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稻草人眨眼?鸟呆了!

作品:《村长快顶不住了》

    (作者五跪:本章稻草人要是老实站着,就是我失职。若您觉得离谱——是稻草人自己眨的眼,我没眨。)

    田里庄稼黄了,像某种警告。

    范桶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半根黄瓜,黄瓜和稻草比着身高。

    金冠站在他肩上,眼睛半眯,翅膀每隔几秒动一下,像在数稻草。

    扎稻草人,范桶说,

    驱鸟。

    鸟怕什么?

    怕不吃饭的。

    我昨天没吃,艾小逗说,鸟怕不怕我?

    你喂了蚂蚁,范桶说,鸟知道你偷偷吃。

    稻草人喂不喂蚂蚁?

    不喂。

    那蚂蚁怕不怕稻草人?

    蚂蚁不怕,范桶说,

    蚂蚁也不吃饭,它以为稻草人是亲戚。

    杜子腾扛着竹竿过来,竹竿比他高两头,像某种高跷:我扎一个狠的。

    他踩上竹竿头,想比划高度,啪叽——滑倒,竹竿插在田里,像某种现成的稻草人骨架。

    ……骨架有了,范桶说,

    艾小逗先扎,杜子腾的你待会填稻草。

    艾小逗第一个扎。

    她心灵手巧,碎布拼成花衣裳,斗笠戴上,稻草捆得紧实,远远看去像某种真人。

    她退后三步欣赏,金冠从范桶肩上飞下来,绕着稻草人转了一圈,翅膀张开一条缝,像检查。

    通过了?艾小逗问。

    金冠啄了啄稻草人的斗笠,斗笠歪了,露出里面的稻草。

    金冠歪头,像在问:里面没人?

    本来就没人的,艾小逗说,

    稻草人要是有人,就是绑架了。

    金冠没理,走到稻草人脚边,啄了啄地面的土。土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某种细小的、白色的丝,和河底泥沙排列的一样。

    艾小逗没注意。她把斗笠扶正,退后,满意。

    杜子腾第二个扎。

    他不走常规路,直接把稻草捆成球,没脑袋,四肢是四根分叉的竹竿,像某种蜘蛛。

    他还在稻草球上挖了两个洞,塞进去两颗鹅卵石,当眼睛。

    这什么?白莲花问。

    多眼怪,杜子腾说,鸟看了,以为天敌,容易吓跑。

    鸟的天敌是鹰,范桶说,

    不是蜘蛛。

    鹰也是鸟,杜子腾说,鸟怕鸟,跟我一样。

    他把多眼怪插进田里,竹竿入土,稻草球晃了晃,两颗鹅卵石眼睛对着金冠。

    金冠走过来,啄了啄其中一颗,鹅卵石转了一圈,像某种对视。

    它什么意思?杜子腾问。

    金冠说,范桶翻译,

    这眼睛能转,但转得不对。鸟怕的不是转,是眨。

    鹅卵石不会眨。

    范桶说,如果里面有东西。

    杜子腾低头,鹅卵石缝里确实有东西在动,白色的丝,像呼吸,又像眨眼。

    他抠了抠,丝缠上手指,断口处渗出一点光,颜色和拼合石头的纹路一样。

    ……这石头成精了?

    不是石头,范桶说,是河的东西。顺着水流,长到石头里了。

    白莲花第三个扎。

    她力气大,一把抓三捆稻草,竹竿刚插进去,弯成弓。

    稻草人站上去,风一吹,弹起来,像某种弹射。

    站住!她对着稻草人喊。

    稻草人没理,弹得更高,落在她头上,稻草撒了她一脸。

    ……它打我?

    不是打,范桶说,

    是跳。你插成弓,风一吹,它就跳。

    那怎么办?

    要么拉直,范桶说,要么换根竿。

    白莲花把弯竹竿拔出来,换了一根更粗的,插得更深。

    稻草人站上去,风一吹,晃了晃,没弹。

    稳了?

    她刚转身,稻草人地倒下来,砸在她背上,像某种拥抱。

    ……它喜欢我?

    不是喜欢,范桶说,是你插太深,根松了。风从底下钻进去,把它吹倒。

    白莲花把稻草人扶起来,这次她没插,是抱着,像某种人质。

    稻草人在她怀里晃了晃,不动了。

    金冠说,范桶翻译,这稻草人会撒娇,鸟看了,以为是要求偶,不会走。

    那怎么办?

    让它别撒娇,范桶说,

    或者.....让鸟也撒娇。

    蔡鸟第四个扎。

    他给稻草人加装了个机关:一根细绳连着手臂,风吹过,手臂摆动,像招手。他还装了第二根细绳,连着头,风吹过,头会转,像某种巡视。

    蔡鸟牌自动驱鸟器,他宣布,2.0版,头和手都会动。

    风一吹,手臂摆了,头也转了。

    但转的方向不对——手臂往左招,头往右转,像某种拧巴。

    金冠走过来,歪头看着,翅膀张开一条缝,像在调试。

    它怎么了?蔡鸟问。

    金冠说,范桶翻译,

    这稻草人在摇头,范桶翻译,

    鸟呆了。

    拒绝也是驱鸟啊!

    但手臂在招,范桶说,头在摇。鸟懵了,不知道是请还是拒,停在半空,不敢落。

    蔡鸟抬头,果然有几只鸟在头顶盘旋,不上不下,像犹豫着什么。

    那怎么办?

    让它统一,范桶说,要么都招,要么都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蔡鸟去调细绳,刚碰到,稻草人的头突然自己转了一圈,不是风吹的,是里面的丝在动。

    白色的丝从稻草缝里钻出来,缠上细绳,把细绳勒进稻草里,像缝合,又像吞食。

    ……它在抢我的线?

    不是抢,范桶说,

    是升级。你的2.0版,它看不上,要3.0。

    稻草人的头又转了一圈,这次对准了田埂,对准了裂缝,像在瞄准。手臂也不摆了,垂下来,像在臣服。

    3.0版什么功能?

    范桶说,

    指哪,鸟去哪。不是驱,是引。

    金冠翅膀动了一下,像在盖章,又像在通过。

    贾正经第五个扎。

    他讲究体面,翻出破旧长衫,给稻草人穿上,整理衣领,抚平褶皱,姿态模仿读书人。

    但稻草填充不均,长衫鼓胀变形,配上歪扭的头部,活像村里落榜的秀才,穷酸里透着不服气。

    斯文,贾正经退后欣赏,鸟看了,知书达理,不敢靠近。

    金冠走过来,啄了啄长衫的领口,领口破了,露出里面的稻草。

    稻草在动,白色的丝从缝隙里钻出来,一伸一缩,像在喘气。

    贾正经低头,看见稻草人的手在抖,不是风吹的,是自己在抖,五指张开又攥紧,像在抓什么。

    ……它在动?

    不是它,范桶说,

    是河的东西在动。河底写字的,现在借稻草人的手,继续写。

    贾正经掏出笔记本,记录:稻草人手部异常位移,疑似……

    稻草人的手突然抬起来,不是指,是拍,拍在贾正经的笔记本上,拍出一道湿印。

    贾正经低头,湿印里有个字,不是他写的,是丝写出来的,歪歪扭扭:

    它让我改?

    河的东西,范桶说,

    嫌你的草案写得不好,亲自批注。

    贾正经低头,稻草人的手又抬起来,这次指向田埂,指向裂缝,白色的丝从缝里钻出来,和稻草人手里的丝连在一起,像根脐带。

    它指什么?

    指源头,范桶说,河的东西,想让你去源头改。不是在这儿。

    众人把稻草人立在田间。

    艾小逗的像真人,杜子腾的像鬼脸,白莲花的像醉汉,蔡鸟的像散架,贾正经的像落榜秀才。

    五个稻草人,高矮胖瘦,歪扭怪相,站成一片,像田里长出了新住户。

    路过的村民停下脚步,手里的黄瓜啃到一半,甚至忘了嚼。

    看了一会儿,有人掏出糖,放在艾小逗的稻草人脚边,像上供。

    你干什么?艾小逗问。

    它像真人,村民说,真人要吃饭,稻草人不要,但糖可以放着,万一它要呢?

    糖放下,稻草人没动,但白色的丝从脚底钻出来,缠上糖纸,像签收。

    飞鸟飞来,没歇,在稻草人头顶盘旋。

    金冠飞起来,和鸟群对峙,翅膀张开,羽毛一根根竖起来,像在吵架。

    鸟群散了,不是飞走,是落在田埂上,排成一排,脖子伸着,像在等开饭。

    它们不走了,杜子腾说,也不吃庄稼。什么意思?

    范桶说,

    等稻草人眨眼。

    夕阳下,杜子腾的稻草人鬼脸眼睛处,白色的丝在动,一上一下,像在抬眼皮。

    很慢,丝尖在抖,像使不上劲。

    丝抬起来了,露出一道缝,里面亮晶晶的,像眼,又像河底文字刚睡醒。

    鸟群同时歪头,脖子拧成同一个角度,像在听。

    眨了,艾小逗说,鸟呆了。

    不是比喻,鸟真的呆了,站在田埂上,脖子伸着,眼睛瞪着,翅膀忘了展开,像忘了怎么飞。

    范桶把拼合的石头拿出来,石头在靠近稻草人的时候,纹路亮了,和稻草人身上的丝共鸣,发出的一声,像对暗号。

    石头飞起来,悬在稻草人头顶,转了一圈,停在正上方,像盖章,又像点灯。

    “河说,范桶翻译,

    范桶翻译,稻草人合格了。不是驱鸟,是请鸟。鸟来了,庄稼安全,因为鸟现在吃虫子。虫子吃庄稼,鸟吃虫子,鸟吃饱了,庄稼饱了。

    鸡监工条款?

    升级了,范桶说,鸟监工条款,2.0版。河批了,金冠盖章,鸟签字。

    鸟怎么签字?

    歪头,范桶说,

    刚才那一下,就是签字。

    金冠翅膀动了一下,羽毛收回去,像确认,又像收工。

    夕阳西下。稻草人在田里站着,鸟在田埂上排着,白色的丝在稻草里动着,一伸一缩,像在呼吸,又像在打瞌睡。

    范桶把黄瓜啃完,黄瓜把子扔进田里。

    土裂开一道缝,把黄瓜把子吞了,嘴合上,像吃饱了。

    下次......范桶说,

    扎稻草人,别用竹竿,用黄瓜。

    为什么?

    河喜欢黄瓜,范桶说,尤其是带把子。

    稻草人吃了黄瓜把子,眨眼眨得更利索。

    众人往回走。杜子腾回头看,他的稻草人鬼脸眼睛还睁着,白色的丝在夕阳下泛着光,眼睛弯了,嘴还是咧的,各笑各的。白莲花的醉汉不晃了,站得笔直,肩膀上的稻草被风吹得立起来,披风炸了毛。醉汉的披风扫到杜子腾的鬼脸,鬼脸晃了晃,眼睛眨了一下,像回礼。

    蔡鸟的散架零件在土里发光,一闪一闪,暗下去又亮起来,呼吸似的。光传到贾正经的稻草人脚下,长衫下摆被照得透亮,像穿了条灯笼裤。

    贾正经低头,稻草人的手垂着,手指蜷着,写也不是,招也不是。但手指在抖,抖得很有节奏,一、二、三,和金冠翅膀的频率一样。

    金冠在范桶肩上,眼睛半眯,翅膀每隔几秒动一下。

    一、二、三……

    数到九十九,停了。

    金冠睁眼,没看河,看向村口。

    田里起了一阵风,稻草人同时眨了一下眼。

    鸟群同时歪头。

    然后——

    杜子腾的鬼脸突然张嘴,嗝——

    不是鸟叫的,是稻草人肚子里的丝在动,像有人在打嗝。

    鸟群炸了,不是飞走,是跳起来,落在稻草人头上,像要堵住它的嘴。

    白莲花的醉汉被鸟一压,弯了腰,披风扫过蔡鸟的零件,零件光灭了,又亮,像被惊醒。

    贾正经的稻草人手指不抖了,伸直,指向村口,像某种命令。

    金冠翅膀张开,没动,像在等。

    村口没动静。

    但风从村口来,带着黄瓜把子的味。

    (敲完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