰硬的话，伤亡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硬骨头？”

    秦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蓝铅笔。

    他在石家庄南门外两公里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叉。

    接着，又在铁路货场东侧画了第二个红叉。

    “田中想当乌龟，也得有壳让他缩。”

    秦锋冷笑一声，笔尖点在第一个红叉上，“这里，是日军的炮兵阵地。”

    笔尖移动，点在第二个红叉上：“这里，是他们的后勤弹药库。”

    秦锋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打仗，不是拼人命。”

    秦锋把红蓝铅笔扔在桌上，“田中不是觉得他的防线硬吗？那就先敲碎他的牙。没有了炮兵，没有了弹药，他那五万守军，就是五万个被困在混凝土里的死人。”

    李云龙听明白了，眼睛猛地一亮：“老秦，你的意思是……”

    “火箭炮营，全员满载。”

    秦锋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极度冰冷的杀意，“不打防线，先打产能。我要让田中在开打的第一天，就把所有的炮弹和粮食，全给我吐出来。”

    楚云飞看着地图上的两个红叉，心头猛地一震。

    他突然意识到，秦锋根本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交锋了，这是纯粹的工业碾压。

    “张大彪！”

    秦锋下令。

    “到！”

    “机步师作为预备队待命。”

    “是！”

    “楚云飞！”

    “在！”

    “第二装甲步兵师，立刻向石家庄外围穿插。切断日军所有外围补给线。”

    “领命！”

    秦锋最后看向李云龙。

    “老李，你的装甲师，去正太铁路东段出口集结。”

    秦锋盯着他，“等火箭炮洗完地，你再给我冲。”

    李云龙咧嘴大笑，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司令放心！只要炮声一响，老子保证把田中的乌龟壳碾成渣！”

    夜幕降临。

    石家庄城外，寒风呼啸。

    田中中将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向北方。

    夜色中，五万日军正在疯狂加固工事，探照灯的光柱在荒野上扫来扫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十二公里外的土坡后，二十四辆钢铁巨兽已经悄然褪去了伪装网。

    八百六十四根黑洞洞的发射管，正缓缓扬起，直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