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坐姿瓜没熟,屁股先熟了
作品:《村长快顶不住了》 (作者五跪:脑袋存放处)
三区分裂的第二天,创仓的早晨是横着的。
躺区的人横在盐碱地上,翻身困难。盐瓜横着长,贴着地面爬,像一排绿色的小蛇,瓜叶往左展一展,往右展一展,就是不肯抬头。蹲区的人缩在墙根,膝盖咔咔响,腌咸菜竖着码,一列一列跟砖似的,往上摞。坐区最小,就裂缝中间巴掌大一块地,屁股放不下,谁想坐,先得用尺子量量屁股宽度,承安的尺子叛变后专咬屁股,不咬线了,谁屁股超标,嗷一嗓子就跑了。
墙嘴最惨。它本来两个嘴,一左一右,现在裂缝中间冒出第三张嘴,是坐姿解锁时长出来的。三张嘴同时开工,左边念躺,右边念蹲,中间那张新嘴念坐。三个嘴同时发声,咔咔咔咔,节奏像三台对不上频的收音机。左边刚念完“躺——”,右边抢着“蹲——”,中间嘴插进来“坐——”,三个音撞在一起,墙嘴喉咙里卡了壳,憋出一团三角形锈。
锈落在裂缝中间,凝成一个字。
乱。
承安拎着尺子想量量裂缝多宽,尺子一伸,被“乱”字崩了一脸锈,掉头就跑,边跑边骂:“这字带刺!我不干了!”
白莲花端着饭盆追在后面:“承安!尺子不干了,你还得吃饭!”
尺子不干了,但活还得干。鸭总监的鸭坐成了官方标准。承安尺子叛变前,最后咬了一口鸭总监屁股,量出角度:屁股压地,脚掌外八,脖前倾,四十度。尺子咬完这一口,正式叛变,从此专咬屁股,不咬线。
范桶被黄丝吊在裂缝上方,当三界仲裁。他上不去躺区,下不来蹲区,中间坐区又放不下他,黄丝把他缠在裂缝正中央,像一块被晾起来的咸菜干。承安尺子够不着他,只能量他地上影子,影子角度为负,承安汇报:“范桶,无效姿势。”
范桶在空中荡:“我吊着呢!哪来的姿势!”
糊涂瓜滚过来,让尺子量。他圆的不着边际,尺子绕了一圈找不到屁股,急眼了,咔一口咬在瓜皮上。瓜皮是字海泡过的,韧得很,尺子崩掉一个刻度,牙口上卡着瓜瓤,像咬了一口西瓜,籽还塞牙了。
承安心疼尺子,但尺子吐不出刻度。那刻度被糊涂瓜消化了,瓜皮上多了一个牙印,牙印里隐约能看见“四十度”三个字。
瓜苞第七道缝喷够了“坐”,墨用完了。它打了个哈欠,改喷“等”。
金色“等”字漫天飘,像柳絮,像头皮屑,像谁撒了一把碎金。那字贴脸上就封印,原地冻结。艾小逗举着豁口碗在院子里追,扣住七个“等”,碗底变成“等等等等等等等”。谁舔这碗,就得原地等。
白莲花不信邪,舔了一口碗底。舌头刚碰到“等”,整个人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端着饭盆,饭盆里的粥冒着热气,等三十七秒。三十七秒一过,粥凉成了咸菜粥,她腿一软,坐在门槛上:“这字比我腌的咸菜还咸。”
不饱也舔了一口。羊腿椅六驱停转,真等了3秒才重启。3秒里,不饱保持着啃碗的姿势,舌头伸在外面,眼睛瞪着碗底。重启之后,他打嗝都是“等”字,声音从G导航口出来,变成了“等等等”,像一台卡带的收音机。
游九想吹笛子破封印,笛孔被糊涂瓜堵着。他一张嘴,吹出来的不是音符,是“等一等”。笛尾飘出的字条自动续写:“请等待坐姿瓜成熟,预计等待时间:37天。”
游九把笛子倒过来抖,想把糊涂瓜抖出来。糊涂瓜卡在孔里,打了个转,又塞回去了。游九欲哭无泪:“你倒是出来啊!”
笛孔里传出陈满仓的声音,很轻,很疲惫:“等……等瓜熟。”
范桶吊在裂缝上方,晃荡了三天,晃出一个灵感。
“量产!”他在空中喊,“用黄丝缠第一任腌像坛!把坐姿复制出来!”
黄丝慢三秒,这是创仓的物理定律。范桶被吊着,伸手够到腌像坛,黄丝缠上去,从坛底开始传。坛底是坐姿的发源地,但黄丝有延迟,传出来的姿势慢半拍,变成了“屁股悬空的预备坐”。
众人学这悬臀坐。屁股离地三寸,大腿绷直,像蹲了一半又不敢蹲下去,像坐了一半又不敢坐实。承安尺子叛变后,虽然专咬屁股,但还认角度,一量:四十二度,合格!
所有人都累瘫了。他们喊这比蹲腌三天还难受,屁股没熟,大腿先熟了,像两根被火烤过的筷子,抖得像承安的手。范桶在空中冷笑:“你们累?我还吊着呢!我连屁股都用不上!”
快村影子等不及。快村时间加速一百倍,影子偷溜进坐区,想给坐姿瓜催熟。他扑到坐姿瓜芽上,一百倍速往芽里灌时间。
坐姿瓜芽疯了。它唰唰往上长,长太快了,重心不稳,芽身从坐变靠,从靠变跪!
字海规则在创仓上空炸开一行金粉大字:“未解锁姿势:跪。禁止。违规者弹出。”
芽尖被规则压扁,像被人一屁股坐扁的馒头。快村影子被弹飞,在空中划出二维直线,撞进墙嘴中间那张嘴里。墙嘴中间那张嘴新长出来,没吃过东西,咔咔嚼了两下。影子没味道,快村的影子是二维的,没厚度,嚼起来像嚼空气。墙嘴呸地吐出来,影子变成二维碎片,飘回快村,碎片上印着“跪”字的反印,像一张被拒收的明信片。
裂缝中间开始长坐苔。
坐苔是黄丝色的,贴着裂缝地面,像一层薄薄的毛。它需要人体接触,谁屁股蹭上去,它就长一寸。范桶吊着晃荡,屁股偶然蹭到坐苔,坐苔长了一寸。
众人发现:吊着的人蹭坐苔最有效。因为悬空接触,不压扁苔藓,只是轻轻蹭,蹭完就走,苔藓有生长空间。裂缝上方挂了一排人,像晾咸菜,屁股朝下,专门养坐苔。
艾小逗举着豁口碗记录:“第3号屁股苔藓,今日增长0.5寸。第7号屁股偷蹭第3号,损失0.3寸。已赔偿:一碗等字粥。”
不饱的G导航口也被征用,改成苔藓计数器。他每蹭一次,导航口报数:“0.1寸。0.2寸。0.3寸。”蹭到第37次,导航口卡壳:“等……等。”
坐苔第七天,该产墨了。
第七天清晨,腌像坛底传来咕噜声。第一任腌像转了三圈蔫萝卜,萝卜汁混着咸菜汤,从坛底喷出一个字。
“倚”。
那字比“坐”还轻,飘上来,落在坐苔上。坐苔感应到这个字,开始往上长,不是平铺,是往上支,支成一个斜面,像一把没靠背的椅子。
倚比坐省力,但必须有靠背。
创仓没有家具。创仓只有墙。
墙嘴第一个反应过来。它三面都是嘴,可以当人靠背。左边那张嘴念:“倚——”右边那张嘴念:“靠——”中间那张嘴卡壳,咔咔两声,喷出一口锈。
范桶被黄丝放下来,落在墙嘴旁边。他背靠墙嘴,墙嘴三张嘴同时贴上来,像三个软垫子。左边嘴咔咔:“倚院长好。”右边嘴咔咔:“靠院长好。”中间嘴没词,喷了一口锈,锈喷了范桶一背。
但确实省力。范桶靠着墙嘴,屁股不用悬空了,大腿不用发抖了,坐姿瓜的芽在他旁边稳稳坐着,像一个小学生终于找着椅子。
裂缝里的人纷纷找墙靠。鸭总监靠墙嘴左边,承安靠墙嘴右边,白莲花端着饭盆靠在中间,被锈喷了一脸,饭盆里多了一层铜锈味咸菜。
糊涂瓜滚到墙嘴根,瓜皮蹭了蹭墙嘴底座。墙嘴咔咔:“倚瓜好。”喷了一口锈,糊住瓜皮,瓜皮上多了一个锈印,锈印像一个字,但辨认不清,大概是“倚”的变形。
萝卜芽从坐苔里钻出来,嫩叶一抖,对着范桶的方向,脆生生喊:
“倚院长好!”
范桶靠着墙嘴,背上是锈,屁股下是坐苔,头顶是黄丝。他看了看左边躺区的人,看了看右边蹲区的人,又看了看自己。
“原来坐着,得有墙。”
墙嘴咔咔响,又喷出一口锈,锈落在地上,凝成一个新字:
“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