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个永不更改的誓言

作品:《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章有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章有沅,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太熟悉这种情节了。

    以前的她最爱看的就是悬疑片、破案剧。

    里面最常见的桥段,就是高端的凶手,往往会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用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死人身上,完美隐藏自己。

    从始至终,关于母亲被杀的真相,都是章有沅一个人在说,没有任何旁证,没有任何目击者。

    他说自己只是在院子里喂狗,进屋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说杀人的是章道全,可刚刚,却是他拼尽全力拦下了报警电话,甚至不惜砸烂了她的手机。

    少年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可怕神色,死死地锁着她。

    “你要干什么?”章有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状况。

    章有沅有些差异看着她的样子,眼里的偏执里充满执着,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无助。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又破碎。

    积攒了一年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不能报警……姐,不能报警啊……”

    他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报警了,我们就没有爸了……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呃…

    是我想多了。

    但听到章有沅说的话,积压了的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

    “家?”章有湘听到这个字,她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抖,“章有沅,你告诉我,这还叫个家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与悲凉,指着那间沾了血的偏房,嘶吼道。

    “你妈被你爸亲手杀了,埋在后山的荒地里,死了一年都不能瞑目!你爸拿着你妈病死的幌子,一次次骗你姐的钱,拿着你姐用尊严换来的钱去赌,去挥霍!我们住在这个房子里,跟杀母仇人同吃同住一年,这叫家吗?!”

    章有沅被她吼得浑身发抖,哭得更凶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对我们怎么样,你忘了吗?”

    “她就算病得起不来床,都要偷偷藏着鸡蛋,等你放假回来给你煮;她就算被章道全打得遍体鳞伤,都要从他手里偷钱出来,供你姐读书,让她能走出这大山!那章道全呢?他除了赌钱、打人、吸我们姐弟俩的血,还给过我们什么?!”

    她蹲下身,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说:“报警了,我们是没有那个畜生不如的爸了。可要是不报警,你这辈子都要活在他杀了妈的阴影里,你这辈子都完了!”

    “有沅,怕个屁。”她伸出手,擦去少年脸上的眼泪,“以后,我就是你的爸,就是你的妈。你读书,我供你;你想当兵,我给你铺路;你这辈子,姐管你一辈子,我说道做到。”

    章有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积攒了一年的恐惧和无助,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他松开了攥得死死的拳头,趴在她的膝盖上,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没有说一句阻拦的话。

    章有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等他哭声渐渐小了,才站起身,走到墙角捡起了摔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成几片,可万幸的是,还能正常使用。

    她划过碎屏,按下了那三个烂熟于心的数字,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章有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听筒,冷静、清晰地报出了详细地址。

    “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案,死者是我的母亲曾秀容,凶手是我的父亲章道全,案发时间在一年前,凶器和现场都还在。”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章有沅,没说话。

    警察来得很快,不到一个多小时,警车就开进了山坳,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山的寂静。

    法医进了那间偏房,用专业的试剂喷在墙面和地面上,原本看不见的血迹,瞬间显现出大片大片的荧光蓝,喷射状的血迹布满了半面墙,触目惊心。

    后山的坟被挖开,曾秀容的遗体被法医带走尸检,最终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死者并非死于肾衰竭,而是锐器刺穿胸腔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多处骨折,与章道沅的供述完全吻合。

    但抓捕章道全却出了问题,可能是麻将馆的人消息灵通,章道全听到风声,直接从麻将馆后面逃走。

    一周后,法医把曾秀容的遗体交还给了家属。

    章有湘选了后山一处向阳、视野开阔的山坳,重新给母亲立了新坟,没有通知任何亲戚,只有她、章有沅,还有趴在坟边的黑子。

    腊月的深山,寒风刮过坟头,吹起章有湘散落在脸颊边的长发。

    她站在新坟前,歪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墓碑上“曾秀容之墓”几个字,一站就好久。

    天快黑的时候,章有沅抱着黑子,先一步走到了山下的路口等她,给她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在山林里回荡。

    章有湘蹲下身,对着冰冷的墓碑,小声地开了口,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妈。”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的女婿吧?毕竟,我和女女也算男女关系。你的女儿,那个叫章有湘的小姑娘,可能……也不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唏嘘,对着墓碑,一点点说着那些藏了几个月的话。

    “我知道,这些年,有湘能读上书,能考上江城的大学,全靠你。是你一次次从章道全那个畜生手里偷钱,是你挨了多少打,都要攒着钱给她当学费,是你拼了命,也要让她走出这大山。”

    “你走了之后,那个畜生继续拿你生病当幌子,一次次跟她要钱。她为了给你凑医药费,为了让你能好好透析,委身给了那些她根本看不上的男人,作践自己,每次拿到钱,第一时间就打回家里,只盼着那个畜生能对你好一点。”

    章有湘的眼眶红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苦笑着说:“你们母女俩啊,真是……太傻了。一个拼了命地想护着女儿,一个拼了命地想救妈妈,最后却都被那个畜生骗得团团转。”

    风更大了,刮在脸上生疼。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树叶,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立下了一个永不更改的誓言。

    “妈,你放心。有沅我会照顾好的,我会让他好好读书,让他去当兵,让他走正路,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被人欺负,不会让他走歪路。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他饿着。”

    “我李志,前半辈子碌碌无为,烂泥扶不上墙,活了二十多年,没做成过一件像样的事。可现在,我占了你女儿的身体,接了她的人生,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你的仇,我报了。你的儿子,我养。你的女儿没走完的路,没活成的人生,我替她,好好活下去。”

    夕阳沉进了南岭山脉里,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墓碑上,也落在她的身上。

    章有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