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喷射状的暗褐色斑点

作品:《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章家小屋。

    章有沅正蹲在灶屋门口,把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着。

    两袋大米倒进了米缸,花生油放进了橱柜,五花肉和排骨仔细挂在了灶屋房梁的钩子上,土豆码进了墙角的地窖。

    就连章有湘给他买的新衣服,都整整齐齐叠好,放进了他自己房间的木柜子里。

    少年依旧沉默寡言,没说一句话,动作却格外认真,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和之前那个麻木颓败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晃着椅子,看着院子里忙前忙后的章有沅,心里难得生出了几分安稳。

    总算没白疼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知道护着姐姐,听姐姐的话。

    她闲着没事,掏出手机刷了起来,点开了班级微信群,原本安静的群里,此刻正刷出几百条消息,炸了锅一样。

    她往上翻了翻,瞳孔微微缩了缩。

    群里有人发了几段模糊的视频,还有好几张照片,拍的是江夏江口市区的主干道,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车在路上行驶,迷彩车身在凌晨的灯光下格外醒目,路边还有拉着警戒线的士兵,封控了整条道路。

    视频下面配着文字,说江夏市区突然出现了大量军队,好几条主干道都封了,连江边的码头都管控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可视频刚发出来没几分钟,就显示已被删除,群里的消息也刷得飞快,有人说亲眼看到了,有人说只是常规演习,还有人说得神乎其神,越传越离谱。

    章有湘皱着眉,退出微信,点开了新闻APP,翻遍了本地新闻和热搜,干干净净的,什么相关消息都没有,连一句“常规军事演习”的通告都找不到。

    她心里暗惊,她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

    这么大的阵仗,群里传得沸沸扬扬,官方新闻却半点风声都没放出来,这恰恰说明,这事是真的,而且不是什么常规演习,事态远比想象的要严重。

    可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管这么多干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现在连自己家这堆烂事都没捋明白,哪有心思管这些国家大事?

    就算真有什么事,以这种阵仗,绝对会在春节前就尘埃落定,轮不到她一个普通学生操心。

    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不如先想想怎么把这个死气沉沉的家盘活,怎么把章有沅这孩子从麻木里拉出来。

    这深山里的家,实在是太压抑了,静得让人窒息,章有沅这孩子,更是闷得像块石头,眼里一点少年人的朝气和激情都没有。

    章有湘想着,手指在手机上操作着,下载了《士兵突击》这部励志电视剧,又找了一堆气势磅礴的曲子。

    《钢铁洪流进行曲》、《春泥》前苏联版、《寂寞沙洲冷》赤旗版…,一股脑全塞进了播放列表,调到最大音量,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激昂磅礴的旋律瞬间炸开,铿锵的鼓点、恢弘的铜管乐,席卷了整个小院。

    章有沅手里的活计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章有湘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默默归置着东西,内心微微动了一下。

    章有湘听着这让人热血沸腾的旋律,浑身都舒坦了不少,从躺椅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

    她实在是不想再睡章富贵那间臭气熏天的屋子,必须把柴房旁边那间属于原身的小屋收拾出来,好歹有个自己的落脚地。

    她翻遍了整个堂屋和章富贵的房间,终于在衣柜最顶层,翻到了两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被和一条厚毛毯。

    虽然看着有些年头了,布料也发旧了,却晒得干干爽爽,没多少霉味,应该是原身母亲生病前收拾好的。

    章有湘抱着棉被和毛毯,兴冲冲地钻进了柴房旁边的偏房,也就是章有湘的房间。

    她先把被褥放在一边,撸起袖子,把床往屋子中间挪了挪,想先把床底下和靠墙的地面扫干净。

    可床刚挪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靠墙的墙面上,瞬间顿住了。

    只见雪白的墙皮早已泛黄脱落,靠近地面的位置,布满了一片片灰黑中泛着深褐色的斑点,呈喷射状散开,又带着不规则的飞溅痕迹。

    墙根的水泥地面上,还有一团团干枯的、铁锈一样的暗褐色印迹,深深渗进了地面里,擦都擦不掉。

    章有湘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床板,又在床架上看到了断断续续的、同样的枯锈色斑点,一路从床脚蔓延到床板中间。

    她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这屋子太潮湿了,长了霉斑。

    毕竟这屋子空了快一年了。

    她啐了一口,骂了句这破屋子真晦气,拿起扫帚,把地面和床底扫得干干净净。

    又找了块抹布,仔仔细把床板擦了一遍,把缺了的两块床板用木板补上,这才把抱来的棉被、毛毯一层层铺上去。

    不过半个多小时,原本冷冰冰的破旧小床,就变得干干净净、软和暖和,看着就格外舒心。

    章有湘拍了拍铺好的床,满意地拍了拍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总算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再也不用去闻章富贵那股子烟酒霉臭味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章有沅走了进来。

    外面的音乐还在轰轰烈烈地响着,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张刚铺好的床上。

    章有湘笑着靠在床架上,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你姐我勤快吧?对了,外面的歌听着怎么样?有没有燃起来?有没有觉得浑身都有劲了?跟姐说句话啊!别天天闷着跟个闷葫芦似的。”

    章有沅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床。

    章有湘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

    “喂,你干什么呢?不会真被我那句神经病要发作了,吓出什么毛病了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章有沅突然猛地冲了上去,双手抓住刚铺好的床单,狠狠一扯!

    床单瞬间被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扔在了地上,紧接着,他又伸手把铺好的棉被、毛毯一股脑全都掀到了地上。

    刚刚还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床,瞬间变得一片狼藉,连床板都被他踹得晃了晃。

    “章有沅!你疯了?!”

    章有湘瞬间懵了,火气就上来,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我辛辛苦苦铺好的床,你说掀就掀?你到底想干什么?!”

    章有沅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恐惧、痛苦和执拗,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那句他说了多遍的话:

    “不要睡这里。”

    章有湘看着他眼里深不见底的恐惧,又回头看了看墙面上那些喷射状的暗褐色斑点,地面上那团渗进水泥里的枯锈色印迹,还有床板上断断续续的血痕一样的印记。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太熟悉了,经常杀人的小伙伴都知道。

    那不是霉斑。

    是血迹。

    是早已干涸、渗进了墙体和地面里的,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