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百块钱,真的是用血汗换的
作品:《那夜,猝死的我变成包养的她》 天光大亮的时候,章有湘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墙上的旧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针已经快指到九了。
她动了动身子,胸前横着一只胳膊,沉甸甸的,陈青睡得正沉,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喷在颈窝里,带着香烟和烧烤的余味。
十来平米的出租屋小得可怜,就一张一米五的旧木板床,翻个身都能听见床板吱呀吱呀地响。
也是没法子,就这点钱,能租到带卫生间的房子已经算不错了,总不能去睡大通铺。
章有湘把陈青的胳膊挪开,翻过身,对着陈青的脸。
“章有湘”的灵魂占了陈青的身体快俩月了,连面相都跟着柔和了些,眉峰不再那么凌厉,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微微抿着,少了以前的阴鸷劲儿。
“醒醒。”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都九点了,起来找工作去。”
陈青哼唧一声,眼皮动了动,没睁开,手反倒搂得更紧了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急什么……再睡会儿。”
“睡个屁。”章有湘用力掰开他的手,坐起身,T恤皱巴巴的。
“都快喝西北风了,还睡。昨晚烧烤钱还是李享付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她下床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水流不大,镜子里照出女人的脸,眉眼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却依旧好看。
陈青也慢悠悠坐起来,靠在床头刷手机,刷着刷着就笑了:“哎,我看你弟是真爱上你了。昨晚看你那眼神,直勾勾的,呵呵。”
“好笑吗?”章有湘探出头,嘴角沾着牙膏沫,“他馋的是你的身子,要不是你出那馊主意搞仙人跳,能有这些事?赶紧起来,一起出去找工作,别在家躺着。”
“急什么……网上投简历不就行了。”
“网上哪有现场靠谱,你准备干什么?还想干仙人跳?缺德不说,迟早栽进去。”
“那你说干什么?做直播吧,扭扭腰唱唱歌,一天顶你干半个月。我长这么好看,去播擦边的,肯定火。”
“擦你个屁。”章有湘探出头,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要播你去播,穿个女装肯定比我火。我先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实体店招人。”
她洗漱完,换了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短裤,扎了个低马尾,抓起包就往外走。
“哎不吃早饭了?”
陈青在后面喊,“对了,昨晚那摩托车我看值些钱的,我下午去卖了。”
“别卖!”章有湘站在门口回头,“赶紧扔了!那是抢的,你骑出去招摇,被那些人认出来怎么办?别没事找事。”
“知道了知道了。”陈青挥挥手,不耐烦的样子,“啰嗦。”
章有湘也没再多说,带上门走了出去。
……
九月的巴郡,秋老虎还凶得很,热浪顺着大腿往上窜。
走了没十分钟,后背就汗湿了一片。
她沿着街边一路走,挨个店铺看招工启事。
奶茶店招满了,服装店要熟手,餐馆服务员要长期,还得押身份证。
上辈子的李志是干过的活不少。
工地检测、销售兼搬运,可都是要附上体力活,现在这具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转悠了快两个小时,工作没找着,水倒是喝了两瓶。
正准备拐进另一条街,巷口墙上一张红底黄字的招工启事撞进眼里:【棉鞋厂急招普工,150元/天,包午饭,日结】
地址就在前面巷子里,不远。
章有湘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
进厂?
她还从来没进过厂。
以前总觉得进厂不自由,工时长,还管得严。
可现在兜比脸干净,总不能真蹲屋里喝西北风。
一百五十一天,至少能先把房租饭钱挣出来。
她咬咬牙,顺着地址往里走。
棉鞋厂是民房改造的,大门就是个普通的院门,进去是个院子,堆着成捆的布料和橡胶鞋底,散发着浓重的胶皮味。
几个搬货的男工眼里居然有光了,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一个腆着肚子的胖男人坐在院子里算账,应该是老板。
“老板,请问这儿招普工?”
胖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上下打量她半天。
“你这么年轻,干这个?这活可累,脏得很。”
他是真觉得奇怪。
这姑娘细皮嫩肉的,看着像城里的白领,怎么会来这种小厂打工?估计干不了半天就得跑。
“我能吃苦。”章有湘把身份证递过去,“您试试,不行我不要钱。”
胖老板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她,点点头:“行吧,实习一周,就一百块一天,中午管一顿饭。今天就算一天,进去吧,找裁料组的张冬梅,她带你。”
说完他低头继续算账,连车间都没送。
章有湘捏着身份证,有点无语。
这老板也太随意了,就这么让她自己进去找人?
推开车间门的瞬间,浓重的橡胶味混着热熔胶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猛地后退半步,眼睛都涩了。车间是两套房打通的,层高很低,几台老旧的排风扇挂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转着,根本排不走热气,里面热得像个蒸笼。
女工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大多只穿个内衣,坐在小板凳上粘鞋帮、修毛边,个个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乎乎地贴在脸上。
怪不得老板让她自己进这女工车间,原来是这样啊。
看见进来个新人,还是个穿戴整齐的年轻姑娘,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
章有湘没理会,往里走了两步,问了好几个人,才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张冬梅。
四十多岁的女人,脸圆圆的,手上沾满了胶水,正低头飞快地粘鞋帮。
“张姐?老板让我来找你。”
张冬梅抬头看她:“新来的?行,坐这儿吧,就干这个,把鞋帮边上的毛修干净,然后涂胶粘上。”
她递过来一把锉刀和一支胶水瓶,“我教你一遍,仔细看。”
活不难,就是磨手,费眼睛。
章有湘坐在小板凳上,学着样子锉鞋边,没半小时,手心就磨红了,胶水蹭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洗都洗不掉。
车间里温度至少四十度,汗顺着额头往下滴,滴在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后背的T恤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闷又难受,黏糊糊的。
旁边的女工早就脱了外衣,就剩个胸罩,边干活边擦汗。
她咬咬牙,也把外衣脱了,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里面就剩件白色内衣,露出纤细的腰肢和胸口的线条,露白得晃眼。
张冬梅抬眼一看,眼睛都直了。
心里嘀咕:这妹儿,干啥不好,来遭这个罪。
一上午坐下来,腰都僵了,手也抖。
中午的饭就是大锅菜,白菜炖肥肉,油乎乎的,飘着几根粉条。
章有湘饿狠了,就着米饭吃了满满一盒,汤都喝干净了。
下午更难熬,胶水味混着汗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锉刀磨得手心疼。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着要不还是联系吴遇龙算了。
三万块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总比在这累死累活强。
下班铃响的时候,章有湘感觉腰都直不起来了。
手心磨出了个小红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胶水在手上结了一层膜,皱巴巴的。
走在厂门口的路上,脚底下都发飘。
一百块钱,真的是用血汗换的。
路过一个面包店的时候,她盯着展柜里的面包看了三分钟。
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算了,省着点花。
沿着老路往出租屋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离院子还有几十米,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踹东西的哐当声,还有男人的骂声。
章有湘心里一紧,脚步立刻加快了。
该不会是陈青出事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
眼前的景象让她凉了半截。
陈青被按在地上,嘴角淌着血,T恤被扯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也破了,血糊了半张脸。
三个男人围着他,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的。
旁边的空地上,停着那辆黑色的摩托车。
昨晚从巷口抢来的那辆。
一黄毛斜坐在车座上,嘴里叼着烟,得意洋洋地看着地上的陈青,脚还一下一下地晃着,看见章有湘进来,吹了声口哨。
“哟,正主回来了?”
我操。
这蠢货。
居然真的没把车扔了。
还骑回出租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