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腌丝
作品:《村长快顶不住了》 (作者五跪:黄瓜蔫了,丝醉了,嘴闭上了,人进村了。)
范桶把三根蔫黄瓜摊在门槛上。
墙嘴了一声,没敢凑近。
苦汁在瓜皮上凝成珠,风一吹,珠颤了颤,墙嘴往后缩了半寸。
你挑食了。范桶说。
你也挑食。艾小逗从食堂探出头,
你刚才咬了一口就吐了。
我吐的是苦,不是黄瓜。
范桶拎起一根蔫黄瓜,在裤腿上擦了擦,
苦是态度,黄瓜是本体。墙嘴分不清,它只认态度。
那怎么办?
范桶转头,看向游九。
游九正坐在文化堂地板上,笛子横在膝头上,手指有节奏的轻轻点着。
脚踝上的丝还缠着呢,勒出三道浅印。
你,张嘴。范桶说。
我不吃。游九没抬头,自顾自的哼着小曲。
不是给你吃。范桶到游九旁边蹲下,
顺手把蔫黄瓜的苦汁滴在笛子上,给丝尝尝“
缠在笛上的丝猛地一僵,绿光暗了暗。
绿丝从紧绷的弹簧变成煮过头的面条,懒洋洋耷拉在笛身上,还打了个卷。
游九感觉到脚踝上的力道松了。
他愣了半秒,抬脚就往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第四步还没落地,手腕一紧。
丝从笛身上飘出来,缠上他手腕,力道轻得像条湿线,但甩不掉。
……什么意思?游九甩手想挣开。
丝往左坠,带他踉跄一步;再挣,丝往右坠,又偏一步。
歪歪扭扭,和打拳一样——左勾拳右摆拳。
丝被腌了。范桶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剩下两根蔫黄瓜。
苦汁腌绿丝,绿丝变懒丝。懒丝不拖车,改带路了。
带得准吗?
不准。范桶咬了一口蔫黄瓜,面不改色,
但慢。以前你跑三步它拽十步,现在它拽一步你跑三步。你赚了。
游九看着手腕上蔫耷耷的丝:……我赚了个醉鬼房东?
房东改租客了。范桶说,
以前丝住你笛子里,你交租。现在丝醉了,改借宿。带路,你走错路,错了也不管,它睡着了。
丝往左坠,游九跟着偏五步,撞墙。
……它确实不管了。
范桶说,
懒丝不纠错,错路走熟变轨道。轨道通了,瓜自己跑。
文化堂另一边,贾正经在画门。
门圆了,但最后一笔带个口字旁——他下巴脱臼两天,嘴合不上,哈喇子流了满襟,落笔时下巴一坠,圆门下方永远多出个尖。
门吐了。艾小逗说。
门没吐,我吐了。贾正经捂着下巴,笔杆上全是口水。
范桶走过去,蔫黄瓜往贾正经手里一塞:咬着。
苦——
苦能镇痛。范桶不等他说完,一把将他推到墙嘴面前,丝学你的嘴长的墙嘴。你的嘴是模子,模子合不上,墙嘴也合不上,去教它合上。
怎么教——贾正经嘀咕走向墙。
这时候,墙嘴一合。
贾正经下意识跟着一闭嘴,一声,复位了。
墙嘴同步一合,,牙床相撞,火星没溅出来,但牙印出来了——字碎片被咬实,镶在牙床上,像一颗生锈的金牙。
贾正经第一句话:……锅铲比笔重。
现在嘴比铲轻了。范桶说,
闭嘴,别让它再学。你嘴张三天,它学三天。你嘴闭一秒,它记一秒。再张,它就真长舌头了。
贾正经直接闭嘴,下巴捏在手里,生怕它再掉
墙嘴闭着,不漏风了。
门缝里那声没了,换成嗯——,
嘴会闭嘴了。范桶说,
饿还在,但嘴能忍。忍到瓜来,一口的事。
夜里。
被苦汁腌过的丝在笛身上打呼噜。不是声音,是信号——腌透的苦信号顺着砖隙往外爬,一串串。
爬出村口,爬过马后炮五人铺的错路,左三步右一步,绕圈过桥,一路爬到邻村。
老头瓜架上的丝接收到了。
那缕丝早跟老头订了约,织在架里等瓜熟。突然一颤,像被针扎了腰眼,疯狂抽长。瓜藤不是往上爬,是往下钻,钻出土,钻过田埂,顺着轨道——马后炮他们撞出来的错路——一夜爬到了奇葩村。
瓜藤爬进文化堂墙根,丝头往墙嘴牙隙一钻。
墙嘴本能一咬,咬住丝头,扯不动。
墙根处,瓜藤疯狂长,从院外瓜架爬进院子,缠住打盹的老头,连人带架拖了过来。
呃……啊——
扑通!
老头摔在奇葩村村口,手里还攥着半截瓜架木条,脸上糊着泥,嘴里喊着:我瓜呢?我架呢?我人呢?
范桶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老头面前,指了指墙嘴:瓜在牙隙里腌着。
老头起身凑近一看,墙嘴牙隙里果然缠着一缕绿丝,正是他三天前给的。
丝头还在颤,像被踩了尾巴的泥鳅。
老头脸绿了:瓜……瓜会变馊?
瓜不变馊。
范桶说,但收瓜的变了。
以前是丝收,丝软,好商量。
现在墙有牙,牙收。牙不商量,牙做主。
老头退后了半步。
墙嘴一声,闭合。
不是饿的闭合,是笑的闭合——
老头又退半步,撞上游九。
游九手腕上的懒丝抬了抬头,跟老头瓜架上的断丝打了个招呼,两头丝碰了碰,旧友碰杯一样。
约定还作数吗?老头声音发飘。
作数。范桶把最后一根蔫黄瓜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这次没吐,但利息涨了。以前是瓜熟丝收,瓜肉归你,瓜藤归丝。现在是瓜熟牙收,瓜肉归牙,瓜皮归你。你看着办。
老头看着墙嘴牙隙里那缕丝,又看着墙根扎进来的瓜藤。
藤上结了第一个苞,拳头大,绿皮,纹路是歪的——像马后炮他们铺的轨道图。
……几天熟?老头问。
丝不回答。墙嘴一声,又咧了。
范桶:牙说了算。
(作者五跪:瓜给丝收回来了,把老头子也留下了,老头子接下来会在奇葩村发现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