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错嫁前任他爹后》

    今日,外命妇拜谒新后,不少人都在看晋国公夫人李氏的热闹。

    晋国公是太后娘家的弟弟,他女儿被封徐华妃,一直以来可谓作威作福、尾巴都翘到了天上,陛下后位空悬,便以为皇后之位犹如探囊取物,就以当朝国舅自居了。

    可偏偏呢,陛下没有要他女儿徐华妃做皇后,反而立了吕金枝为后。

    前来拜谒的外命妇目光时不时扫过李氏,似乎想她见了'正经皇后',会是怎样一番表情?

    长安城内无隐秘,她们可是听说昨儿皇后殿下拜见太后,陛下也去了,转头那兴庆宫里就抬了死人出来,中间有什么弯弯绕绕,大家都是掌家的妇人,还能不清楚?

    太后不给皇后脸面,有孝道压着,皇后只能受了,可你国公夫人算什么?还能奈何不了你?

    李氏被这么多人打量,哪能不知道,还站在这里,不过是强撑着脸面罢了。

    礼官高唱:“皇后殿下至——”

    这群国公夫人、尚书夫人、侍郎夫人们赶紧理了理着装,端端庄庄跟着引路的内侍,踏进正殿。

    陆氏也就是吕家大伯娘缀在人流之末,难得有几分忐忑,婚前他们那样逼瑛娘,这会儿她做了皇后,不会对她怀恨在心吧?

    若是太子妃,她倒不至于这样害怕,毕竟太子还是未展翅的雏鸟,上头有陛下压着,有群臣盯着,你太子妃还能胡乱施为?

    可瑛娘现在当皇后了,陛下不是太子,群臣可管不了他,而瑛娘还是那样情况下被封的皇后。虽说很不合规矩,可这位陛下既然能为她做到这一步,那贬谪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员怎么了?

    进殿一共一百零八步,每一步陆氏都走得心惊胆颤。

    随着礼官唱礼,她跟着前边上官的夫人一拜,行跪礼,再拜,行跪礼,一连串动作下来,她排在人群后面,连瑛娘的裙摆都看不到,说来有点丢人,但陆氏此刻却暗自窃喜,恨不得缩小存在感,祈祷瑛娘大人有大量,把先前的事忘咯!

    “平身。”

    上首的声音飘下,清越中透着几分稚气和隐隐的上位者威势,听得殿内外命妇心尖一抖。

    纵观前朝,哪位元后不是跟着皇帝熬出来的,到登临后位,已至徐娘半老的年岁,她们这位皇后倒好,年纪轻轻就爬到这样高的位置,坐着受她们拜谒了。

    甚至比她们家中儿女还要小,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赐座。”

    “谢殿下隆恩,伏惟皇后殿下与天同休。”

    吕金枝在人群角落瞅到了她大伯娘,离得好远,位置也偏,她得微侧着身才能看到她,然后刚刚看过去,就见大伯娘打了个哆嗦,似乎怕极了,往日宗妇端庄持重的模样散了个没影儿。

    怕她?吕金枝眼睛一亮,某根神经兴奋起来。

    大伯娘怕她,那她就一直盯着她看,哈哈。

    陆氏见她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果然吓惨了,面白如纸,以为要被清算旧账,欲哭无泪,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藏起来。

    你说,若是早知道瑛娘要当皇后,谁还敢招她惹她呀?

    正式见礼过后,就要散场,吕金枝单独留下大伯娘,离家数日,她还不知道阿翁近况呢。虽说她也气阿翁逼她,可那是她阿翁啊,吕家上下就他对她最好。

    陆氏惶惶不安走过来,后头还跟着一位华贵的中年美妇,吕金枝认得她,是晋国公的夫人,樊嬷嬷说她还是徐华妃的母亲。

    “妾拜过殿下。”李氏躬身拜礼,说道。

    "李夫人这是?"

    李氏露出一笑,几分讨好:"妾久不见太后娘娘,今日逢殿下隆恩得以入宫,想去拜谒她老人家。"

    吕金枝起初有些茫然,樊嬷嬷附在她耳边一说,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这后位,落在别人眼中有些许‘鸩占鹊巢’的意味。

    而且,徐家竟还垂涎过后位。

    不过那位徐华妃……她细想前日见到的人,印象不多,十分低调,安静稳重,想不到竟有这样的野心,她还以为后宫当中,只有刘德妃最觊觎后位呢。</

    p>果然好东西,总叫人抢破了头,但现在这个位置,只属于她。吕金枝有几分自得。

    她浑不在意道:“去吧,别让她老人家就等。”昨儿气氛虽怪,叫她有几分不明白,但冒犯的嬷嬷已经受到惩罚,她就当误会处置了。

    李氏听她轻飘飘的话,不像是记恨自己的样子,心里诧异,福身退下了。

    李氏人一走,吕金枝就叫大伯娘过来,她只有一两句话要问,但看大伯娘战战兢兢的样子,到嘴边的话,马上增加了二十句。

    哈哈,下次让她二伯娘和几个哥哥姊姊来,她挨个点卯。

    ……

    偌大的紫宸殿内,香炉渺渺升起,裘汝城正专心致志翻阅一本本奏折,眉毛都没动一下。

    可王喜知道,他们陛下今儿走了好几次神。

    究竟为了什么,他但笑不语。

    裘汝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带着略微苦涩,含到嘴里和别的口感差远了,他不禁顿住,想到昨夜迷乱的事……人儿双唇软嫩,含在嘴里都怕吃坏了,其中香甜的蜜水,越是啄饮,竟越叫他沉湎,忍不住反反复复品尝,气得小妻子捏起拳头打他,啜泣着说疼。

    分明饮了茶水,可喉间止不住干涩。

    不能再想了。

    裘汝城仰首,"什么时辰了?"

    王喜答:"未时末了。"顿了顿,补充:“这会儿皇后殿下刚受完外命妇的拜谒,差不多就要用午膳了。”

    他笑着眼,"你倒清楚朕想什么。"徐徐起身,"行吧,那就摆驾含凉殿。"

    "是。"王喜笑着脸,陛下早些用午膳,也好早些回来处理政务,他躬身正要下去安排,结果才走两步就被叫住。

    裘汝城长臂一展背在身后,他干咳两声,俊朗的脸上竟有些窘意,“王喜,你将紫宸殿的奏折装箱抬到含凉殿去。今日日头有些闷,含凉殿宽敞,又临近太液池,整个大明宫怕只有那最凉爽了。”

    “你知道吧?”

    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