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抓现行了
作品:《高考出分,女儿第一个劝我离婚》 里面是一份吃食,搭配一份喝的。
吃的是一份牛油果鸡胸肉全麦卷,用锡纸包着,两头拧得紧紧的,像枚银色的糖果。
旁边配了一小盒藜麦沙拉,透明的塑料盒里,红色的番茄丁、绿色的黄瓜粒、黄色的玉米,还有几粒黑黢黢的藜麦,红红绿绿,看着格外鲜活,和送它的人一样。
饮料是一杯装在透明杯子里的浅绿色液体,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里头浮着两片青柠和几片薄荷叶,杯口还插着一根细竹吸管。
那颜色绿得很淡,淡得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隔着杯子看过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爽。
他先把那杯饮料从袋子里拿出来,手指碰到杯壁,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杯子外壁的水珠沾了他一手,他下意识在裤子上蹭了蹭,又觉得这动作不太体面,讪讪地把手收回来。
然后他才去拿那个锡纸包着的卷,拿起来掂了掂,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锡纸在手里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找不到开口的地方,最后从一头拧紧的地方下手,指甲抠进去,一点一点剥开,像拆一个不认识的礼物。
然后,他盯着那份沙拉看了几秒。
藜麦?
他好像在哪个健康节目里听过,但从没吃过。
那盒子里红红绿绿的东西,他一样一样认过去,番茄认得,黄瓜认得,玉米认得,可那几粒黑乎乎的小圆点是什么,他拿不准。
全麦卷倒是能看出来,可那薄薄一层皮里裹的,除了鸡胸肉和牛油果,还有几片紫红色的叶子,他也没见过。
至于那杯浅绿色的饮料,他更叫不上名字。
青柠和薄荷他认得,可那杯底沉着的一层细细的绿色粉末是什么,他完全没头绪。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活了四十来年,头一回觉得一份饭这么新鲜。
那感觉,像个从小吃惯了面条馒头的人,忽然被人端了一盘海鲜上来,不知道怎么下嘴,又舍不得就这么放着。
这样的食物和搭配,一看就不是随便买的,倒像是一家很讲究的轻食店。
这个牌子他从来没尝过,总觉得那是年轻人吃的东西。
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跟着小陈年轻了一回。
他拿起那个全麦卷,锡纸在手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咬了一口,味道很淡,鸡肉有点柴,牛油果滑腻腻的,说不上好吃,可也不难吃。
他又拿起那杯浅绿色的饮料,凑到嘴边,薄荷的凉气先钻进鼻子,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带着一股青草味,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舒服的感觉,让周明海不自觉闭上了眼。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陈琳琳刚才侧过身时马尾甩动的弧线,还有她别碎发时露出的一小截耳垂。
白生生的,像刚从壳里剥出来的。
就那么一闪,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那痒意很轻,轻到他甚至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嘴角就先动了一下。
周明海正沉浸式享用着年轻人的美食,仿佛自己也变年轻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地板。
那声音从电梯口一路杀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狠劲。
周明海还没来得及反应,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明海!”
是苏婉。
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又像是憋了一路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先看到那份根本没翻开的文件,又看到桌上那个明显不应该出现在周明海手上的包装袋。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桌上那盒红红绿绿的沙拉,再移到那杯浅绿色的饮料上,最后定格在周明海手上拿着的那个咬了一半的全麦卷上……一样一样看过去,像在清点证据。
此刻,苏婉的妆有些花了,眼线晕开一小片,像一道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
可眼神却锐利得吓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她愣神半秒后,立刻将脸转向了办公室外的那个工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低着头,脊背绷得紧紧的,桌上摊着资料,可手指半天没翻一页。
苏婉的瞳孔缩了一下,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周明海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将桌上那杯饮料抓起。
她看了一眼,杯口插着的细竹吸管,杯底沉着的绿色粉末,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每一样,都在告诉她:
这根本就不像是自己丈夫会买的东西。
然后,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将杯子摔向一脸心虚的周明海。
杯子砸在他胸口,闷闷的一声,泼了他一身。
青柠片和薄荷叶挂在他的衬衫上,绿色的汁水顺着衣领往下淌,凉得他一激灵。
“这就是你说的加班?”
苏婉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加班躲在办公室吃别的小姑娘送的爱心餐?周明海,你要不要脸?”
周明海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慌。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外面就是办公区。
陈琳琳还在那儿坐着。
比起灭掉苏婉的火气,他更愿意让陈琳琳别听到。
于是,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你小点声。这里是公司。”
“你也知道这是公司啊?”
苏婉笑了一声,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还以为这是你和小姑娘谈情说爱的地儿呢!怎么,我来了打扰到你们了?”
她说着,目光往门外一甩,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终于把整幅拼图拼齐了:
周明海为什么周末来公司,为什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为什么刚才挂得那么急,又为什么会吃这显然不是他自己买的食物……
一切,全都有了答案。
这一刻,苏婉整个人好似被怒火点燃。
他才娶自己不过几天。
她还怀着他的双生子。
周明海,你怎么敢!
胸口好似有一团火在烧,可苏婉的语气却突然低了下来,没有歇斯底里,却更瘆人:
“我说你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要加班,周明海,是我小看你了,你可真有本事啊。”
说着,她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手指抠着桌面。
她怀了孕,肚子已经微微显了出来。
她站在那儿,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紧接着,她将一个保温桶“砰”的砸到办公桌上。
直到这时,周明海才注意到:苏婉来的时候,手上提着这个。
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还带着点愧疚。
可苏婉已经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开始发抖,
“我给你打电话,你挂我。我再打,你吼我。一路上,我还在想,你可能真在忙。我甚至还给你熬了汤,结果呢?你坐在这儿,吃小姑娘给你买的饭,喝小姑娘给你买的饮料,你他妈还闭着眼享受?”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到最后几乎是一口气倒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周明海站在那儿,衬衫上还挂着青柠片,绿色的汁水顺着领口往里渗,凉得他后背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她想的那样,想说那只是实习生顺手点的,想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说的那些,他好像的确没法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