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恢复
作品:《军雌误把我当作白月光了》 “泽鲁斯…我向你承诺……”
雄虫躺在旁边,低声呢喃,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泽鲁斯身上的伤疤,一路缓缓下移。
“我热爱你的身体,同样热爱你的精神,如果我们拥有幼崽,我将照顾他,教育他,直到他化为成虫。”
他知道军雌曾受过怎样的伤,所以连同艾萨里自己也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想,不敢企盼。
军雌的嘴唇嗫嚅着,说了些什么。
“……会的呀,泽鲁斯,你要相信我。”
“我会和你相伴一生,直到我们漫长生命的尽头之处,然后回忆起最初相遇的时候。”
朦胧的月光之下,艾萨里如此许诺。
——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在虫不在意的时候,日月轮转不休。
艾萨里这几日都很忙碌,每个工作日都在公寓和博物馆之间早八晚五地通勤。
他确实认真地整理那篇搁置了很久的论文,简直比他写毕业论文的时候还要认真——虽然雄虫随便写点什么就能毕业的。用现在的目光看,这份初稿确实写得非常糟糕,有许多地方需要重新处理。艾萨里把各种不同的史料并排铺开,常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因为他的勤奋,雄保会甚至专程给他发了一封措辞委婉的函件,大意是“尊敬的阁下,您频繁长时间停留在工作场所,这种行为不太符合雄虫身心保健条例,我们建议您适当休息,否则我们可能不得不与博物馆方面沟通云云”。
艾萨里不太想要馆长被约谈,只能哭笑不得地保持午休,他无法解释这种工作对他而言不是负担。
艾萨里只希望自己的进度能够再快一些,甚至埋怨起自己之前的懈怠了。要是从前就动手写,现在大概已经完成大半了吧?要是从前没有把那么多时间花在犹豫和退缩上,也许他就能更早地出现在泽鲁斯面前。
但那些“从前”是回不去的时间,他唯一能做的,是现在快一些,再快一些。
——
“雄主,今天需要我送您去博物馆吗?”
泽鲁斯在清晨这样询问,手里拿着两个早餐的吐司面包三明治,面包机叮出来的吐司边缘烤得有些焦,里面夹着流心的煎蛋、火腿和切碎的蔬菜,非常适合作为简单的早餐。
相比还套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雄虫,军雌已经穿好了一套出门的便装,另,他还在早上做了惯常的五公里锻炼和体能训练。
军雌一般在六点起床,距离以往的吹号时间迟半个小时,而艾萨里一般是七点半自然醒,雄虫所需要的睡眠时间会更长一些。
艾萨里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也能够和军雌一起进行一些早上的锻炼,在某日的实践之后腰酸腿疼了好久,第二天的休息日差点没能爬起来。
之后,艾萨里就决定还是保证睡眠最重要,就像泽鲁斯每日坚持早起晨练一样。
不过,泽鲁斯偶尔在想要离开的时候会被艾萨里迷迷糊糊地伸手捞进怀里,他会在那个温暖的禁锢中放任自己陷入一场额外的梦境。
然后他们会一起醒来,一起洗漱,一起做早餐,再一起收拾出门。
“麻烦你啦。”
雄虫微笑着,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他又习惯性地露出一点担心的神情。
“泽鲁斯,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这几乎是艾萨里每天早晨都会问的问题,每次问完,艾萨里总觉得自己像个不放心的家长。
博物馆的工作太枯燥了,况且资料室理论上只能让艾萨里等工作虫长久待着。雄虫不想让泽鲁斯感觉无聊,可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为泽鲁斯安排日程,同时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指导泽鲁斯的每日行动。
泽鲁斯当然不是一只需要被照料的幼崽,艾萨里知道他辉煌的履历。可是,作为雄虫,艾萨里还是不太清楚该怎样让泽鲁斯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和雄虫不同,军雌一般是怎么认识彼此的?退役后他们通常会去做什么?他们的兴趣和习惯是什么?
或许在任务中某个漫长到没有尽头的航行中,靠着同一面舷窗,聊起对于未来的认知?
艾萨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于是艾萨里只好努力搜索坎特尔星的休闲指南以及一般军雌会感兴趣的地方,还有一般军雌退役后的工作安排以及附近的兴趣社团,比如军事历史研究小组、退役军雌互助会等等。
他收藏了十几条帖子,列出一张又一张清单,又反复筛选修改。
艾萨里把这些清单整整齐齐地放在通讯录的备忘录里,却总是犹豫着在什么时候发给泽鲁斯才好。
可是军雌笨拙又严肃地告诉艾萨里:
请不要担心啊,雄主,您要知道以前在军部的时候,为了潜伏可以一连几周都见不到阳光,现在我在这里,可以链接星网的各种咨询,还有您所留下的各种书籍,还可以随意地在城区探索,我怎么会觉得无聊呢?”
艾萨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还想要再嘱咐几句。
他咀嚼着泽鲁斯所说的话语,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发问:
“泽鲁斯,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泽鲁斯抬起眼睛,坦然报出了那本书的名字。
“喔,就是您放在床头的,《请不要把我当做备用雌君》……”
艾萨里满意地点点头,想,这是自己私藏的通俗读物之一啊……
想到那本标题直白,封面艳丽的书目,尴尬的雄虫连滚带爬地自己上了悬浮车的驾驶座,隔着车窗冲泽鲁斯摆了摆手,表示他今天自己去上班就好了,完全不需要泽鲁斯送。
悬浮车如同逃跑一般冲出住宅区。
而泽鲁斯望着悬浮车一般绝尘而去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确实有些心虚——因为他今天瞒着雄主约了医院的复查。
——
军雌在此之前一向是有着良好表现的,基本不会给艾萨里担心他会在公寓里面发霉的机会。他很自然地就做到了走出那个小小的空间,从艾萨里曾经带他去过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地拓展自己探索过的坎特尔星的范围。
他去了纪念广场,看幼崽追着音乐喷泉的水流奔跑,也看见几只亚雌坐在草地上清点野餐篮里的水果。
他去了他和艾萨里一起用餐过的餐厅,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来,按照艾萨里曾经帮他选择的方式提前点好餐食。
每看到一件美好的事物,泽鲁斯都会下意识地掏出终端,发送给艾萨里。
艾萨里虽然忙碌,但总是会每隔一个半小时就回复他。
即使泽鲁斯所发过来的只是一朵黄色的小花,一块路牌,一个不知道是谁家幼崽掉在草丛里的毛绒玩偶。
到了午休时间,他们或是会进行视频通话,亦或者直接见面。泽鲁斯当然知道艾萨里工作的地点,这是他除了家里去的第二多的地方,而艾萨里也会在他漫长的午休时间跑出来找泽鲁斯。
他们会在隐秘的地方,交换一个吻。
对泽鲁斯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是从前从未设想过的恩赐了。
泽鲁斯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不想要告诉雄虫,明明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说出了这样的安排,艾萨里肯定会推掉自己的工作去陪伴他。
或许是他不想要让艾萨里看到糟糕的结果,万一他的身体再也没有机会完全恢复了呢?对于未知的情报,泽鲁斯习惯先自己确认,再报告给指挥官。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废案挂在雄主的心上。
挂号,候诊,扫描,还是上次的亚雌医生。
泽鲁斯按照指示配合每一项检查,他就放空了心思,等待结果。
医生一边看光屏上的数据,一边偶尔抬头打量他。
亚雌的神情从平静逐渐变成惊讶。
“您的各项指标比上次记录到的要好太多了——您可以看一下这里的图像,精神海的状态稳定了很多,各项身体机能也在恢复…您近期有接受定期的精神抚慰吗?”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那些曾经在军雌身体里溃烂过的裂隙似乎都已经被温柔地缝合了。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军雌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腼腆的表情。
“是。”
“那您和您的雄主的匹配度一定非常高吧。”亚雌笑了笑,带着一点了然和祝福,“恭喜您,从数据看,您的身体已经重新具备了受孕的条件——以及,或许您有兴趣参加一个临床的项目吗?只是一个对于军雌的随访,主要是跟踪记录恢复期雌虫的后续健康状况,有一定的补助,不是强制性的,完全尊重您的意愿。”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坎特尔星的太阳正好挂在中天。阳光亮堂堂地照下来,照得泽鲁斯微微眯起眼睛。
是很适合在外的天气。休息,野餐。
泽鲁斯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努力没有在街道上失态。在日光的照射下,他感到身体里的某些沉重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艾萨里,立刻,马上,不能够再等待一秒。
“艾萨里,”
“医生说,我的生殖腔功能已经恢复了…”
“您想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