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幕间

    普洛森帝国，鹰巢。

    在皇帝的办公室旁边，有一座特殊的博物馆。

    虽然叫博物馆，但这其实更像是皇帝收集的小玩意的集合。

    博物馆有着跨度惊人的拱顶，从拱顶最顶部垂下黄铜链，链端悬着巴掌大的星轨摆钟，钟摆是枚磨亮的齿轮，晃一下，就撞出一声沉闷的“哢嗒”。

    那是皇帝记事之后收到的第一个礼物，上面刻着他的本名：卡尔&183;冯&183;普洛森。

    自从他成为储君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最后一个叫出这个名字的，是卡尔的哥哥，原来的普洛森帝国储君。

    皇帝到现在都能回忆起哥哥当时惊恐的表情。

    他说：“卡尔！居然是你！这一切居然是你做的！”

    而皇帝的回应是扣下扳机。

    那个晚上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比如普洛森帝国的走向，再比如普洛森永远失去了一位竞速、花式飞行和空中决斗三栖的王者——因为自从当上王储，卡尔就再也没有乘坐过皇家战列舰之外的飞行器。

    但是，对飞行的热爱并没有衰减，所以皇帝在这个博物馆里收藏了数量庞大的模拟飞行装置。

    他最喜欢的还是现在正摆弄的这一。

    这是普洛森探险队在深层大气底层，接近无尽之海的地方发现的装置，和其他模拟器最大的不同是，这个装置里面模拟的是一个和“现实”完全不同的星球。

    那个星球很小，飞行两个小时就能从一个国家的首都抵达另一个国家首都。

    卡尔曾经在装置里贴着地面飞行，没想到两个“首都”之间的“大地”居然互相连着，中间最大的隔阂，也不过是飞机几秒钟就能飞过的水面！

    一开始卡尔以为这不过是描绘的一个超级巨大的浮空城的景象，只要飞到边缘就肯定可以看到浮空城的侧壁。

    所以他在模拟装置里开上航程最长的飞机，贴着地面一直飞，没想到在跨越了巨大得不可思议的水面之后，竟然从另一个方向飞回了原点！

    这个模拟装置的存在，似乎预示着一件事：长久以来被教会认为是歪理邪说的星球说，好像是正确的。

    世界上存在无数个“星球”，神明们来自其中一颗，这个模拟装置，说不定是神明们回忆母星用的装置。

    每当皇帝感觉自己心绪无法平静，需要打发时间的时候，就会跑到博

    物馆，坐上装置飞上一会儿。

    随着模拟的飞机在地面上降落，皇帝拿下头盔，按下装置边缘额外固定上去的按钮：“前线的报告来了吗？”

    “没有。”佩尔准将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战斗应该还在继续。”

    皇帝“嗯”了一声，随手把头盔挂在模拟器的黄铜扶手上。

    头盔的内衬磨得发亮，边缘焊着一圈细铜管，那是科学院的手笔，能把模拟飞行时的风噪精准传到耳边——他特别喜欢这个改动，因为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他当年驾着竞速机掠过峡谷时一样。

    他没急着离开座椅，手指在模拟器的控制面板上敲了敲。

    面板上嵌着不少旧文明的元件，有的亮着幽蓝的光，有的只是沉默的金属片，教会说这些都是“亵渎神明的破烂”，可皇帝偏要把它们擦得锃亮。

    目光扫过博物馆的角落，那里堆着登上王座之后，从帝国各处自动汇聚过来的宝贝。

    除了星轨摆钟，还有蒸汽跳蛙、磁石甲虫、光感风车，一个个都摆在玻璃罩里，黄铜的外壳在天光下泛着暖光。

    他起身走过去，弯腰拿起那只蒸汽跳蛙，指尖划过蛙腹上的刻字：力与热的转化趣味玩具。

    皇帝当然看不懂这文字，在他看来这一定是某种符文，蕴含着科学的奥秘。

    他按下跳蛙背上隐藏的按钮。

    虽然叫蒸汽跳蛙，但这东西运转的时候并不依靠蒸汽，至今帝国科学院的科学家都没有发现其中的奥秘，只知道这东西似乎能从周边的温度中获取能量，停止运转的时候，只需要放在火炉边烘烤一下，就可以恢复如初。

    跳蛙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用至今无法解析的古代语言说：“小朋友们，本装置将会展示不同形态的能量之间互相转化的奥秘……”

    皇帝看着跳蛙的表演，这个表演可不简单，让帝国科学院总结出了一系列的规律，构成了现在帝国科技体系的基石。

    如果没有发现这个东西，普洛森的一切还是空中阁楼。

    可惜对古代语言的研究还处在起步阶段，古代人——或者说神明，似乎使用一整套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这套体系有着极高的信息密度，神秘莫测。

    就在皇帝看得出神的当儿，电话响了。

    皇帝关闭跳蛙，放回展示上，来到桌前拿起电话：“是我，怎么了？”

    佩尔准将的声音传来：“帕南浮空城崩解，第一突击群海茵茨上将认为自由加洛林已经耗尽了力量

    ，所以决定率领剩下的舰艇发动突击，他们正在加速，预计十小时内会抵达南特浮空城。”

    皇帝：“浮空城居然被摧毁了？怎么可能！”

    “敌人聚集了比我们预测要强大的力量，而且舍生忘死的发动攻击。”佩尔准将如实报告道，“另外海茵茨上将还要求我们投入预备队，继续加码。”

    皇帝：“召集统帅部会议。”

    “是。”

    ————

    王礼这边，他刚降落白色基地，就通过共鸣召集会议。

    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率先发言：“依托帕南浮空城的岸防炮进行防御的话，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劣势，关键我们这边可是浮空城，抗打击能力更强。”

    王礼：“会有多少伤亡？”

    “总比敌人的浮空城直接撞上来伤亡小。”约翰五世两手一摊，“我们已经取得了巨大胜利，避免了最坏的情况，剩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礼回头看向约瑟芬：“敌人的预备队兵力有多少？”

    “预备队是敌人第二突击舰队，兵力和这次参与攻击的第四突击舰队相当，弱于第一突击群。目前正驻扎在移动到奥尔良附近的阿斯托涅浮空城。”约瑟芬立刻报告。

    王礼又问：“我们还有多少航空力量？”

    “返航的飞行员只有百分之五十，而且大部分人的飞机都受损严重，现在能力立刻出击的飞机不到原来四分之一。”

    王礼皱着眉头：“四分之一……”

    约瑟芬补充了一句：“你的座机也需要修理，要在维修舱里泡上十个小时。”

    王礼都惊了：“这么严重吗？我怎么感觉我飞得挺好？”

    约瑟芬一挥手，屏幕上就出现了王礼座机的状态图，弹片损伤全部被标记出来。

    “你但凡下飞机之后回头看一眼，也说不出来觉得飞机状况挺好这话。”约瑟芬说。

    王礼咂嘴的同时，约翰五世公爵说：“还是依靠岸防炮抵挡吧！”

    ————

    “根据前线报告的状况，现在只要把第二突击舰队投入作战，自由加洛林所有的抵抗力量都会完蛋。”普洛森帝国军务尚书自信满满的说道，“自由加洛林的正规航空力量已经损失殆尽，而第二突击舰队的航空力量齐装满员，光靠航空作战就可以一举奠定胜局了。”

    军务尚书的话音落下，帝国宣传相就上前一步：“恭喜陛下获得决定性的胜利！”

    皇帝骂

    道：“提前庆祝胜利是大忌！没听说过骄兵必败吗？”

    宣传相立刻识相的后退。

    皇帝转向军务尚书：“让第二舰队出动，另外，阿斯托涅要塞也向战区移动。”

    “不可！”皇太子上前，“阿斯托涅浮空城目前负担补给任务，有大量液态甲烷储藏在浮空城，敌人只需要投入很少的力量，就可以引发大规模的爆炸。”

    皇帝：“所以把浮空城放在原地被敌人偷袭吗？移动起来反而不容易被找到。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考虑下怎么让第444大队干掉自由加洛林的象征，那该死的单翼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