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纸浆糊饼,嗬嗬刮出无限底
作品:《村长快顶不住了》 (作者五跪:脑袋存放处)
石粉补了七天,第七次往咸菜饼上撒粉的时候,范桶发现不对劲了。
他蹲在硬底边,手里攥着咸菜砖字碎片,往青白色的底子上刮。第一下,飞起来的细末稀稀拉拉,像秋后的蚊子,没几个。第二下更惨,碎片刮上去吱嘎一声,青白色的石粉没刮下来多少,倒把底子的真面目给刮出来了——不是石头,也不是土,是一种灰白色的、带韧性的实底,刮上去发涩,起毛。
范桶停下手,盯着那硬底看。
硬底是第63章露出来的,当时以为是石头,青白色的,实的,刻着字海有限,纸浆无限。这七天他天天来刮石粉,刮了三十七碗,撒了六轮饼面。现在再刮,飞起来的不是石粉,是灰白色的纤维,一缕一缕的,湿了之后粘在手上,搓一搓就起浆。
纸浆?范桶愣了。
他用指甲抠了抠硬底边缘,这一抠不要紧,硬底居然是分层的。一层压着一层,像千层饼,又像压实的纸板。最上面一层被盐水腌成了青白色,看着像石头,其实底下全是灰白色的纸浆纤维,压实了,风干了,变硬了,摸起来梆硬,一刮就起毛。
范桶顺着边缘往下抠,抠开一道缝,缝里露出层层叠叠的纸浆层。这哪是什么石头底子,这分明是纸浆一层一层糊上去、压实了、风干后变的硬底。字海的地,是纸浆的地。字海有限,纸浆无限——这话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
怪不得。范桶喃喃道。
他伸手摸了摸那纸浆层,湿的,粘的,刮下来的纤维攥在手里,一会儿就成了一团灰白色的湿浆。这浆比石粉强——石粉是干的,盖在饼上能被水冲掉;纸浆是粘的,糊上去就贴住,风干后变硬,结结实实糊在咸菜饼表面,水冲不走。
范桶眼睛亮了。
他找了个纸浆饼碗——就是萝卜芽光杆上挂着的那只咸菜色大碗——把刮下来的湿纸浆装进去。纸浆灰白灰白的,带着硬底特有的涩味,装了满满一碗。他端着碗回到盐带边,咸菜饼还在那儿横着,表面盖着一层被盐水冲得斑斑驳驳的石粉,青一块咸菜色一块,像个生了癞的瓜。
范桶伸手把饼面上残余的石粉扒拉下来,露出咸菜色的饼面。饼面被盐水腌得透透的,咸菜色更深了,闻着一股咸鲜味,馋得直想吸。范桶不等它吸,抓了一把湿纸浆,啪地糊在饼面上。
纸浆是粘的,糊上去就往饼里贴。范桶用手掌把纸浆抹开,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糊了厚厚一层。咸菜色的饼面被灰白色的纸浆盖住,变成了灰白咸菜色,像敷了张泥面膜,闷得严严实实。
看你这回还怎么吸。范桶拍了拍手。
这时候代表嗬嗬着走了过来。代表的腿全好了,正着走,腰板笔直,就是嗓子还那样,破锣似的,一张嘴嗬嗬嗬嗬,像漏风的风箱。他手里拄着冰字拐,拐是灰白色的,温的,实的,拐底沾着一层盐霜——这些天在盐带边拄来拄去,拐底腌了盐,白花花的一层。
范桶冲他比划:捣浆。
代表嗬嗬两声,懂了。他把冰字拐倒过来,用拐底往纸浆碗里捣。拐底是实的,沾着盐霜,一捣进湿纸浆里,盐霜就碎成细末,混进灰白色的浆中。代表嗬嗬着,一下一下捣得有节奏,嗬嗬声和着捣浆声,像在唱一台怪戏。
捣了三十七下,纸浆成了糊糊,灰白中混着盐星的亮,像一碗掺了沙的稀泥。
范桶把这碗盐霜纸浆糊在咸菜饼上。这第二层糊上去,风干得更快——盐霜结晶不吸水,反而把纸浆里的水分往外逼,半天工夫,饼面就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这壳是纸浆的底,盐霜的咸,摸着糙手,敲上去梆梆响。
咸菜饼被捂在这层盐霜纸浆壳底下,闻得到盐水味儿,够不着盐水面,急得有劲儿没处使。它试着吸,纸浆壳糊得紧实,盐霜结晶堵着纤维缝,水渗不进去;它想胀,壳是硬的,箍得死死的,只能老老实实缩在底下装死。
字海规则扫描:检测到纸浆盐霜覆盖层。咸菜饼收水进一步减缓。盐冰山化速回升。当前预计:350天。
350天。
范桶松了口气。比334天多了十六天,虽然还没回到最初的370天,但总算又拉回来一截。石粉盖饼治标不治本,纸浆糊饼才是正经门路。
然而纸浆壳糊得太厚,新的问题跟着来了。
盐带断处本来有个缺口,咸菜饼堵在那儿,虽然吸水但好歹留了个缝,盐水能从缝边绕着走。现在纸浆壳一糊,壳是实心的,又厚,把缺口堵得更死了。盐水从盐冰山流下来,淌到咸菜饼上方,积了一小汪,流不动,在纸浆壳表面晃荡,像个小小的盐水湖。
通道窄了。范桶皱眉。
盐水积着不走,不是好事。纸浆壳虽然挡着咸菜饼吸水,但盐水长期泡着壳底,泡久了纸浆终归要软。范桶围着咸菜饼转了两圈,目光落在盐带边的萝卜芽光杆上。
光杆是盐白色带绿白的,硬实,直溜,一头尖。范桶捡起光杆,竖起来,往纸浆壳上轻轻一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杆尖在壳面戳出一个小圆印,浅浅的,没戳破。
范桶有了主意。他按着光杆的粗细,用咸菜砖碎片在纸浆壳上刮出浅浅的沟——不深,就刮掉一层薄皮,露出底下灰白的浆层。沟是斜的,从盐水湖的位置往盐仓方向引,像一条小小的人工河。盐水积在壳面,顺着沟往下淌,重新流回盐带的主道,往盐仓走。
光杆量薄,刮沟引水。范桶嘀咕。
萝卜芽光杆被他插在盐带边,杆上仍挂着那只咸菜色的纸浆饼碗,碗里装着备用的石粉。光杆戳在那儿,像个小小的标尺,量着纸浆壳的厚薄,也量着盐水流动的分寸。
自此,盐带维护升级成双层结构。
底层是盐霜纸浆壳,糊在咸菜饼表面,七天检查一次,哪里裂了补哪里;面层是石粉,纸浆壳表面撒一层,每被盐水冲三十七下后补一次。石粉挡头阵,冲掉了由纸浆壳兜底;纸浆壳破了有石粉暂时代防。两层夹攻,咸菜饼彻底没了脾气,老老实实躺在盐带断处,当一块安分的补丁。
代表嗬嗬着,又端着新刮的纸浆碗正着走回来。他的冰字拐在硬底边捣了三十七下,刮出满满一碗灰白带盐星的湿浆。碗沿沾着纸浆纤维,代表的手上也粘着灰白色的浆,嗬嗬两声,把碗递给范桶。
范桶接过碗,往咸菜饼上补浆。纸浆糊在壳面的裂缝处,填平,抹匀。代表在旁边嗬嗬着数冲水的次数,手指比划: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三十七,又该补石粉了。
字海规则更新了播报:盐带维护升级:纸浆盐霜壳打底,石粉覆面。双层防护运行正常。盐冰山化速回升并稳定。当前预计:350天。
日子又往前推了十六天。
但范桶站在盐芽桥下,抬头看着盐冰山,脸上没什么喜色。350天,纸浆无限,可盐源有限。他用纸浆糊住了咸菜饼,用纸浆刮出了硬底的真相,可纸浆再多,也变不出一座新的盐冰山。
他看向腌像坛,坛底咸菜汤干了,只剩白花花的盐渍,像一张枯死的地图。看向瓜苞,沟里的热雾早就散了,余温被盐风吹得干干净净,瓜苞安安静静地缩在原地,不生不长。看向冰字拐,灰白色的,温的,拐底盐霜被捣进纸浆里,磨薄了一层,腌了新的盐霜。
萝卜芽光杆戳在盐带边,盐白色带绿白的杆身上挂着咸菜色的碗,碗里青白色的石粉和灰白色的纸浆各装一半,像两个待命的兵。光杆忽然晃了晃,杆尖对着纸浆壳上的引水沟,一动不动。
范桶蹲下去,摸了摸那层盐霜纸浆壳。壳是硬的,实的,底下压着咸菜饼。他忽然想起硬底上刻的那句话——字海有限,纸浆无限。
纸浆确实无限,刮了一层又一层,捣了一碗又一碗。可盐冰山只有一座,化一天少一天。350天后,纸浆壳再厚,也护不住一个空了的盐仓。
代表嗬嗬两声,打破沉默。他正着走到硬底边,冰字拐倒过来,嗬嗬着又开始捣浆。第一下,纸浆飞起来;第二下,更多灰白色的纤维落下。他捣了三十七下,刮出一碗新的纸浆,灰白,湿粘,混着盐霜的星点。
范桶看着那碗纸浆,又看了看盐冰山。
350天。纸浆无限,倒计时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