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隐瞒的往事

作品:《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激昂的《钢铁洪流进行曲》还在院子里循环播放,却冲不散这小屋里的死寂和寒意。

    章有湘站在满地狼藉的被褥边,看着眼前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章有沅,连呼吸都凉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地问:“到底怎么回事?章有沅,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这墙上的是什么?这屋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死活不让我睡这里?”

    章有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他死死咬着嘴唇,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墙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迹,狠狠印在他的眼睛里,把他拉回了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忘掉的、地狱一样的下午。

    “说啊!”章有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那是你妈!她到底怎么死的?!”

    “妈……妈……”章有沅终于开了口,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

    “妈不是病死的……不是……”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章有湘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原身的记忆里,母亲曾秀容得了肾衰竭,一直在县城医院做透析,她每个月打回去的钱,也全都是给母亲交医药费的。

    从她穿来到现在,章道全都说,曾秀容在县城医院里躺着,每周透析,好好的。

    可现在,章有沅却说,她不是病死的。

    章有湘的妈死了?

    “你说什么?”章有湘的声音都在抖,她抓住章有沅的胳膊,用力晃了晃,“什么叫不是病死的?那她是怎么死的?人呢?她现在在哪?!”

    章有沅被她晃得站不稳,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地,终于把那个藏了一年的、血淋淋的真相,一点点抖了出来。

    事情发生在一年前,原身寒假结束,刚离开家去江夏上学不到半个月。

    曾秀容身体不舒服,去县城医院检查,最终确诊了尿毒症,双肾衰竭,必须每周做透析维持生命,想要彻底治好,只能换肾,前前后后要几十万的费用。

    一开始,章道全还装模作样地陪着去了两次医院,可透析一次就要几百块,源源不断的花费,很快就耗光了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也磨掉了他仅存的那点耐心。

    他本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鬼,眼里只有钱和麻将桌,哪里愿意把钱砸在一个“治不好的药罐子”身上。

    没过多久,他就彻底不管了,把卧病在床、连下床都费劲的曾秀容,从主屋挪到了章有湘这间偏僻的偏房里,一天只送一顿冷饭冷菜,再也不肯往医院花一分钱。

    出事那天下午,曾秀容躺在这间小屋里,隔着薄薄的墙壁,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章道全在院子里打电话。

    他给远在江城的原身打电话,添油加醋地说了母亲的病情,哭着喊着让原身打钱回来,张口就要十几万,挂了电话,笑道,又有赌本了。

    躺在病床上的曾秀容,瞬间就炸了。

    她一辈子要强,就算得了重病,也不想拖累女儿,更不想让女儿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被这个赌鬼丈夫拿去挥霍。

    等章道全进屋的时候,她撑着病体,红着眼跟他吵了起来,骂他没良心,骂他吸血鬼,骂他毁了这个家还不够,还要毁了女儿。

    本就输了钱、一肚子火气的章道全,被她骂得瞬间红了眼,恼羞成怒之下,抬手就对着病床上的曾秀容动了手。

    病弱的女人哪里是他的对手,被逼到绝境的曾秀容,摸出了枕头底下给女儿削水果用的折叠刀,想逼退他,却被章道全一把夺了过去。

    激情上头,红了眼的赌鬼,拿着那把小小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妻子,狠狠刺了下去。

    “我……我那时候正在院子里喂黑子……”章有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抽搐。

    “我听到屋里吵架,还有妈的叫声,我跑进来的时候……妈已经倒在床上了……血流了一地……爸拿着刀,站在床边,眼睛红得像鬼……”

    章有湘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都麻了。

    她见过太多人间龌龊,在工地见过欠薪跑路的老板,在牌桌上见过输红了眼的赌徒,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烂人烂事都见过。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章道全这个烂人,居然能烂到这个地步,能对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下这样的死手。

    这是典型的激情杀人。

    杀了人之后,伪造了病人病逝的假象,把尸体偷偷埋了,拿着妻子的命当幌子,一次次向远在江城的女儿伸手要钱,拿着女儿的钱,继续在麻将桌上挥霍。

    这一年里,章有沅就守着这个血淋淋的秘密,跟杀了母亲的凶手,同吃同住,待在这个深山小院里。

    他不敢说,不敢喊,甚至不敢靠近这间沾了母亲血的屋子,日复一日地把自己封闭起来,变成了这副麻木呆滞的样子只能一次次地拦着姐姐,不让她睡在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章有湘闭了闭眼,蹲下身,看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少年,声音放轻了些:“那妈……现在在哪里?”

    “后……后山的山坳里……”章有沅哽咽着,“爸说妈是病重走的,喊了几个亲戚过来,连夜就埋了……所有人都信了……没人知道……”

    章有湘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作案的凶器,在哪?”

    章有沅猛地止住了哭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像是没听懂她的话,整个人又陷入了之前那种呆滞的状态。

    “我问你,杀了妈的那把刀,在哪?!”章有湘又问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章有沅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小屋,朝着柴房走去。

    章有湘立刻跟了上去,看着他走到柴房最里面的角落,蹲下身,从一堆废弃的柴火底下,扒出来了一把小小的折叠水果刀。

    折叠起来只有十公分左右长,金属的刀柄,刀刃的位置,布满了斑驳的、深褐色的锈迹,不是铁锈,是血液,侵蚀进了金属里,形成的洗不掉的痕迹。

    “别碰!”章有湘立刻喊住了想要伸手去拿刀的章有沅,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这是物证!上面可能有指纹,有血迹,碰了就毁了!”

    章有沅。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把刀。

    章有湘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警。必须报警。

    这种杀人偿命的事,不是家长里短的烂事,不是赌钱欠债的纠纷,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曾秀容枉死的冤屈。

    章道全这种畜生,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转身就往堂屋跑,冲到竹躺椅边,一把抓起放在上面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报警电话。

    1、1、……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上最后一个0的时候,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身影,狠狠一巴掌挥在了她的手上!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瞬间被打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对面的泥墙上。

    章有湘的手被打红,她猛地回过头,就看到章有沅站在她身后,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刚刚就是他,打掉了她的手机,拦下了这通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