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喜提公主抱

作品:《从房梁睡到龙案边

    江澈瞬间一动不动,笑话,御影卫有谁比他惜命。

    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又靠近了一寸,那呼吸声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来,暖的,像一小团火苗擦过他后颈的汗毛。

    他赶紧开口,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好汉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愿意天天烧香拜佛,吃斋——不吃素!”

    他卡了一下,“不对,吃素!不吃肉!”

    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笑。

    很轻,像水面被风划了一下又合拢了,短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江澈僵着脖子,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月光底下,谢临晏站在他身后,外袍是玄色的,没有系带,披着就出来了。

    他偏头看着江澈,嘴角那丝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像一道已经被压平了但还能看出痕迹的折痕。

    江澈的眼睛瞪得比刚才那圈暗卫还圆。

    他的嘴张了张,那句“大半夜吓人很好玩是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硬生生压成了另一句:

    “……主子,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之后强行堆起来的、虚假的热情: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来救我的!你这样的盖世英雄,一定会从天而降——”

    谢临晏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张还挂着半道泪痕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朕怎么不知道你以前那么会耍嘴皮子。”

    江澈的嘴角动了一下:“我会的可多了,你不知道罢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肩膀上的疼。

    鞭痕在他刚才跑路、喊叫、拐弯、蹲墙根的过程中被反复牵拉,现在已经从“火辣辣”变成了“钝钝的酸”,像一盆被烧过的水正在慢慢变凉,但余温还在。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了一下伤口,又不敢太用力,手指停在衣料上方,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向哪里的鸟。

    谢临晏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他脸上:

    “还能站起来吗?”江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谢临晏:

    “人是能站起来……但是脸就不一定了。”

    谢临晏沉默了一秒,然后弯下腰。

    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江澈的脚离地的那一刻,失重感从脚底猛地蹿上来。

    他下意识地搂住了谢临晏的头,两只手圈在他的脑后,像一只被捞出水面的鱼抱住了唯一一根能抓住的芦苇。

    然后他听见谢临晏的声音从下面传过来:“想摔死,就一直挡着朕的眼睛。”

    江澈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正牢牢地罩在谢临晏的眼前。

    他赶紧把手松开了,谢临晏的视野重新恢复,目光落回前方,脚下已经离开了地面。

    夜风从耳侧穿过去,比刚才在街上跑的时候更凉。

    江澈偏头看了一眼——他们正在往上升,院墙、屋顶、廊柱在他的视野里一层一层地往下落。

    远处的屋顶上还有几道黑影在移动,像是在找人。其中一道黑影偏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道黑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半空中,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往反方向弹了回去,消失在月光底下。

    其余几道黑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跟着他一起消失了。

    屋顶上空荡荡的,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江澈偏头看了看谢临晏——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前方,抱着他的手很稳。

    他转回头,把脸埋低了一些。

    风把衣摆吹得猎猎翻动,他感觉自己的伤势在逐渐显现,肩膀上的痛感正在从“钝钝的酸”变成“一阵一阵的刺”。

    他忍了一段路,终于开口:

    “……停一下。”声音有点哑。

    谢临晏低头看了他一眼,在一处平缓的屋顶上落了下来,脚踩在瓦片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把江澈放下来,一只手还扶着他的后背:

    “哪里不舒服?”

    “腰……”

    谢临晏的手没有移开,只是顺着他的后背滑到腰侧,隔着衣料按了按,力道不重,像是只是想确认他说的位置。

    江澈被他按得有点痒,肩膀缩了一下:

    “……够了够了。”

    谢临晏没有停手,又按了一下。

    江澈刚想再说一遍“够了”——然后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屋脊下方,有人说话。

    很近,就在他们脚下的屋子里,隔着一层瓦片,声音透过缝隙传上来,闷闷的。

    女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软了的语调:

    “……你轻点。”

    男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想?”

    女的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又飘上来,带着一丝含混的笑意:

    “本宫可没说。”

    江澈愣了一下。

    他偏头去看屋脊下面——只是往那个方向偏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一只手已经盖了过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夜风里的凉意。

    “你干嘛?”江澈压低声音。

    “你想看?”谢临晏的声音比他更低,从头顶落下来。

    江澈的头往后仰了一下:“你别诬赖我——我可没有——”

    下面的声音又飘上来。

    衣料摩擦声,细碎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解开。

    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别在这儿……”

    “……怕什么,没人看见。”

    江澈的耳朵烧起来了。

    他正想再说什么,忽然意识到女声自称“本宫”这两个字——在宫里能用这个自称的,只有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