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穿到寒门考科举》 万三被考试吓懵了:“我手心还疼呢。”
他是学堂里的吊尾车,背诗卡壳,提笔忘字,课堂抽查,十次有五次不过,陆夫子揍起亲孙来毫不手软,对学生们亦是如此,万三是被打手心最勤的那个。
卫熙试探着提议:“今后你也留堂半时辰,把课业吃透了再回家。”
万三满脸痛苦:“那可不行!”
这厢说着话,出了屋的陆夫子杀了个回马枪,万三赶紧闭嘴。
陆夫子袖手对卫熙点头:“随我出来。”
陆夫子年少求学之时,也曾广交好友,几十载光阴倏忽而逝,好友们各有造化,有从商从吏的,也有和他一样回乡教书育人的。
而那绍家堡村学的李夫子,便是他曾经的同舍斋友。
两人在县学时就憋着劲儿要超过对方,后来双双归乡,在乡野间耕读育人,彼此境遇差不多,可恼的是李夫子有一孙儿,两岁能诵,三岁能写,比自家那个孽障灵气许多。
“卫熙,为师去访友,你可愿同去?”
卫熙没什么不愿意的,还很高兴:“太好了,学生愿随夫子同往。”
陆夫子微微一笑,孩子天性活泼,只要是出门,都觉惊奇有趣。
“爹,牛车套好了。”王氏在门外道。
赶车的是陆氏一族的年轻后生,陆修要替父上课,没办法同行,至于王氏,她虽然会赶车,可家里一堆事,妯娌还有孕在身,她也得照拂着。
“走了。”赶车的后生一声吆喝,一行人往绍家堡出发。
绍家堡的地位和桐花村差不多,都是十里八乡的大村庄,绍家堡的村学也大,是由一村人闲置院落改建的,有三间屋,学生二十余人,分作甲乙两个班,晌午还能交钱吃上热乎饭。
自然了,束脩也是水涨船高,一月百文,晌午若吃饭,还要额外交三文伙食钱。
“好大的槐花树,真漂亮。”牛车晃悠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了一间半旧的院落前,斑驳的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前一株大树,举目远眺,是一片片收割了的稻田,风景还挺优美的。
陆夫子给虎头和卫熙整理衣裳,叮嘱道:“待会多听少说,莫要喧哗乱跑,但话若问到个人头上了,要立即恭敬回答,别扭捏,也不要信口开河,明白么?”
总之,别给老子丢人。
陆虎头十分的不乐意,这也不行,那也不许,还不如不带他来,谁稀罕!
卫熙则一脸没见识的新奇,连声答好。
陆夫子领他们去叩门,一个四十来岁的厨娘拉开门,请他们在院里的竹棚稍微坐会:“李夫子在为乙班学子授课。”
朗朗读书声十分悦耳,卫熙晃着小腿,好奇的左看右看。
“汪,汪汪汪!”
三人坐着等候,树脚下忽探出个毛茸茸的身影,一只奶狗耸着鼻子跑了过来。
陆虎头枯坐无聊,顿时眼眸发光,跳出去将那狗子抱在怀里。
几乎是同一瞬,院角的柴棚里冲出只瘦健的大黑狗,冲他们凶悍的狂吠,卫熙看到黑狗下垂的肚皮,惊叫:“文博,快把狗崽放下!这是母犬在护幼崽!”
“啊啊啊,你别咬我,我,我没恶意啊啊。”陆文博心慌腿软,手忙脚乱把奶狗丢开。
在井边洗菜的厨娘也赶了过来,把黑犬往柴棚赶:“这狗刚下崽,最爱乱叫,这位小郎没吓着吧?”
陆夫子勉强一笑:“无碍的。”
这头说着话,背后又响起一串爽朗的大笑声:“我说早上怎么听见有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
卫熙回头,看见个圆脸庞,一脸慈态的小老头,大概就是李夫子了。
陆夫子心道老李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虎头的囧态全被他看着了,但还是找补道:“我这孙儿极好动,哈哈,把你这的黑将军给惊动了。”
李夫子促狭接话:“还不是随了你,翻墙逃课,聚众斗架,年轻时你可没少惹祸。”
猝不及防被老友拆了台,陆夫子赶紧打断:“哎呀,等了这么久,连一杯茶都没有?”
喔嚯,卫熙和陆虎头对视,原来严肃的小老头竟还有那样的黑历史。
但谁也不敢啰嗦,规矩的跟着,去角落一间厢房坐下。
说是厢房,其实也只有张尺宽的床,一张枣木桌,和两张矮凳,小孩坐凳子,两个小老头只能坐床沿,陆夫子喝几口茶:“你这也不怎么样啊,局促。”
李夫子哼哼:“晚上又不在这睡,白日里休息片刻罢了,不像你,自家院里开个村学,那是何等惬意,不过,舒服使人惫懒,你莫不是许久没读新书了?”
两个老头上次见还是去年,但这不妨碍他们一见面就打嘴仗,互相刺挠了一阵,才聊到正经事。
“昨儿就有衙差来通知过了。”李夫子也难掩兴奋,“原想过两日去寻你,谁知你心急,立刻就赶了来。”
昨日就通知到了绍家堡,今日才去云湾村,陆夫子思忖着:“如此看来,是所有乡下村学都有参会资格。”
李夫子依旧损友不嘴软:“否则你还当是自家贤名远播,唯独只请你陆氏村学?”
陆夫子难得自嘲:“哈哈,贤德之名未曾有,闲人之名或可得。”
扯了这么久的闲篇,终于说到了正事,李夫子凝眸,声音也沉了几分:“我们村上有人在镇上经商,认得小衙门里的书办,听说这书会办得急,最多到月底,到时县里的大人也来,定会考察学子课业,老陆,我所知的便是这些,你瞧着办吧。”
陆夫子拱拱手:“多谢。”
这厢说着,院里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闪出身影,见老师还在待客,又回了教舍,李夫子得意一指:“那是我们乙班的课长,帮我收集学生课业,誊抄分数,一应琐事处理的极好,叫我少操许多的心。”
陆夫子大惊:“你怎能叫学生为你做这些事?”
李夫子更得意了:“说你迂腐你还不认,有道是有教无类,这学问上便是有学无类,他跟在我身侧,处置诸般杂事,待人接物都有所涉足,将来无论奔什么前程,都是有益而无害,彼此双赢耳。”
陆夫子真是服气:“老李,偷懒还能被你说出这么多大道理。”
不过嘴上那般说,心里已在疯狂动心,前几年精神头还好,近年明显体力不支,是该回村效仿,也选出个课长,为自己分忧了。
李夫子站起来:“我出来前乙班学子正在临字,
走,给你看看我那些学生的水平。”
来了来了,攀比环节虽迟但到,陆夫子不落于人:“走,叫我也开开眼界,文博,卫熙,你们跟上。”
绍家堡村学的甲班学子是会下场考试的,明年春季便有县试,五名学子中有两人下场应考。
卫熙路过甲班时无意间瞟了眼,见里面的人不是在奋笔疾书就是在扶额苦思,廊下有人路过,都似不见一般。
他心下颤动,实在是用功啊。
又走几步,便到了乙班门前,李夫子轻咳两声,十多位学生齐齐抬头看来。
这乙班还分乙上和乙下,乙上是有基础的老生,乙下是刚开蒙的小蒙童,两班分坐左右,而靠近门口的那侧坐着的便是乙下班。
卫熙猝不及防和坐门口的卫煦来了个对视,卫煦下意识用手盖了盖面前临满了字的宣纸。
卫熙当即无语,宣纸虽贵,但他又不会抢,而且为何见到他总一惊一乍?
卫熙想不明白,就一直盯着这位小堂哥看,试图寻出答案。
他越看,卫煦越发的不自在,屁股扭来扭去,被李夫子暗暗看了好几眼,还敲了他的书桌。
陆虎头眨着大眼睛看这兄弟俩的眉眼官司,低声和卫熙咬耳朵:“你俩怎么一点都不像?”
大人们忙着赏鉴学生们的临帖,都不在近前,卫熙嘀咕:“谁说堂兄弟就一定挂相?”
“好字,好字啊!”堂下传来陆夫子的惊叹声。
陆夫子停在卫煦的桌前,见桌上那篇工整端正的临贴,再看卫煦的年纪,简直难以置信,“你才学不到两个月,竟能写出这样好的字!”
再一细看,他记起卫煦就是九月求学被婉拒的小童,心中更是懊恼,早知道就该收下这个娃儿了,是根好苗子!
卫煦光顾着看卫煦了,压根没注意他的字,此刻看去,果真很端正漂亮,一点也不像刚入学的,难不成他堂兄还是个天才?
不过,宣纸的边缘怎么染了些草汁?卫熙也没多想,只暗暗发誓,不能仗着自己多读过许多年的书,就得意洋洋翘尾巴。
世上天才能人如过江之鲫,他唯有自强努力,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厢正在自我激励,心身受到冲击的陆夫子对卫熙招手:“李夫子说他有位学生记忆力惊人,能将几本蒙学书背的烂熟,你也来背一背,看谁更胜一筹。”
卫熙一乐,有种梦回小学,被家长拉着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时的感觉。
不过也有不同,小时候不情不愿,有时还闹脾气,现在他却很有战意,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水平,若技不如人,回村学后真该加倍努力。
“切,哪里来的小毛孩。”
“这么个小豆丁,怕是笔都握不紧,能通背整整好几本蒙学?”
小孩们天性稚嫩又洒脱,说话往往不加掩饰,卫熙走出人群刚站定,窸窣的蛐蛐声就接连不断的传来。
陆虎头已经涨红了脸,又紧张的要命,不停的在心里祈求卫熙一定要赢,陆氏村学可不能绍家堡村学丢脸。
“卫熙啊卫熙,你千万千万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就,就好。”
卫熙好笑的看一眼陆虎头,到底谁在紧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