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孕育
作品:《军雌误把我当作白月光了》 ——或许只是小情趣也说不定。
艾萨里想着,他趴在床上,用尾钩轻轻挠着泽鲁斯的手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泽鲁斯的手会随着动作而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但他没有躲开,反而把手更加摊开了一些,任由那只不安分的尾钩在他掌心画着圈。
艾萨里很喜欢安静地依偎在泽鲁斯的身边,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也不需要得到谁的准许。
或许他只是喜欢不必思考应该吐露的言语,只需要静静地感受彼此的存在就好。
都说是雄虫抚慰的时候对于伴侣会释放出信息素,但艾萨里觉得泽鲁斯身上也是有很让虫安心的气味的。艾萨里不喜欢过分甜腻的香氛,却觉得军雌身上淡淡的微苦味道很好闻,像是某种草药,从土地之中生出,同时带给艾萨里大地和天空的感受。
想要多吸吸。
所以艾萨里很喜欢安静地依偎在泽鲁斯的身边。
他同样喜欢听泽鲁斯的心跳,看那双在他的注视下显得温润了的眼睛,喜欢用自己的精神力沿着对方残破的精神海边缘缓慢游走,看泽鲁斯所珍藏的记忆一日多于一日。他哪里会在意泽鲁斯上次的小小逃避呢,只要看到他的精神海所私藏的事物,就能够知道艾萨里对于他有多重要了。
唯一有些无奈的是,是即使艾萨里压麻了他的手臂,泽鲁斯也只会调整自己的姿势,而不会告诉艾萨里。
雄虫只能自己估摸着出言询问。
“艾萨里。”
“…嗯?”
艾萨里偏过头去看泽鲁斯。
“艾萨里,我在想……他们还没有虫蛋吗?”
“那位雄虫阁下的那雌侍,无论是军雌还是亚雌,看上去都很健康。”
吓,艾萨里觉得泽鲁斯的关注点好像比他要更加犀利一点。
艾萨里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的同学们都有了几个孩子,不管是中央星系还是在坎特尔星。
毕竟这是在太奇怪了,让虫有一种时间的错位感觉。
中央星系专门的学院是罕见的可以遇到上千年龄相仿的雄虫的地方。小少爷们穿着统一的制服配上家徽,雄炯炯气昂昂地上课,路过有着各个家族的金色旗帜的回廊,因着老师的夸奖觉得自己理应是年级第一。他们身边总是也有雌虫跟随的,雌虫像是被豢养的忠犬一样跟随着,等待着自己侍奉的雄虫下课、用食、活动。雄虫们偶有争吵斗殴也是派遣身后的雌虫上场,雄虫只需要坐在观众席就好。
小雄虫在家吵吵闹闹,到外为了家族的声誉还是端出安分守己的乖孩子样子,他从来没有让自己的伴学在竞技场虫化过。
坎特尔星对于雄虫的教学则随意得多,比起课程专业都有着详细培养方案的亚雌来说,更像是选取一个有兴趣的方向,跟随导师进行研读,毕竟没有就业的压力。
现在想来,时间确实是奇怪的。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奔跑、一起逃学的孩子们,或许在这个时间,早就已经成为许多虫蛋的雄父了。而那些在学院走廊里跟在他身后的伴学们,艾萨里现今也不清楚他们是否在军部已经获得了怎样的成就,亦或者是否已经归于虫神的国度。
“你说兰修吗?”艾萨里说,“我不太清楚…应该是还没有的吧。”
至少他没有看到过兰修带着虫蛋的合影,或者是在某个聚会上看见兰修带着小虫崽出现。不过艾萨里至少知道馆长属于比较正宗的雄虫,曾经闲聊的时候和艾萨里提起过,他有五个孩子,其中三个亚雌两个军雌,现今都已婚配,分布在不同的星系。
孕育是一种光荣,也是一种义务。
雄虫数量正在减少,具备较高精神力的雄虫更加稀少,因此规定了雄虫婚配之后至少要在三十岁时拥有第一个虫蛋,高等级的雄虫似乎还会被私谈义务捐献自己的生物样本。
“帝国不会强制任何一只雄虫立即孕育虫蛋。”生理课程的授课老师如此说,“但是,适龄雄虫有责任认真考虑族群延续的问题。”
对于雌虫,也是有着同样的要求。
虽然过去不曾有雄虫因为无嗣而被送上审判庭,而倒有不少雌虫因为没有生育的能力而失去了继续往上晋升的能力。艾萨里曾经在学院听自己的学长冷冷说过,有些雌虫为了获得孕育的机会,甚至不惜代价地服用违禁的催化剂,后来这位学长毕业的时候把自己的伴当纳为了雌侍,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了一个虫蛋。
低级的虫蛋。
曾经耐心指导了许多小雄虫课业的学长用森然的语气说,他是一个B级的雄虫,因为家族的宽容得以拥有各种最好的资源。虽然他也擅长歌剧以及绘画,但是为族群留有高等级的子嗣是他目前的最重要的任务,他原本希望在第一次匹配中遇到更加优秀的雌虫。
和外围的星系不同,艾萨里知道,除了最基本的性别,中央星系的家族们有着可以在虫蛋的时期就探测出精神力的能力,无需等到幼崽长大一些。带着淡淡斑纹的虫蛋被安置在恒温箱中进行检测,旁边随意站着衣着华贵的雄虫与神情恭顺的雌虫。
艾萨里不喜欢这种算法,可能因为他是个低级的雄虫吧。
在此之前,他未曾考虑过拥有伴侣;在拥有泽鲁斯之后,他未曾考虑过拥有虫蛋。
他不关注任何,不回忆过去。
现在他开始思考了,他从未考虑过这么多的
事物。
艾萨里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转变,就好像他原本走的是一条只有自己的路,他走得漫不经心,觉得就这样一个虫走到终点也不算太坏。结果彭地一下,雄虫撞到了一棵树,然后才有了一座房子,或许这个房子里面之后还会有一个小虫崽跑来跑去。
军雌也学会话里有话了,即使他的语气平静。
“晚安吻。”艾萨里说,而军雌习惯地把头蹭过来。
雄虫忐忑着,他未曾练习过亲吻。艾萨里确信自己的精神力能够安抚一片破损的精神海,能够顺着混乱的水流将坏掉的念头一颗一颗吞下,但是雄虫现在却做不到自然地亲吻他的军雌这样简单的动作。
他先撞到了泽鲁斯的鼻尖,军雌的鼻子比他的要坚硬,让艾萨里觉得自己挺立的鼻子软塌塌地扁下去了。
雄虫为这点尴尬有一瞬间想要逃跑,他的动作顿在那里。
但是退缩的时候,艾萨里看见了清亮的月光。
今晚的窗帘没有拉严,银白色的光恰好落进来,在泽鲁斯的脸上勾勒出光影。
夜晚,总是夜晚,仿佛只有在这样被黑暗包裹的时刻,月光才能诱导着生灵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所有的理智和自持都失去了重力的牵引,摇摇晃晃地朝着那朦胧的光芒去了。
军雌嘴唇的触感比他想象的更柔软,艾萨里希望这能够是一个拥有魔力的亲吻,就像是给雄虫启蒙的时候所的童话那样,诅咒因此解除,命运重新转动。
艾萨里是生涩的,军雌亦然。
像是抚摸精神海的边缘那样,慢慢地,细细地琢磨吧。
他捧住了军雌的脸,使这个吻不至于因为军雌的退让而变得像一次无意的碰触。
嘴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和自己的一样,只是更加干燥些,泽鲁斯应该多喝些水的。
不知为何,随着这个吻的深入,艾萨里的感官反而变得愈发模糊。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错,从军雌的喉咙里溢出柔软的叹息,包围着艾萨里,让他同样感觉飘飘然了,他的尾钩不自觉地翘起来,无处安放。
良久,艾萨里才控制自己分开。
一个吻究竟应该持续多久才算完整?
亲吻是没有魔法的,断裂拔除的骨翅不会在一夜之间重新生长。
军雌依然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保持原来的动作。
“您是想要安慰我吗?”
他轻轻问着。
艾萨里认真地思索了问题的答案,心中那些纷乱的思绪终于沉淀下来。
“不,泽鲁斯。”
“我是因为想要亲吻你,才亲吻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