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批注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批注是从第二天开始的。
第二天早上,蔡嘉怡打开信箱,纸条上写着:“桂花落了四斤半,光脚称的。”
她批:“第二天。合格。斤两写实了。”
当晚那张纸条回到账本里的时候,“写实”两个字被他拿铅笔描粗了。
第三天,纸条上写着:“培训班那帮学员把我围住了,问掌柜的长什么样。我说,长得跟桂花似的,闻着找。”
她批:“第三天。比喻不当。桂花是桂花,我是我。扣半分。”
批完她自己看了看那行“扣半分”,又把半分划掉,改成“扣一分”。比喻打到掌柜的头上了,罪加一等。
第四天,纸条上写着:“糖藕今天没咸。泡藕的水换了两遍。”
她批:“第四天。合格。继续保持。”
第五天,纸条上写着:“香房的匾取回来了。老板问我落款怎么刻,我说刻两个名字。他看了我们结婚证照片半天,说你们俩谁前谁后都一样,一个站得直,一个眼睛亮。”
她批:“第五天。传话到位,加一分。‘眼睛亮’三个字扣一分,掌柜的不靠眼睛吃饭,靠手。”
晚上她特意检查了门楣。匾端端正正挂着,红底黑字,“回来了”三个大字底下,两个小名字并排,她前他后,刻得不深不浅。
她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名字,摸完才批第六条。
第六天,纸条上写着:“明天的纸条可能写不成。不是偷懒,是有件事要办,办成了再写。”
她批:“第六天。理由存疑,批注暂缓,等你自证。”
“暂缓”两个字,她拿笔圈了两道。圈完才想起,电子批注没有笔,只好在屏幕上多按了两下。
七天里,她的批注没断过。备忘录那一页往下长,一天一行,层层排开。
批注写在纸条背面,塞回信箱。他晚上开信箱,取走纸条,把有批注的那面抚平,夹进账本里。
第七天早上,她照常六点半出院门。
天比前几日凉,风里有了深秋的意思。她缩了缩脖子,把领口立起来。门轴照旧没响。
出门之前她在门口停了一秒。昨天的纸条说有件事要办,她琢磨了一路,没琢磨出来。以他的性子,能让他把纸条都押后的事,不多。
她照常先绕到信箱前。
铜扣按开。
里面躺着一张纸。她抽出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今天没写。因为我在你身后。”
她的手指在纸边上停住。
身后有极轻的一声,扫帚刮过青砖,沙沙,停了。
她今天才发现,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深灰的,领口挺括,站在树下,跟过年似的。
她回过头。
陆聿珩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拄着一把扫帚,身前的地上扫开了一小片干净,扫帚尖还指着最后几片没归堆的桂花。
“你站那干什么?”她说。
“等你回头。”他把扫帚拄正了。
“我回头了。”她说。
“嗯。”他说。“我看见了。”
她捏着纸条站在原地。晨光从墙头斜过来,落在两人中间,落在他刚扫干净的那一小片青砖上。
“什么事要办?”她先问。
“办成了。”他说。“晚上告诉你。”
“现在说。”她仰起脸。
“晚上说。”他笑了一下。
“规矩是我定的。”她说。“我现在就要知道。”
“这条规矩管纸条,不管人。”他说。“人归晚上管。”
“纸条呢?”她说。“说好的每天一张。”
“今天这张是特殊格式。”他把扫帚换了个手。“写在院子里了。你脚下的地,我扫了三天里最干净的一遍,这就是今天的纸条。”
“你拿扫院当纸条,我拿扫院当批注。”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地。“字呢?没字怎么批?”
“字在你手里。”他朝她手里的纸抬了抬下巴。
她背着手,把院子走了一圈。麻袋码齐了,水缸搽过了,砖缝里的花绒掏净了。她走一圈,他拄着扫帚跟半步,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院子走了个遍。
走完,她走到香房门口,仰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匾。红底在晨光里沉着,两个并排的小名字不深不浅。
“匾没歪。”她抱着臂又看了一眼。
“钉子我拧了三道。”他说。
她点点头。
她展开那张纸,又看了一遍那行字。今天没写。因为我在你身后。
“你早就站这儿了。”她扬了扬手里的纸。
“五点四十出来的。”他说。“你六点十分开的门。中间这半小时,我把院子扫了两遍。”
“扫一遍要二十五分钟。”她说。
“所以今天快。”他说。“平常没这么快过。”
她把纸条叠上,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标题那一页已经长到第七行。她点了编辑,光标落在“第六天”底下。
她本想写“优秀”。打出来,又删了。优秀发得太早,跟满分一个道理,得留着。
她重新敲:“第七天。特殊格式,验收通过。批注:今晚加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完,她锁了屏,朝他走过去。
他拄着扫帚站在树下,看她走近,站直了些。
“批注呢?”他伸手。“给我看看。”
“不给。”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批注是掌柜的权限。”
“加什么菜?”他凑近了点。
“也不说。”她从他手里抽走扫帚。“把麻袋扎口再检查一遍,今天有风。扫完了进屋,水给你烧上了。”
“你扫完了没?”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检查。”
“还剩最后一片。”他说。
“哪片?”她把扫帚转了个面。
他指了指她脚边。
她低头。脚边躺着一片桂花,金的,比别的都完整。
“这片你留的。”她的扫帚尖停在那片桂花上方。
“嗯。”他说。“最后一片,等你踩上来。你走过来了,它就归堆。”
“我不踩呢?”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踩,它就躺一天。”他说。“躺到你想踩为止。”
“我没想踩。”她把扫帚尖探过去。“我现在想的是那件事。”
“做完饭告诉你。”他说。“吃饱了,人才经得住事。”
她用扫帚尖把那片桂花拢进簸箕,倒进麻袋。
“现在扫完了。”她把扫帚递还给他。“验收吧,陆师傅。”
“验收合格吗?”他接过扫帚。
“地合格。”她说。“人,等今晚。”
“今晚怎么验?”他问。
“加什么菜,”她转身往屋里走,“就是什么验法。”
他拄着扫帚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进了屋,隔了两秒,把扫帚往墙根一靠,追了进去。
追到门口,他停住,先拍了拍身上的桂花。
门里伸出一只手,先把他腕上的表带扶正,然后才拽住袖口,把人拉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