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借东西要还,借身子的不用?
作品:《村长快顶不住了》 (作者五跪:这五位要是再不露面,连白丝都快忘了他们叫啥。)
范桶蹲在食堂门槛上,手里捏着半根黄瓜——和昨天那根是表兄弟。
箩筐。他说。
杜子腾从坑里探出头,脸上糊着泥,像某种刚出土的文物。
借个箩筐,装黄瓜。黄瓜家族要迁徙,从地里迁到锅里。
杜子腾爬出来,拍了拍土,
隔壁老张家有,我去借。
快去快回,黄瓜不等人,等久了就酸了,酸了就得腌,腌了就没完没了。
杜子腾站着没动,脚尖蹭着地上的土:但隔壁村挺远的。
不远。
路不好走。
好走。
我……杜子腾还想编,范桶把黄瓜尾巴往田里一扔。
土裂开一道缝,吞了,嘴合上,像打了个饱嗝。
杜子腾脚尖不蹭了:……我跑着去。
他跑了,跑得像土在追他。
村口老槐树挡在路中间,要出村必经之路——他低头躲树枝,被一只绷线的红绣花鞋绊了个狗啃泥。
他抬头,看见一张脸——白得发灰,嘴唇红得像出血,头顶簪着朵歪扭的大红花。
史……他退三步,你来借鸡?
史珍香没有立即回答,她把鞋往脚上一套,麻绳死结勒着脚踝,蝴蝶结翘在外面。
借东西。
她声音从鼻孔里出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嗡嗡声,
针线。补裙子。金冠在食堂?我知道。所以我借针线,不借鸡。
杜子腾将信将疑,绕开她跑了。
他不知道史珍香仰头看的是树冠——金冠的巢,蛋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次偷蛋,她摸头顶的红花,花茎缠着麻绳系在腰上,
蛋不会啄人。
树冠没说话,树叶抖了一下,落下个虫壳。
杜子腾敲开隔壁老张家的门,露出半张脸——吊梢眼,嘴角快咧到耳根。
借箩筐。
箩筐没有,斧头有一把。
箩筐?门开大,瘦高个背着手,身后藏着什么,箩筐没有,斧头有一把。砍了树,树洞当筐,装得多。
杜子腾盯着他身后三秒:你背后那截木头,是斧柄吧?
瘦高个把斧头往身侧一挪,斧刃反光晃了杜子腾的眼:……观察力挺好。
斧头装不了黄瓜,杜子腾摇头,会漏。
那梯子呢?矮胖个从门后探出头,满脸痘,新打的,结实。你借梯子,我帮你摘,扔下来你接。
杜子腾觉得有理,扛着梯子往回走。
但梯子太长了,竖起来过门,地一声磕在门框上,杜子腾手一抖,梯子往下一沉,砸在脚趾上。
嗷——
随后高个和矮胖两人一前一后的跟在杜子腾后面,一个拎斧头,一个腰间藏着米袋——里面不是米,是白乎乎的粉末,甜味儿的。
米袋在腰间晃,矮胖个走得急,没留意缝口开了线,边走边漏。
食堂门口,范桶还在啃黄瓜。
金冠站在窗台,眼睛半眯,翅膀每隔几秒动一下,像在数人。
一、二、三……数到五,停了。
它睁眼,看向村口。
五个人。除了杜子腾和两个,还有缩手缩脚的费物、抱臂而立的季莫样——都是远房亲戚,昨天刚来的。
金冠了一声,像叹气。
杜子腾把梯子架在黄瓜架旁,爬到顶端够黄瓜。
黄瓜在指尖晃,他往前探,梯子晃了晃,再拽——黄瓜往天上动,藤缠住他手腕,把他往上拎。
范桶!黄瓜造反了!杜子腾喊。
范桶抬头,看见他悬在半空,手腕被藤缠着,晃来晃去。
不是黄瓜,是河的东西。顺着水流,长到黄瓜里了。
那怎么办啊?
别动。你越动,它越缠。
丝越缠越紧,从手腕爬到胳膊。
杜子腾低头,丝尖划出湿痕,里面有个歪歪扭扭的字:
等什么?
范桶没答。
他看向村口,两个站在老槐树下,斧头在腰间晃,米袋在飘。
一个贴着墙根小步往食堂挪,一个抱臂而立,浑身不自主地颤,眼神钉在地面,不敢抬头。
等他们。
史珍香摸到金冠巢下,带了铁丝弯的钩子,从远房表弟那里顺的,以为是晾衣钩。
钩子抛上去,勾住鸡巢边缘,轻轻往下拉。
蛋在巢里来回滚动。
稳住,蛋不会啄人,不会飞,不会——
咯咯哒。翅膀扇起的风扫过后颈。
史珍香僵住,slowly转头。金冠站在三步外,翅膀张开扑腾,鸡毛倒竖,单爪刨着地,脖子梗着往前探,
冠子红得发亮,声往外冒。
我借针线!她举起线团晃了晃。
金冠没理,看向晃动的鸡巢,咯——咯——,一声比一声长。
史珍香知道这节奏——上次之后,她跑了二里地。
她转身就跑,红花在耳边晃,麻绳死结勒着腰,蝴蝶结一颠一颠。
金冠的叫声停了,没去追。
它歪头,看向蛋,蛋壳裂开条细缝,白丝从缝里漏出来,丝尖在颤。
史珍香跑了两步,没听见追来的声音,回头——金冠站在鸡巢下,仰头看着蛋,没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愣住,脚还悬在半空。
金冠还是没追。
它只是看着蛋,丝纹在动。
史珍香慢慢放下脚,红花歪在耳朵边,喘着气:……不追?
她试探着退了一步,金冠没转头。
又退一步,还是没转头。
那……她转身,又跑起来,这次比上次还快,蝴蝶结在腰后一甩一甩。
马后炮——吊梢眼真名——拎着斧头走到老槐树下。
树在动。
根从土里拔出来,走一步停一步,根须缠着白丝,泛着银光。
找到你了。白丝的源头。
吴赖、费物、季莫样跟上来。马后炮拔出斧头:我砍树,你们采丝。史珍香拖住鸡了,够我们——
咔嚓——
不是树裂,是斧头裂。符咒碎成白粉,和树身上的丝混在一起,丝涌出来,缠上斧柄,缠上手,缠上胳膊,越缠越紧。
靠——马后炮向后抽手,抽不动,丝涌出来缠上斧柄,缠上手,缠上胳膊,越缠越紧,丝尖钻进袖口,顺胳膊往上爬。
吴赖扑上来,米袋套向丝,丝穿过米袋,从另一边钻出来,吸走粉末,变得更粗。
它在吃面粉?
不是面粉!是瞌睡粉!
丝顿了一下。丝尖一抖,喷出白雾,马后炮喷嚏连天——瞌睡粉对丝没用,丝不是动物,不会晕。
跑不了。
丝缠住腿,缠住腰,缠住脖子。
费物还没喊出声,丝就堵住了他的嘴。
季莫样站在最后,看着丝在三人身上缠绕。
丝尖在动——费物背上出现,吴赖肚子上出现,马后炮脸上出现。
借什么?季莫样声音发抖,强撑高冷。
丝没答,涌向他。
他后退,食堂门口白莲花擦着手,抬眼,微微一笑。
丝缠上他的长发,丝尖穿梭。
他想骂,
闭嘴了。
丝编完辫子,在他额头点了一下,退了,缩回地下。
五人面面相觑。
马后炮脸上字湿乎乎的,擦一把,糊了。
季莫样头上辫子系着朵白花,歪着。
借东西要还……马后炮又擦,越擦越糊。
还什么?
身子。季莫样声音发虚,它借了我们的身子,写字。
跑——马后炮转身,撞见范桶。
范桶站在食堂门口,黄瓜啃到一半,停了。
河说,借东西要还。你们借了斧头、梯子、针线、米袋、宿位——
我们还!
身子呢?范桶问,河借你们的身子写了字,字还没还。
怎么还?
跪着。跪到字干了,就还了。
第二天早上,村口跪着五个人。
马后炮脸上的字结成痂,硬邦邦的。
吴赖肚子上的被晒得发白。
费物背上的被汗洇湿,皱成一团。
季莫样辫子散了,白花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
史珍香瘫在田埂上,红花掉在不远处,使劲喘气。
她跑了两步就腿软,金冠没追,她也不敢回去。
金冠叼起白花,飞回窗台。
范桶蹲在五人面前,啃着黄瓜尾巴:还了吗?
……还了。
字干了。那身子呢?五人低头,手上痕迹淡了,但没消失。
还了一半。范桶把黄瓜尾巴扔进田里,土裂开一道缝,吞了,嘴合上。
下次借东西,先问河。河不同意——他看向会走路的树,河就借你们的身子,写借条。
五人脸色发白,和史珍香一个色。
对了,箩筐还没借到。你们谁有?
五人面面相觑。
没有?那黄瓜只能用手捧。
捧不住掉地上,
裂了,
汁溅一脸——
他看向杜子腾,手腕上的丝还在抖,就当是,河收的黄瓜把子。
马后炮低头,白花花瓣被风吹得聚在一起,他认出来了:。
这河……他顿了顿,还会记账。
吴赖肚子上的字忽然痒了一下,他不敢挠,笔直跪着。
田埂上,史珍香喘匀了气,咬牙:我迟早让那只鸡——
她看见裂缝里渗出白光,光里有个字:
和杜子腾手腕上的一样。
她闭嘴了。
(天亮了,刚码完字,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