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冷天
作品:《2010,这就发财了嘛》 第二天早上陈州翻了个身。腰上扯了一下。
掀开T恤。左边腰眼上一块青。鸡蛋大小。边缘泛紫。
王建国从被窝里探出头。
咋了。
没事。
你昨天跟人打架了。
打球。
打什么球能打成这样。
篮球。
王建国坐起来。眼镜没戴。眯着眼看那块青。
体院那帮人吧。膀子比你大腿粗的那几个。
你还真去打了。我以为你看一眼就走。
陈州把T恤放下了。穿上卫衣。动作慢了半拍。抬手的时候腰上又扯了一下。
伤筋动骨了。
没伤筋。皮肉。
皮肉也疼。
不疼。
王建国又躺回去了。你这种人就是嘴硬。
早课。高数。暖气片咯吱咯吱响。
陈州坐在后排。腰靠在椅背上。压着那块青。不疼。但酸。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面拱。
窗外树杈光秃秃的。天灰白。不像要下雪。就是冷。干冷。
手机震了。林悦发的。
今早三单。广东。杭州本地。还有个江西的。六点下的。
江西的选了什么快递。
中通。
运费差多少。
比申通多八毛。我算了。全发中通一天多两块四。一个月多七十。但到江西快一天半。
发中通。
陈州按掉手机。高数老师讲导数。粉笔在黑板上来回划。
下课的时候他站起来。腰上又扯了一下。这回酸得明显。他扶着桌子站了几秒。
刘伟从后面过来。
你腰怎么了。
打球扭的。
昨天体院那几个下手不轻吧。
还行。
还行什么。我看你走路都歪了。
陈州没回。出了教室。风灌过来。羽绒服拉链还没拉。冷风直接灌进领口。他把拉链拉到顶。
去车库的路上路过篮球场。没人。篮筐还是歪的。水泥地上有水渍。昨晚洒水车路过溅的。冻了一层薄冰。
赵磊说每天下午都在。现在上午。当然没人。
林悦在车库里。横线本摊开。旁边一杯豆浆。还冒热气。
第四单。九点下的。上海。中通。
上海远。
不包邮加了三块。客人没犹豫。直接付了。
陈州看了一眼后台。转化率比昨天高了。百分之四点二。访客掉了。但进来的人都买了。
冷期访客少。但质量高。林悦说。进来的是之前收藏了的。双十二没下单。现在回来买。
会不会是有竞品降价他们才回来。
不会。居家达人降到二十五了。月销还是六十八。多了一个差评。第四个了。
什么时候降的。
昨晚。顾苗发我的。
她半夜还刷。
嗯。凌晨一点零三分。监控有变动提醒。
陈州没说话。豆浆的热气飘起来。
顾苗这个人。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设竞品监控。半夜刷差评。来了八次都说是。其实哪有什么顺路。
林悦喝了口豆浆。今天你不用在这儿。就四五单。我来处理。你回去坐着。
回去也没事。
那你也坐着。找个暖和地方。看后台就行。
陈州出了车库。走到快递柜旁边。铁柜子冻得凉手。他靠着站了一会儿。腰上那块青压着铁皮。凉。反而舒服。
手机震了。不是沈念念。是陈远山。
你上次说的那个排骨。我做了一下。
陈州盯着屏幕。看了两遍。
焯水焯了。土豆切了滚刀块。不大不小。青椒最后放。没放酱油。放了点盐。
味道呢。
正常。第一次都淡。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给你看看。
陈州站在快递柜旁边。冷风从铁柜子后面穿过来。手指冻得有点僵。
过两天。
行。土豆我还剩几个。排骨去买。买新鲜的。
你腰怎么了。你妈说看你走路不太对。
陈州愣了一下。他妈怎么知道的。
打球扭了一下。
打球。什么球。
篮球。
你以前不打篮球。
现在打了。
跟谁打。
学校旁边体院的。
体院的。那些个膀子粗的。
陈州乐了。父子俩隔了十几公里。连看见的人都是同一批。
你怎么知道膀子粗。
我年轻的时候也打。也跟体院打过。打不过。力气差一截。
我赢了。
赢了。
五比四。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厂房的机器声从话筒里漏出来。嗡嗡的。
那还行。
挂了。陈州把手机揣兜里。腰上那块青还压着铁皮。凉透了。
沈念念发了条消息。
昨天说闷了的那个人。今天闷没闷。
今天不闷。
为什么。
腰疼。
受伤了?!你不是说没受伤吗。
没伤。青了。
多大的青。
鸡蛋。
什么鸡蛋。土鸡蛋还是洋鸡蛋。
陈州笑了。手指冻得不利索。一个字一个字敲。
土鸡蛋。
那不小。买膏药贴了没。
去买。楼下药店就有。云南白药。十几块一盒。贴两天就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怎么这么懂。
我爸也打球。以前老扭。家里常备。
又是爸爸。
陈州没回这条。把手机揣兜里。从快递柜旁边站起来。腰上那块铁皮凉印在皮肤上。透过T恤和卫衣都感觉得到。
他去药店买了一盒云南白药膏。十二块。回到宿舍。王建国不在。他把卫衣脱了。T恤卷起来。撕开一片膏药贴上去。药味儿冲。
贴完才发现。那块青比早上大了。鸡蛋变成鸭蛋了。
中午。食堂。林涛端了盘子坐对面。
昨天那个赵磊加我QQ了。
他怎么有你QQ。
说是在学校贴吧找到的。搜了我的名字。体院的找人挺厉害的。
他找你干嘛。
约打球。说你们昨天打了。说你厉害。让我也去。
你去不去。
去。反正下午没课。骑完货就去。
林涛吃了口饭。嚼着。突然抬头。
他说你腰被肘了一下。没事吧。
贴了膏药。
他那肘子是有点狠。我上次也挨了一下。青了三天。
你说得对。跟打架似的。
本来就是打架。体院的篮球。哪有不磕碰的。
林涛吃完饭去送快递了。陈州回宿舍。王建国在看书。刘伟在盯后台。
今天七单了。刘伟说。冷期还能出七单。
访客多少。
三百八。
转化呢。
百分之一点八。不算差。
竞品呢。
居家达人降到二十四了。疯了。月销六十六。还在掉。差评四个。
他快撑不住了。
嗯。亏本清仓。卖完这波就不干了。
陈州坐在椅子上。腰靠着椅背。膏药贴着。热辣辣的。药味儿飘得到处都是。
外面天还是灰的。没太阳。窗台上王建国的多肉冻蔫了。
手机震了。沈念念又发了一条。
膏药贴了没。
贴了。
拍给我看。
陈州对着腰拍了张照。糊的。光线不好。膏药是白的。周围一圈青。
鸭蛋了。
什么。
早上鸡蛋。现在鸭蛋。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疼。
你就是嘴硬。王建国说的。
陈州回头看了王建国一眼。他低头看书。耳朵是红的。
你们什么时候加了QQ。
上次你打球回来加的啊。他说你嘴硬。我说我知道。
陈州没回。
行了。你贴着吧。晚上早点睡。别熬夜看后台。冷期没什么好盯的。
晚上。宿舍暖气停了。凉得明显。陈州靠在床头。腰上膏药还热着。药味儿淡了。
手机亮了一下。陈远山。
我刚才又做了一次。多放了盐。比上次好。
咸不咸。
不咸。刚好。
那快会了。
还差点。你来的时候指点一下。
陈州看着屏幕。窗外风刮着。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一动一动。
行。过两天。
关灯了。宿舍里三个人都睡了。陈州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张纸条。四个字。折痕已经软了。
他把纸条放回原处。翻身。腰上扯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气。
天冷。但明天不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