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惯着

作品:《2010,这就发财了嘛》

    周三。下午没课。

    操场。半场。

    陈州。林涛。王建国。刘伟。周磊。赵鹏。

    六个人。三对三。

    赵鹏穿了双新球鞋。白色的。鞋底干净。不像上次那双磨得厉害。

    新鞋?林涛问。

    昨天买的。

    打球还专门买新鞋?

    不然呢。

    林涛没说话了。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鞋带还是那种死结。

    分好了队。陈州、林涛、周磊一组。赵鹏、王建国、刘伟一组。

    赵鹏打球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来赢的。这次是来玩的。传球多了。也不独。有一次刘伟空切。赵鹏球塞过去。刘伟接球。上篮。没进。但动作到位了。

    好球。赵鹏说。

    刘伟了一声。跑回去防守。

    打了半个多小时。比分懒得记。就是玩。

    ——

    然后来了一拨人。

    四五个。穿球衣的。其中一个膀子很粗。胳膊上有纹身。花纹看不清。被袖子挡了一半。

    膀子粗的站在场边。看了一眼。

    这半场有人没。

    陈州说。

    那一起打呗。你们人少。加我们几个。

    赵鹏凑过来。压低声音。别跟他们闹。那几个是体院的。惹了麻烦。

    体院怎么了。

    体院的人力气大。真打起来吃亏。

    谁说要打了。

    陈州转回去。不好意思。我们自己玩。

    膀子粗的笑了一下。不是善意的笑。

    操场又不是你家的。

    王建国在旁边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意思到了。

    场面僵了两秒。膀子粗的没再说什么。走到另一边的篮筐。自己投篮。

    他那几个朋友散开了。有的坐着。有的也在投篮。

    ——

    又打了十来分钟。

    林涛投篮。没进。球弹出来。滚到场边。

    刘伟去捡球。

    膀子粗的正好跑过来抢篮板。没看见刘伟。或者看见了。没躲。

    肩膀直接撞在刘伟胸口。

    刘伟个子矮。身子也单薄。被这一下撞得往后退了三步。脚绊了一下。摔了。

    后背磕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王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林涛也跑过去了。

    刘伟坐在地上。脸色白。手撑着地。没起来。

    没事吧?陈州蹲下来。

    没事。刘伟说。声音有点抖。

    膀子粗的站在旁边。球在手。看了一眼刘伟。

    打球嘛。碰一下正常的。

    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建国脸沉了。

    你眼瞎?人站那儿你看不见?

    你说谁呢。膀子粗的转过来。

    说你呢。

    我打球撞到人怎么了。操场又不是你家的。嫌撞别来打。

    膀子粗的朋友走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打球碰一下至于吗。

    就是。你那同学身子骨也太弱了。不适合打球就别来。

    赵鹏过来拉。行了行了。都是小事——

    小事?王建国声音上来了。他后背磕在地上你眼瞎了?

    膀子粗的低头看了一眼刘伟。刘伟还坐在地上。手按着后背。

    这么大人了。碰一下就坐地上。丢不丢人。

    说完转身要走。

    ——

    陈州动了。

    不是推。不是拉。是一拳。

    右拳。直接打在膀子粗的脸上。

    很快。膀子粗的没反应过来。脸往右偏了一下。退了一步。

    安静了半秒。

    操!你他妈——

    膀子粗的冲过来。

    场面就乱了。

    王建国第一个跟上。个子不高但力气大。一把抱住膀子粗的腰。往地上摔。

    林涛也上了。虽然不会打架。但他冲过去抱住了一个人家的腿。

    周磊拉住了另一个。没打。但把他按在铁丝网上。

    赵鹏愣了一秒。然后挡住了从侧面过来的人。

    别打了!赵鹏喊了一声。

    没人听。

    陈州挨了一拳。在肩膀上。不重。他侧了一下身。肘子顶了对方肋骨一下。对方弯了一下腰。

    刘伟从地上站起来了。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手还按着后背。

    ——

    大概两分钟。

    也可能更短。

    操场管理员来了。拿着个大喇叭。

    干什么!都给我停下!

    声音很大。所有人都停了。

    膀子粗的嘴角破了。血在下巴上。他的一个朋友坐在地上。另一个靠着铁丝网喘气。

    王建国手背蹭破了一块皮。林涛T恤领口被扯大了。周磊没事。赵鹏也没事。

    陈州摸了一下自己的手。右拳指关节。红了。跟上次盖赵鹏那个位置差不多。红花油涂的那个还没好全。又添了新的。

    谁先动的手?管理员问。

    没人说话。

    我问谁先动的手!

    陈州说。

    我先打的。

    为什么?

    他撞了我同学。不道歉。还骂人。

    管理员看了一眼膀子粗的。膀子粗的没说话。嘴角还在流血。

    你们哪个学院的?

    经管。陈州说。

    体院。膀子粗的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管理员叹了口气。把喇叭往腋下一夹。

    操场打球不准打架。你们两个学院的事自己解决。再有下次我直接报学生处。都走吧。

    说完转身走了。

    ——

    膀子粗的擦了一下嘴。看了一眼陈州。

    你叫陈州是吧。

    转身走了。他那几个朋友跟上。走了两步。其中一个回头看了陈州一眼。被膀子粗的拽了一下。走了。

    赵鹏走过来。

    你胆子真大。

    他该打。

    体院的人记仇。

    记就记。

    赵鹏看了他两秒。摇头笑了一下。

    行。你厉害。

    王建国蹲在地上看手背。蹭破的地方渗了点血。不大。

    老陈。你那一拳真快。林涛说。我都没看清。

    你以后少打架。

    我连拉架都算不上。我就抱了条腿。

    周磊把铁丝网上的人放开了。拍了拍手。

    陈州。你指关节又伤了。

    陈州看了一眼。右拳指关节。红了一片。红花油白涂了。

    他把手揣兜里。

    走。吃饭去。

    我后背还疼呢。刘伟说。

    能走不。

    那就走。

    ——

    六个人往食堂走。王建国手背破了在甩。林涛领口歪了。一直扯。刘伟走得慢。后背还在疼。

    赵鹏走在旁边。跟陈州并排。

    你不怕体院找你?

    不怕。

    为什么。

    打了就打了。他还能记一辈子。

    赵鹏没说话了。走了一会儿。

    下次打球还叫我。

    到了食堂。冯师傅透过窗口看了一眼。

    你们又怎么了。衣服扯的。手破的。

    打球磕的。陈州说。

    冯师傅看了看王建国的手背。又看了看陈州揣在兜里的手。

    打球打成这样?

    冯师傅叹了口气。多盛了两勺菜。

    年轻人。火气大。

    ——

    吃完饭。出食堂。天快黑了。

    赵鹏骑了个电瓶车。头盔挂在车把上。

    走了。他说。

    下次我找场地。不去操场了。去体育馆那边。人少。

    赵鹏骑上车。走了。电瓶车没声音。不像林涛的自行车嘎吱嘎吱。

    王建国和刘伟先走了。王建国扶着刘伟。刘伟嘴上说不用扶。

    周磊也走了。背着那个公牛23号球衣的包。

    陈州和林涛往宿舍走。

    走了一段。林涛开口了。

    老陈。

    你那一拳。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是冲动。

    那你还打。

    有些事不冲动不行。

    林涛想了一下。

    那以后要是体院真来找麻烦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你总是到时候再说。

    林涛不说了。走了两步。

    不过。老陈。

    你打人的样子确实挺帅的。

    真的。比你打球还帅。

    陈州没理他。

    回到宿舍。王建国已经到了。在洗手池下面翻药箱。

    找什么?

    碘伏。手背要感染了。

    刘伟坐在床上。背靠着墙。表情还是有点白。

    刘伟。你后背怎么样。陈州问。

    还行。就是有点疼。

    明天要不去校医院看看。

    不用。贴个膏药就行。

    陈州从兜里掏出红花油。递给刘伟。

    你先抹这个。

    刘伟接过去。看了一眼。

    这不是红花油吗。你哪来的。

    别人给的。

    陈州没说话。

    王建国从洗手池探出头。看了一眼陈州。又看了一眼红花油。

    林涛推门进来了。听到。也想跟一个。被陈州瞪了一眼。咽回去了。

    刘伟抹了红花油。在后背够不着的地方。王建国帮他涂的。

    宿舍里弥漫着红花油的味道。跟昨晚一样。但浓了。

    陈州坐在床上。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拳。指关节肿了一点。比昨天盖赵鹏那个严重。

    手机震了。

    沈念念。今天怎么样。

    陈州想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挺好。打了场球。

    赢了没。

    没比。就玩。

    手还疼吗。

    陈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疼。

    发出去。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红花油的味道。碘伏的味道。混在一起。

    王建国贴了个创可贴。手背上方的。方形的。

    老陈。以后少冲动。王建国说。

    真打起来。体院的人咱扛不住。

    但今天那一拳。王建国顿了一下。打得确实好。

    睡你的觉。

    林涛已经躺下了。在被子里笑。肩膀在抖。

    刘伟也躺下了。后背贴着膏药。翻了个身。嘶了一声。

    灯关了。

    陈州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

    指关节一跳一跳地疼。热的。

    三十岁的自己不会打这一拳。三十岁的自己会忍。会算。会想后果。

    但十八岁打了。

    打了就打了。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