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清月就诊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窗口,档案室回复只有五个字:找到了。五年前。
她移动鼠标,光标悬在窗口上方,顿了两秒,双击点开。
附件是一份扫描件,青州二院神经内科就诊记录。患者姓名:沈清月。就诊日期,她盯住那串数字,看了足足三秒,喉咙骤然发紧——正是她父亲去世前三天。
她滚动鼠标滚轮,页面缓缓向下滑动。主诉:失眠,心悸。诊断:神经衰弱。处方:地西泮片,30片,睡前服用。
目光钉在“30片”这行字上,她握鼠标的指节收紧,鼠标的塑料外壳被捏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继续往下,取药记录栏一行蓝色圆珠笔手写登记格外显眼:“实取10片,余20片未取。”字迹末尾一笔,轻轻向上挑开。
她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向屏幕。不是辨认文字,是细看纸张纹路。扫描件底色铺着医院病历纸特有的细密网格,父亲书房里,就存放过一沓一模一样的纸张。木质放大镜的握柄,已经被她攥得发烫。
她放下放大镜,玻璃底座磕在桌面,叮地一响。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椅子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手指在桌面敲三下,又补敲一下。
她记起父亲从前说过,安眠药单次最多开三十片,超出限额,必须主任签字。沈清月并不是科室主任,但她的丈夫李维民,那时是医院理事。
她猛地坐直身子,把扫描件放大到百分之两百,去辨认医生签名。字迹潦草难辨,可她认得,是神经内科已经退休三年的周老主任。
她拉开抽屉翻出周主任的名片,盯着名片沉默五秒,终究没有拨出电话。把名片塞回抽屉,推合的时候卡槽卡住,她又用力推了一回。
窗外传来两声鸟鸣,转瞬归于寂静。风撩动窗帘边角轻轻晃了晃,她没有转头去看,视线死死锁在屏幕那行“余20片未取”上。
二十片。足够一个人沉沉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指尖泛起一阵冰凉。
她从座椅起身,膝盖狠狠撞上桌沿,闷响炸开。她全然不顾,迈步走到铁皮盒旁,掀开盒盖。
盒里躺着那支布满裂纹的钢笔,旁边还压着第四十四章那张纸条:“我替她认。”她没有碰纸条,只拿起那支笔,转了半圈。裂痕迎着光线劈开,像一道细小的闪电。
回到桌前,松手放下钢笔,笔骨碌碌滚向桌边,堪堪停住。
她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父亲全部病历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入院记录,逐行核对用药清单,通篇都没有地西泮。父亲生命最后三天使用的镇静药物,是咪达唑仑。
心口稍稍松了一瞬,又立刻悬得更高。既然不是父亲在用,那剩下的二十片药,到底流向了哪里。
她坐回椅子,重新回看整份就诊扫描件。就诊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取药时间下午四点零二分,中间相隔四十七分钟。这四十七分钟里,沈清月究竟做过什么。
第四十三章林晓的话浮上脑海,沈清月那天一下午都待在值班室。三点到五点,刚好把就诊、取药的时间段完整覆盖。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3:15就诊,4:02取药,10片。余20片。”笔尖拉出一道箭头,直指“值班室”三个字。
纸角微微卷翘,她伸出手指,反复按平两次。
她登入医院内部系统,是四十四章托关系拿到的账号,权限有效期还剩最后两天。输入沈清月的名字检索药品流向。
一行记录跳了出来:“地西泮片,20片,退药。”退药时间:下午四点三十分。退药人:沈清月。
她盯着“退药”两个字,失神十秒。
原来是退药,不是没有领取。可调货记录为什么只登记领取十片?
她拿起座机拨通药房,铃声响过五声,听筒那头传来人声:“药房。”
“五年前神经内科,沈清月,地西泮处方三十片,取药登记十片,系统留存二十片退药记录,我需要核实这份档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是谁?”
“家属,查阅病历。”
“系统记录我们没法直接判定,要调取纸质存档。”
“那就调。”
“明天给你答复。”
她挂断通话,听筒扣回座机,发出清脆一响。
后背靠住椅背,视线望向天花板。顶上一块水渍,轮廓像一把锋利的刀。凝望三秒,她垂下脑袋。
往事漫上来,从前父亲教她辨识药片,说地西泮是小小的黄色药片,味道极苦。那时她还问,这么苦为什么还要吃。父亲回答,比起吃药,彻夜无眠才更难熬。
她眨了眨眼,眼眶泛起酸胀,却没有掉眼泪。
她摸出手机,通讯录滑到陆聿珩的名字。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空,僵持三秒,终究没有按下。点开微信对话框,最上方消息仍旧是他发来的那句“我替她认”。
指尖敲字:“你妈开的药少20片,去哪了。”
写完,凝视屏幕五秒,全部删掉。重新输入:“查到你妈五年前的就诊记录,地西泮30片,取药10片,剩下20片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是觉得文字冗长,再度删除。最后,还是发送出最初那句:“你妈开的药少20片,去哪了。”
消息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起身走到窗边,玻璃蒙着一层薄灰,她用指尖划开一道浅痕。对面楼宇,三户灯光熄灭,还余下四盏亮着。
走回桌边,手机依旧倒扣,她没有翻起来查看。
拉开抽屉取出笔记本,翻到三个月前的页面。纸上写着:“沈清月笔迹与值班表相似,待确认。”末尾打了一个叉。
她在下方续写一行:“地西泮30片,取10片,退20片。退药时间4:30。去哪了。”
写完放下笔,笔杆滚向桌边,和那支裂纹钢笔并排靠在一起。
她向后靠住椅背,闭上双眼。脑子嗡嗡作响,好似有一只蜜蜂不停盘旋。她想起父亲离世那天,她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护士当时告诉她,走得很安详,就像沉沉睡去。
那时候她信,现在再也不信。
睁开眼,天花板那处刀形水渍,还静静待在原地。
手机震动一下。她翻过机身,不是陆聿珩,是药房回复:“纸质档案明天上午调取。”
她回了简简单单一个字:“好。”
把手机揣进衣兜,移步厨房拉开冰箱。一盒牛奶已经过期三天。她拿出来拧开盖子闻了闻,重新拧紧,丢进垃圾桶。
垃圾桶空空荡荡,牛奶盒落进去,闷响一声。
后背抵上冰箱门板,机器运转的震颤隔着外壳传到身上,嗡嗡不停。
她又想起沈清月给她倒茶的那个画面。白瓷茶杯,杯沿镶一圈细金边。沈清月那双手握杯的时候稳得过分。如今回想,那一份安稳太过刻意。仿佛退掉二十片药之后,依旧可以神色平静,斟一杯热茶递过来。
回到工作室,口袋里的手机再度震动。她掏出来,是陆聿珩的消息。
“什么药?”
她打字回复:“地西泮。30片。取10片。你自己查。”
发送出去,随手将手机扔向沙发。软垫陷下去一块,又缓缓弹起复原。
第二天上午,她没有去工作室。
她坐在公寓沙发上,面前摊开厚厚一叠纸张,是第四十四章做的值班表与便签笔迹比对材料。她盯着纸面足足十分钟,一页都没有翻动。
手机平放在茶几,屏幕朝下。她刻意不去碰。
十点十五分,手机震了。她拿起,是陆聿珩发来的照片,一张纸质调货单,拍摄得十分清晰。
双指放大画面。单据上写着:“地西泮片,20片,已取。”签名处落笔是沈清月,日期正是五年前,父亲离世前三天,下午四点零二分。
她盯着“20片”这行字,愣了十秒。
视线继续往下,单据底部印着一行小字备注:“原处方30片,因库存不足,实发20片,余10片次日补发。”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表面。
库存不足。
她重新登入医院系统再次检索,系统记录依旧显示“取药10片,退药20片”。可调货单白纸黑字写着实发二十片。
她拿笔在纸上演算记录:“系统10+退20=30。调货单20。差10片。”
目光落在这行笔记上,久久没有移开。
茶几玻璃杯的杯底,圈着一圈昨天喝牛奶留下的水渍。她盯着那圈印记看了五秒。
手机又一次震动。文字消息弹出来:“我妈取的是二十片。不是十片。护士记错了。系统录入错误。”
她盯住这一段话,沉默十秒。
记错了。系统录入错误。
她记起四十四章,他说“我替她认”。现在,说辞变成了护士记错。
指尖敲出一行问句:“护士记错了。系统也错了。两个同时错?”
他回复:“档案室在查。”
“查什么。”
“查原始处方。查谁录入的。”
“查到了告诉我。”
“查到了告诉你。”
她把手机重新倒扣,屏幕贴住茶几。
第二天下午,手机再次震动。
她拿起,是第二张调货单照片,纸张边角泛黄,上面一道红笔批注:“补发10片,患者次日领取。”
签名不是沈清月,是一个陌生护士的名字。
放大细看,红笔标注的日期,是父亲去世前两天。也就是说承诺补发的十片,本该由沈清月隔天过来领取。
可父亲离世前两天,沈清月究竟有没有来过医院?她没有答案。
对着这张旧单据,她看了十秒,手指悬在屏幕之上,没有继续滑动。
窗外两声鸟鸣,很快消散。天色阴沉下来,眼看就要落雨。风钻过窗缝,吹得桌面纸张翻起一角。
她没有起身关窗。
她打字发问:“补发的10片,领了吗。”
对方回复:“查了。没领。第二天没记录。”
“没记录,还是没领。”
“没记录。”
她把手机搁回茶几,屏幕还亮着,对话框末尾定格在“没记录”三个字。
身子向后靠住沙发靠背,抬眼望向天花板,那块刀形水渍依旧清晰。
闭眼,又重新睁开。
手机又震。
点开,是他发来药房调货单:我妈取的是二十片。不是十片。护士记错了。
这一条只有纯文字,没有配套照片,和上一回的图片单据并不相同。她盯着消息看了十秒。
她回复:“你发了两遍。”
“怕你漏看。”
她重重扣下手机,机身边缘磕撞到茶几玻璃,脆响一声。
窗外天色沉沉,雨意迫近。窗,依旧敞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