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钟鸣出场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酒杯相撞的脆响骤然中断,仿佛有人一键暂停全场喧嚣。
蔡嘉怡正要将空瓷杯放上侍者托盘。
杯身轻磕托盘,细碎脆声散开。
指尖尚未完全松开,身后人群自发向两侧分开。
如同利刃划开平静水面,硬生生腾出一条直通她的过道。
她没有立刻回身。
指尖抵在杯沿停留一秒,指腹蹭过残留甜酒,黏腻糊在皮肤。
“陆太太。”
男声自后方传来,音量不高,尾线硬邦邦,重得如同石块砸在地砖。
蔡嘉怡缓缓转身。
两步之外立着一名深灰西装男人。
暗红领带熨帖规整,每一道折痕都像尺子丈量过。
掌心攥香槟高脚杯,酒水平静无波,杯壁凝满水珠,顺着杯身缓缓下坠,覆上一层细密薄汗。
她不认得这人,却一眼看清他的站位——紧贴江若薇身侧,双肩紧紧相抵,临时筑起一道挡人的矮墙。
“钟鸣。”
身侧宾客压着嗓音低语,话音轻飘飘,如同落叶浮在水面。
蔡嘉怡无暇侧视说话之人,目光径直落向钟鸣面部。
方下颌,浓眉紧紧拧起,两团褶皱如同揉烂的废纸。
“我替若薇问你一句。”
钟鸣嗓音闷沉,像是隔着一层水雾闷在胸腔。
往前踏出半步,鞋底碾过翘起地砖边角,拖出滞涩摩擦声响。
“靠一纸协议嫁进陆家,再踩着陆家的名头往上攀,这算什么能耐?”
整间酒会瞬间静下来。
并非彻底死寂,只是所有人声尽数掐断。
轻柔爵士背景音乐仍在流淌,萨克斯旋律拉成细丝,在半空微微震颤。
交谈声、碰杯声彻底消失,只剩头顶中央空调持续嗡鸣,沉沉笼罩全场。
蔡嘉怡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唯独嘴角上扬,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如同丝线悬起的假面。
她将瓷杯完整搁进托盘,再度撞出清脆一响。
向前挪半步,与钟相隔一步半距离。
淡须后水的气息混香槟甜腻扑面而来,发酵酒水般厚重闷人。
“你替她出头。”
语调平直无起伏,话音沉沉下坠。
短暂停顿,五指攥紧丝绒裙摆,凹凸布料磨着指腹,粗糙刺人。
“你怎么不先问问她,”她声线轻缓,字字清晰,“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和她之间的过往。”
钟眉间褶皱拧得更深。
如同揉烂的纸团又被狠狠攥紧。
指尖死扣高脚杯柄,指节泛青白,青筋顺着手背蔓延至袖口。
嘴唇微微开合,话语卡在喉头,反复吞咽,喉间涩意翻涌。
“她不会说的。”
话音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蔡嘉怡侧头瞥向江若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对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颧骨到下颌的红润飞速褪去,透出一层青白冷调。
钟鸣整个人僵在原地。
用力攥握的杯身晃荡,香槟顺着杯沿泼洒,浸透灰色西装袖口。
深色酒渍向外晕染,如同一块突兀胎记。
他定定凝望蔡嘉怡整整三秒,瞳孔紧缩,眼白爬满交错红丝。
“你——”
“钟先生。”
蔡嘉怡直接截断他的话音,语调平淡。
再上前半步,鞋底碾过地面滴落酒渍,滞涩声响传出。
视线自始至终锁在他面部,不曾低垂半分。
“你袖口湿了。”
声线轻飘。
她侧身接过侍者托盘里方形餐巾,抬手递至他面前。
指尖悬停半空,不等对方抬手,轻轻松开。
白色纸巾缓缓飘落,稳稳落在他皮鞋鞋尖。
方正纸面印着酒店金色标识。
钟鸣弯腰的念头都无。
垂眸盯纸巾两秒,抬眼直视蔡嘉怡。
眼白红丝绷成交错蛛网。
双唇死死抿成直线,嘴角垂落,下唇干裂细纹卡着残留唇膏,如同干涸河床。
身后江若薇五指狠攥珍珠白缎裙,五道深褶掐在布料上,如同蜷死的细蛇。
嘴唇反复开合,半句声响都发不出,喉间堵着异物,轻滚两声才艰难咽下。
“走了。”
他声线发颤,紧绷如将断的琴弦。
不再对视蔡嘉怡,转身直奔大厅出口。
脚步沉钝,鞋跟重重敲打大理石地面,步步如擂鼓。
手中香槟剧烈晃荡,酒液持续泼落,一滴接一滴坠地,连成暗红省略号。
江若薇快步紧随其后。
细高跟踩踏大理石,急促脆响连绵,如同暴雨敲窗。
抵达门前短暂停顿,掌心搭上金属门把。
全程不曾回头,一把拽开门闪身走出,门板重重合拢。
门轴相撞,闷响回荡大厅。
死寂维持短短两秒,全场议论瞬间炸开,如同滚沸热油噼啪作响。
不少宾客抬手举起手机,屏幕微光此起彼伏,如同受惊萤火虫。
身侧墨绿旗袍老太收拢折扇,扇骨相撞,清脆一响。
蔡嘉怡静立原处,分毫未动。
垂眸望向十指,指尖泛凉,冰水浇透后颈般寒意漫上来。
手揣衣袋,指尖触到莲花金属鉴章,刺骨冰凉。
她侧过身,朝大厅角落望去。
陆聿斜倚承重立柱,掌心攥空高脚杯。
照旧那件黑夹克,拉链半开。
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瞳孔缩至针尖。
嘴角轻轻牵动一丝弧度,笑意转瞬消散,双唇重新抿直。
他始终没有迈步上前。
蔡嘉怡收回目光,从托盘取全新香槟杯。
金黄酒液盛满,细密气泡不断撞碎杯壁,细碎啵声不绝。
她不曾入口,只捏住细长杯脚,缓步走向落地窗边。
窗外阴雨未歇,雨点密集砸击玻璃,急促嗒嗒声响持续不断。
她立在落地窗前,后背紧贴冰凉玻璃墙面。
一缕厚重烟味自身后漫来,并非窗外雨雾裹挟而来。
浓烈薄荷烟气交织,像一簇刚点燃便强行掐断的焦躁。
她缓缓转头望向长廊。
走廊尽头,钟鸣斜贴墙面而立。
夹烟的指尖不住轻颤,烟头上火星明暗交替。
她前后与他碰面三次,这是头一回见他抽烟。
薄荷烟的厚重气息缠绕不散,尽数是无处安放的焦灼。
他目光死死钉住地面一处,不曾抬眼望向窗边。
五指用力攥紧烟身,指节泛出青白。
燃烧的烟灰簌簌坠落地面,碎成小片,如同干裂河床绽开的细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