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军人们

    黎塞留号的舰桥内，警报声刺耳得像是要划破金属舱壁，红色警示灯在舱内不停闪烁，将每个人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通讯兵在喊：“国王陛下下令全军撤退，国王陛下下令全军撤退。”

    普莱尔上将看了眼损管控制上那一大片的黄色——每一处黄色，都代表着一处舰体受损，代表着损管人员在和死神赛跑。

    “我也很想能撤退啊。”上将嘟囔了一句，一咬牙下令道：“命令舰队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开始进入上升航线，准备进行弹道飞行。”

    短暂的停顿后，他补了一句：“还有诱饵的把诱饵全部释放出去！快！”

    黎塞留的舰长喊道：“现在本舰位于低空，贸然进入上升姿态太危险了，路上太多障碍物了！”

    就在几分钟前，为了让黎塞留号能尽可能地对普洛森浮空城输出火力，他下了一道近乎残酷的命令——将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当成移动屏障，用它们的航迹和爆炸产生的浓密烟尘，死死阻挡住普洛森的射击路径。

    那时候，每一次友舰的爆炸，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但为了胜利，他别无选择。

    如今，浮空城的攻击已经成功，可那些曾经为他们保驾护航的舰艇，此刻却成了阻碍他们撤退的绊脚石。

    头顶上，友舰的残骸还在缓缓坠落，浓烟尚未散去，更致命的是友军残存的核心还在漂浮着，还把周围的碎片都洗了过来。

    上升航线被堵得严严实实。

    普莱尔上将：“本舰最后一个进入弹道飞行，我们先向前加速，冲到上方没有阻挡的空域，再擡头。”

    舰长：“那会让我们承受普洛森所有的火力。”

    “那就对了。就这么干吧！”

    舰长犹豫了片刻，建议道：“请允许我下达部分弃舰命令，让关键战斗岗位之外的人登上救生艇。”

    普莱尔上将：“你以为普洛森人会遵守国际法吗？”

    舰长：“但至少我们得给大家一个活命的机会。”

    普莱尔上将犹豫了几秒，点头：“下令吧。”

    ————

    另一侧，普洛森的旗舰上，能清楚的看到浮空城的崩落，无数的碎片化作流星雨。

    与此同时残余的自由加洛林舰队正在擡头，切入弹道飞行的上升航道。

    而普洛森舰队好像都被浮空城的解体给打蒙了，竟然没有用密集的火力阻止加洛林舰艇的离开

    。

    海茵茨看着这景象，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参谋长似乎还不想放弃，连声说：“核心还在！我们可以用战舰的动力推着核心继续完成不列颠作战！对，还有剩下的引擎，可以把剩下的引擎拆下来——”

    上将摇头：“不列颠作战失败了。”

    参谋长：“这场作战不能失败！这场作战——”

    海茵茨上将打断参谋长的话：“作战失败了，但我们没有失败。”

    参谋长愣住了：“什么？这——”

    海茵茨上将用冷静坚决的声音说：“浮空城虽然被摧毁了，但是敌人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指着窗外远处正在返航的、寥寥无几的敌方攻击机：“敌人的攻击机群决死突击才达成这个目标！他们的航空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立刻向总参谋部通报，加急调用作为战役预备队的第二突击舰队，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来！

    “我们要一鼓作气冲向南特浮空城。”

    上将的新副官满脸担忧，上前一步小声说：“上将，不可啊！第二突击舰队距离这里太远，赶来需要不少时间！

    “这期间，敌人有足够的时间重整旗鼓，修复受损舰艇，到时候我们再突进，只会陷入被动！”

    “不，我们会先行突破进去，用战列舰和战巡和敌人进行炮战。”海茵茨上将说。

    参谋长：“我们大部分航空力量，尤其是地勤都在帕南地面上！而帕南浮空城已经解体了！

    “没有航空力量掩护的舰队很危险，如果在帝国指挥学院有学生让舰队在没有航空掩护的情况下发动攻击，会被判零分的！”

    海茵茨上将看着参谋长：“大家都没有航空力量了，不就到了舰炮说话的时候了吗？”

    他上前一步，指着前方呈炮击队形展开的舰队。

    “你看——我们还有那么多主力舰，还有强大的舰炮火力，仅凭这些，我们就能把南特浮空城打个底朝天，彻底粉碎他们的抵抗！”

    海茵茨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执念，声音也变得低沉而郑重：“就算我们在突进的过程中全部损失掉！

    “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战死在这里！

    “后续跟进的预备队也会接过我们的任务，完成最后的进攻。帝国终将迎来胜利，自由加洛林，必将失败！

    “在这种时候，我作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必须要做出表率。”

    短暂的沉默

    后，他低声嘀咕“尽管这样会让我成为宣传中所谓的普洛森超级战士”。

    只有副官听到了这句话，瞪大了双眼，小声提醒：“上将，这话——”

    海茵茨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我会尽军人的职责。”

    说着他上前一步拿起通讯操作上的话筒，看向旁边的通讯员：“我要全舰队广播！”

    “广播设置完成！”

    海茵茨大声说：“帕南浮空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吸收了自由加洛林大量的火力！现在我们要开始不列颠作战的第二阶段！

    “敌人的航空力量，还有能进行舰队炮战的力量都已经耗尽！而我们还有庞大的战列舰队！全舰队提速！目标南特浮空城！

    “zick！普洛森尼亚！（普洛森万岁！）”

    舰桥上所有人站起来，一起高呼：“zick普洛森尼亚！”

    无线电里传来呼号：“腓特烈大帝号，开始加速！”

    “凯撒号，开始加速！”

    “阿尔伯特国王号，开始加速！”

    “德意志号，开始加速！”

    …………

    从旗舰的舰桥向前看，能看见无数舰艇明亮的喷射尾焰。

    之前舰队一直在伴随浮空城机动，速度都不快，存下来大量的液态甲烷。

    现在所有的发动机像是一口气把憋着的气都喷出来一样。

    一直对上将的指令有疑虑的参谋长大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海茵茨上将走到他身边，小声问：“是不是突然觉得胜算很大？”

    参谋长看向上将：“您果然是宣传中那种完美的普洛森战士。”

    “你是故意恶心我吗？”上将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在这里战死轻松多了。”

    副官：“上将！”

    “别紧张，这个舰桥上没多少人能活着回去把我的话到处传播的。”海茵茨的话语里，倒是透着一种释然。

    ————

    王礼本来收拢了机队准备撤退的，这时候突然收到了普洛森司令官的演说，直接嘴巴都长得老大。

    “什么玩意？”

    他忽然想起来，好像之前第一波试探性攻击的时候（就是过来照相那次），系统发了个支线任务，要扫射普洛森舰队旗舰的舰桥。

    自己那波扫射，竟然没有击毙这个普洛森将领吗？

    这下坏事了，他一下子把濒临崩溃的士气给拉回来了！

    他偏了下操纵杆，向下看，就看见普洛森舰队正在加速，引擎的喷射明亮得像一颗颗新星。

    战斗还没有结束！

    王礼：“所有人立刻返回挂弹！战斗还没有结束！”

    ————

    黎塞留号战列舰舰桥，警报声还在嗡嗡作响。

    战舰刚刚艰难地钻出友军舰队残骸和引擎烟雾织成的“穹顶”，前方一下子开阔起来，视野也变得清晰了许多。

    普莱尔上将扶着舰桥的栏杆，目光擡向高空，看着头顶上那一大片明亮的发动机光芒——那是敌军舰艇的引擎发出的光。

    “他们居然没有撤退吗？”他一脸难以置信的嘟囔道。

    站在一旁的黎塞留号舰长，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说道：“上将，这是机会！我们的救生艇可以偷偷开到附近的小型浮空城上，说不定连我们这艘舰，都能靠着弹道飞行逃走！”

    “不！”普莱尔上将摆手，“不对，立刻传令，所有正在进行弹道飞行的舰艇，全部终止行动！我们不能逃，我们要挡住敌人的突进！”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舵手大声喊道：“快，抢占高度，调整炮口，准备拦截射击！绝不能让他们冲过去！”

    就在这时候，瞭望手大喊：“开火闪光！敌舰开火了！”

    “什么？”普莱尔上将扭头，只看见铺天盖地的弹雨扑面而来。

    他轻轻摘下头上的帽子，擦了下脑门上捂出来的汗：“通讯员，向亡灵呼叫，我们先走一步了。”

    通讯员拿起话筒：“亡灵！亡灵！这里是黎塞留号，我们先走一步了！”

    ————

    普洛森旗舰，数十秒前。

    “发现敌军战列舰，在左舷下方！”瞭望手把身体从望远镜旁边拉开，大喊着。

    海茵茨上将闻言，立刻快步走到侧面的舷窗前，俯身向下望去。果然，一艘伤痕累累却依旧坚挺的战列舰，正在缓缓攀升，正是他们之前没能击沉的那艘自由加洛林旗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冰冷地说道：“居然还没有被击沉，这艘船倒是命长！传令下去，所有主炮集中火力，把它彻底干掉！”

    短暂停顿后，他补充道：“这说不定是自由加洛林剩下的最后一艘战列舰了，除掉它，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参谋长：“集中火力攻击左舷下方敌舰，不要给它进入弹道飞行的机会！”

    本来已经转向前方的主炮再次转

    动起来，对准了有相对高度差的敌舰。

    普洛森空军在射击技术方面比联合王国和加洛林王国都好，这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地方。

    “雷达测距完成！”操作员高喊道，“射击诸元装订完成！”

    海茵茨上将眼神一厉，猛地挥了挥手，大声下令：“开火！”

    随着命令下达，旗舰左舷的主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橘红色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带着呼啸，朝着黎塞留号猛扑过去。

    ————

    王礼清楚的看见黎塞留号中弹的瞬间。

    战列舰就像一根玉米棒子，被从中一掰两半，零件仿佛崩出来的玉米粒漫天乱飞。

    同一时间，他余光瞥见，舰队里幸存的其他舰艇，正拖着粗大的白烟，拚尽全力向着高空升去。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卡米耶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亡灵，你看，我们残存的舰艇，好像比之前预计的要多一些。”

    王礼按下发送键：“战狂，这并不能让我好受一点。”

    亚希塔：“亡灵，不用担心，我们会把普洛森突进的舰队都干掉的，只要挂弹、突袭，就这么简单！”

    王礼抿着嘴，他开始思考，自己刚刚下达的让军旗型攻击机直冲浮空城发动机的命令，是不是有点欠考虑。

    他是不是高估了破坏浮空城的难度。

    相比起用攻击机队飞行员的生命去换浮空城的引擎，是不是派出地面部队和敌人进行地面战会更加合适。

    现在普洛森剩余的舰队向着南特发动突击，挡住这一波之后，要怎么挡敌人的下一波？

    后续的兵力、弹药都所剩无几，他们还有胜算吗？

    无数的疑问和担忧，挤满了王礼的大脑，让他感到一阵一阵的烦躁和焦虑。

    这时候莉莉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殿下，不要紧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尽管青梅竹马的声音软绵绵的，但王礼似乎得到了莫大的慰藉，刚刚不断升温的思绪和焦虑，就这么一下子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但是莉莉下一句让他哑然失笑：

    “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跑嘛，白色基地想跑，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可以跑到阿基坦，东山再起！更南边的公国也向我们效忠了，可以继续跑过去！”

    王礼：“只是逃跑可不能赢得战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