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穿到寒门考科举》

    卫熙已经跑远了,跑到对面巷子,寻到了搜罗了一堆碎布的许荷花。

    天就要凉了,没余钱买新衣的人家,会用碎布拼出内里的单衣,手巧的妇人还接活儿帮别人做。

    许荷花正是手巧的那个,到秋季就买一堆布回去,一些个勤俭的妇人会来家里,和她买碎布头,再一块参谋如何拼接,虽不会拿现银做酬谢,几个馍馍,两个鸡蛋,一把花生总是给的,也算一份进项。

    不过,最近卫家霉运缠身,还不知今年有没有人登门,许荷花心里没底,不过布料耐存,放个两年也不会坏,大不了存着自家人拼缝出来穿。

    “行了,这位娘子,别挑了,大块的料子都叫你选完了,剩下的做鞋底都勉强!”布庄掌柜有些不乐意了,一堆碎布也就几十文钱,在他门口选半天,实在影响生意。

    许荷花原本还想再挑的,见掌柜的不悦,赶紧付钱走人。

    穿绸缎簪朱钗的掌柜娘子声音不大不小:“还得乡下人会过日子,猴精。”

    许荷花却没注意,完全沉浸在选出了几块一尺见方完整布料的喜悦中,只需要两侧坠补些,就可以给卫熙做件很像样的贴身内衫。

    “今年将就一下,明年咱家种一亩麻,自家织布,给你做好衣裳穿。”

    卫熙见许荷花眼神亮闪闪,也就把抱怨掌柜过分的话吞到了喉咙里:“娘你真好,等我能挣钱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哈哈哈。”许荷花心里如吃了蜜一般,“娘等着那日。”

    “咦,那不是万三吗?”卫熙眼尖,发现不远处面馆门前,有个小孩在东张西望,定睛一看,正是万三。

    万三寻他们好一会了,在卫熙招手后眼眸一亮,蹭蹭小跑过来:“在屋子待久了好无聊,小娃儿爱哭,哭的我脑子疼。”

    正午刚过不久,估计罗春梅还要和姊妹聊上一会,万三又不肯回去,许荷花便带孩子们就近寻了棵大树坐下,吃了个窝头垫肚,随后打起盹来。

    两个孩子没有睡意,万三摸出两块糖:“在我姨妈家拿的。”

    就着糖块,两人叽叽喳喳的聊天说话。

    卫熙说起在书铺遇见的少年,道看起来也是读书人,万三歪头想想:“镇上有家常思书馆,离这不远,没准就是那儿的学子,也太无理了!”

    “常思书馆?可有什么来头?”卫熙问。

    万三瞪大眼睛:“这个你都不知道?常思书馆可是镇上最大的书馆,那里的夫子多是秀才,听说还有举人来上课呐!”

    卫熙还真不知道:“你快跟我说说。”

    万三最喜欢聊这些了,他好打听,知道的也多:“常思书馆出过好几位举人,当然,不是在书馆读书期间考中的,而是在书馆就读过,这点就够厉害了,镇上人家都乐意把孩子送去,就连隔壁镇,也有人过来读呢!”

    这不就等于镇上的重点学校?卫熙想。

    万三谈兴极浓:“每年春天,常思书馆都举行考试,通过考试入学的学子,可免除学费和斋舍费,你有所不知,每回考试,都有上百人报名,往往十之取一。”

    卫熙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还有这种好事,忙揪住万三的胳膊追问:“都考什么内容,有几场试,你可知道?”

    这就问到万三的盲区了,不过好朋友好奇的事,包在他身上:“我姨丈家的侄儿就在常思书馆,下回我帮你问。”

    正说着,街口出现个抱孩子的妇人,看模样在寻人,万三一下子就蹦了起来:“那是我姨妈,他们在寻我了,卫熙你等我会。”

    时间也不算早了,牛车也慢,没多大会功夫,罗红梅挎着个包袱拎着万三就出来了,卫三的小叔赶着车,车上还有两坛子酸菜:“荷花姐,这是俺姐腌的酸菜,味道可好了,待会你拿些回家尝尝,她家从不在外头买酸菜呢。”

    啥?酸菜居然也能卖?

    许荷花感到惊异,她腌辣酱的手艺也不赖,不知做成了有不有销路。

    “荷花姐!想啥呢?”罗红梅见许荷花发愣,笑着用肩膀轻撞了她一下。

    “嗐!出神了,酸菜我家里有,这是你姊妹的心意,留着自家吃。”许荷花客客气气的。

    想着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腌货,不缺这一口,罗红梅就没坚持了,牛车摇摇晃晃,摇的大伙昏昏欲睡,走到半途,你挨我挤,都睡了过去。

    卫三小叔也是个实心眼的人,见大家都没醒,直接把牛车赶到了画眉村的村口。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害得你们绕远路了。”许荷花跳下牛车,指着进村的第一户院子,“那就是俺家,到都到了,进来坐坐喝口水。”

    “不了,家里还有活儿,荷花姐,改日来。”罗红梅笑着挥手。

    “行,那就不留你们了。”许荷花和卫熙也冲他们招手。

    这幕恰好被扛着锄头路过的孙老三望见,嚯了声:“牛车!许嫂子,明日俺媳妇回娘家走亲戚,你和你这朋友搭句腔,借牛车给俺们也使使呗。”

    这孙老三最是嘴碎,听着他那阴不阴怪不怪的语调,许荷花来了气,怒瞪一眼进了自家院门去,卫熙却冲孙老三微笑,笑得还怪渗人。

    “你笑啥?别笑了,笑的老子发麻。”

    “孙三叔,要做坐车,该管你爹去借。”卫熙笑的露出两颗白牙,“那天我捡柴路过北山,可听见你和村长说话了,你想管村长叫爹,他没答应。”

    孙老三又羞又恨,他那是为了巴结村长说的肉麻话,岂料被这个贼娃儿听了去:“你可别往外胡说!”

    说完还要去揪卫熙,卫熙早就跑进院里了:“看我心情!”

    两日假期眨眼就过,枯燥又充实的课堂生活一日复一日。

    进入十一月,树叶都黄了叶子,秋风裹挟着寒意,把早起的卫熙冻的狠狠打了个喷嚏。

    “穿好外套再出屋,你打小身子就弱,可不能挨冻着。”灶间烧火煮粥的许荷花忍不住啰嗦。

    卫熙也听话,回屋抓起外裳套上,这衣裳明显是短了,险些没把裤腰露出来,不过村里娃都这样,能有衣裳蔽体,已是家中大人有心,好些个孩子大冬天还赤脚露脚脖,看着都冷。

    “这两条腌鱼是跟别家换的,你拎上,给陆

    夫子,这两个月,他为你费心了。”卫老太说着,把两条半尺长的鱼挂在卫熙书袋上,卫熙嫌鱼有味道,急忙解下提在手里。

    “不得了,读书长了本事,人也更爱干净了。”卫老太抿嘴笑。

    卫熙嘿嘿两声,提着鱼把猪圈、鸡舍挨个看了一遍,上回的十只小鸡有一只没立住,如今十四只鸡,叽叽咯咯好生热闹,待明年春日,就能开始拾蛋了,鹅崽更是长得快,都两斤多了。

    他哼着小调出了院子,正好撞见在村口溜达的卫煦。

    这哥俩虽是堂兄弟,但不熟,卫煦被长辈呵护的和眼珠子一般,有自己的小圈子,但人都撞上了,招呼还是该打一个的。

    可卫熙刚要张口,卫煦就和见鬼了似的,跑了。

    卫熙没放在心上,他已经在学《笠翁对韵》,其中的妙处常需用心体会,不光是死记硬背。

    “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

    与此同时,陆氏村学来了队衙役,陆夫子如临大敌,急忙正衣冠,又着儿媳备茶水果子,满心忐忑的迎候出去。

    一烛香功夫后,那些衙差匆匆离去,王氏急忙进正屋探风声,生怕是自家犯了忌讳,惹了什么事。

    “哈哈哈哈,大幸事!大幸事啊!”陆夫子却仰天大笑,开怀的很。

    陆修也走到正屋,问父亲何事这般快意。

    陆夫子先笑后怅然:“我们这地界文教落后,读书的风气差,县里几年也出不了一个举人,这回好,府城来了位巡税的御史大人,要教化风气,咱们这几个州县的读书人有福了!刚才那些衙说,过几日衙门里举行文会,叫咱们这些乡下村学,也领着学生去看看。”

    “虎头呢,起来没有?”陆夫子喝几口茶浇下心头狂热,突然问道。

    昨夜陆虎头被督促着背书,深夜才上床,王氏心疼儿子,今早便没喊他,这会儿急忙往西厢去:“我去看看。”

    陆夫子恨铁不成钢,高声斥责:“往后卯时就得起!旁人家的孩子,想刻苦还没咱家这个条件,如此荒废光阴,怎了得?!”

    卫熙和万三照例是最先到教舍的,寒风簌簌,卷了一地的枯叶,又顺着风势全积在教舍前的石阶下,卫熙进去放了书袋,熟门熟路的走到屋后,拎了把扫帚。

    小豆丁一丝不苟的清扫着院落。

    陆夫子刚把孙子一顿训,陆虎头哭了鼻子,陆夫子自个也气得够呛,正静坐顺气,突然想到,衙差们只通知有文会,食宿交通怎么安排,却是一字未说的,不过估摸着,是得自家掏钱。

    镇上距离遥远,得坐车,还需提前一日到,若文会持续两日,便第四天才能返回,一来一去,要在镇上歇三夜,吃喝四日,怎么着一个人也要开销百来文,看着窗外卫熙一边背书一边扫地的背影,陆夫子蹙眉,卫家怕是开销不起啊。

    想了一阵,陆夫子决定出门联络旧友,多探些消息。

    “今日的课,暂由你们陆大伯代授。”陆夫子站在小案前精神抖擞,短胡须一翘一翘,“好好听话,勤加背诵,再过三日有考试,考丙等已下者,可有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