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照片是真的

作品:《全网逼我和影帝谈恋爱

    “看到了?”

    许今安仍盯着照片:“正在看。”

    “不管你是不是照片里的人,别回复网友,也别跟那个发照片的校友私下联系。”

    许今安用两根手指将图片再次放大。

    “照片是真的吗?”

    “程述那边已经确认过。拍摄时间和地点对得上,原图没有合成痕迹,发布照片的人身份也没有问题。”

    “老唐。”

    “嗯?”

    “你说我是不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随后,唐意毫不客气地回答:“你在搞笑吗,许今安?你本人对着照片都认不出来,我能隔着一千多个模糊像素替你做人脸鉴定?”

    许今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唐意缓了缓语气。

    “采访包是记者团公用的,当年参与跟拍的人不止你一个。卫衣看不清颜色,三脚架也不是你的私人财产。网上那些分析看起来很有道理,但说到底都只是推测。”

    “可那个动作……”

    许今安看着女孩托住三脚架底部的左手,话不知不觉已经说出了口。

    唐意显然也看过那张对比图。

    “动作相似也不能证明是你。你们记者团天天搬同一批器材,有同样的动作不是很正常吗?”

    “我知道。”

    许今安回答得很快,像是在说服电话那端的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可她始终没有关掉那张照片。

    唐意又叮嘱了几句舆情处理,最后道:“不管是不是你,今晚都不要回应。等明天工作室和节目组把情况重新评估以后再说。”

    电话挂断,卧室重新归于安静。

    窗外的城市仍未彻底入睡。远处的车灯偶尔从玻璃上掠过,在天花板留下短暂游移的光,转眼又被夜色吞没。

    许今安拿起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目光却始终留在手机屏幕上。

    她将照片又放大了一次。

    女孩身上卫衣的颜色早已无法辨认,只能看出袖口略深于衣身。采访包压在腰侧,背带从肩膀斜落下来。她怀里的三脚架在照片中不过几道细长的黑线,连手指的方向都需要依靠想象才能看清。

    许今安不记得自己十八岁那年究竟有过几件相似的卫衣,也不记得自己一共跟过多少次校园拍摄。

    大一刚进入校媒记者团时,她做的都是最琐碎的工作。

    搬器材、检查电池、核对采访名单,在学长学姐忙不过来的时候抱着设备到处跑。活动结束以后,还要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几个小时的素材,最后能真正用在专题里的,可能只有十几秒。

    那一年,她见过太多人。

    校内参加活动的老师,来华陵交流的外校学生,借用礼堂排练的话剧社,还有临时进入学校拍摄的小剧组。

    她采访过的许多人连姓名都没来得及记住。

    有些只是举着话筒问过两句话,有些甚至没有正式交谈,只在她搬着器材匆忙经过时,短暂出现在余光里。

    那些面孔在毕业以后渐渐沉入记忆,最后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许今安从未想过,在那些被自己轻易忘记的擦肩而过中,会不会有一个人,多年以后依旧记得她。

    她退出微博,打开云端相册,一路翻回七年前。

    旧照片保存得杂乱无章。

    开学军训时被晒得通红的脸,记者团招新后第一次聚餐,刚刚领到校园证时对着镜头比出的剪刀手,还有她抱着一只几乎有半个人高的三脚架,站在教学楼门口冲拍照的人瞪眼。

    照片里的她十八岁。

    高马尾扎得有些歪,卫衣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肩头斜挂着记者团统一使用的深蓝色采访包。

    许今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将它与旧礼堂的幕后照并排放在屏幕上。

    衣服的色调相近。头发长度相近。

    连抱住三脚架时微微向外侧开的手肘,都像是从同一个动作里截取出来的。

    她将两张图片轮流放大,缩小,再放大。

    可那件卫衣不是她一个人有。

    采访包与设备也全都属于记者团。

    她不能只凭借一个模糊的轮廓和搬器材的习惯,就认定角落里的女孩是自己。

    更何况,假如她真的见过贺然,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时候的贺然虽然还没成名,可他的脸总不至于也跟照片里的日期一样,被像素模糊掉了。

    就这种外形,这样一个帅气男人坐在旧礼堂后台、肩上搭着黑色外套、低头看剧本的忧郁王子氛围,她当年真要见过,回宿舍以后不得拉着室友复盘千八百遍?

    至少也应该在熄灯后的卧谈会上拥有一个代号。

    比如“礼堂台阶帅哥”“外校忧郁学长”,或者“看起来被导演删光了戏的可怜演员”。

    怎么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除非,他们之间的相遇比她想象中更加短暂。

    短暂到她只是抱着设备从他面前经过。

    或许说过一两句话,之后便被下一场采访、下一次会议和下一份稿件匆匆覆盖。

    许今安的目光重新落向照片右下角。

    贺然身边的台阶上,那只小小的方盒几乎与昏暗的背景融为一体。

    她看了半晌,终究无法确定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另一边,程述将热搜页面递到贺然面前时,工作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已经深了。

    落地窗外的高楼亮着零星灯火,玻璃上映出室内冷白的光。那张旧照片占据了平板大半个屏幕,经过放大以后,颗粒感愈发明显。

    贺然没有先看网友制作的对比图。

    他的目光停在原图上。

    这张照片,他从未见过。

    拍摄者大概站在礼堂另一端,原本只是想记录整个后台的工作状态,却在无意间,将那段被他独自记了许多年的往事留在了画面边缘。

    他坐在右下角。

    许今安站在走廊尽头。

    两个人在一张照片里只隔着短短一段距离,彼此的身影却都小得像是岁月随手留下的注脚。

    她那天穿的卫衣是什么颜色,他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可他记得她抱着三脚架时,会用左手托住底座。记得她说话时语速很快,想不出专业答案的时候,便凭借自己的理解把事情讲得理所当然。

    也记得她将那盒温热的豆浆放在他身边后,没有等他道谢,便匆匆跑向走廊另一端。

    照片模糊了所有细节。

    但对他而言,却没有任何一处需要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