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作品:《从铁线拳开始肝经验》 第365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客房,他坐在椅上,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要去面对三名实力远超自己的杀手。
但他此刻心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大约是因为他知道。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站着的是武庙最强的力量,是足以碾压那三名杀手的绝对力量。
林青起身换上一袭黑衣,衣料是上好的乌蚕丝,质地柔软,穿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
行动间也不会发出声响。
他将长发束起,用一条黑带扎紧,又将墨玉龙颅甲贴身穿好。
确认无误后,才坐下闭目调息,静待子时到来。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林青准时来到明德殿。
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门而入,只见殿中已站着两人。
当先一人正是岳山河,他今夜也换了一身深色衣袍,花白的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儒雅,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另一人是个光头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打劲装,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如蛇。
此人面容看起来憨厚和蔼,圆脸阔鼻,嘴角微微上翘,乍一看像是个和气的商贾。
但林青注意到他的眼睛,精光内敛,偶尔转动时,会有一丝极淡的杀意从中闪过,像是藏在鞘中的利刃,不拔出来时看不出锋芒,一旦出鞘,便是见血封喉。
岳山河见林青进来,微微点头,侧身让出位置,擡手示意道:“镇海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武庙第三长老,满贵,实力为半步至尊。”
林青心头一震。
半步至尊,那是比武圣五梯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他原以为武庙派出的最多是五梯后期的强者,没想到直接出动了一位半步至尊。
这份手笔,足以说明武庙对他这个行走的重视程度。
他不敢怠慢,当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林青,见过满长老。”
满贵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张憨厚的脸上渐渐绽开笑容。
他点了点头,声音爽朗:“无妨,久闻镇海王威名,今日一见,也让满某惊叹,果然是一表人才。”
他说着,上前一步,拍了拍林青的肩膀。
“我在武庙时就听说了你的事迹。”
满贵继续说道,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你在秘境当中扬威,傲视全场,扬我大顺国威,这样的战绩,在年轻一辈中可不多见。”
“更难得的是,你还能沉得住气,没有因此飘飘然,待人接物依旧坦诚,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林青谦逊道:“满长老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尽力而为,当不得这般夸奖。”
满贵摆摆手,笑道:“老夫在武庙几十年,见过不少天骄,有的天赋绝伦,可惜心性不稳,走了歪路,有的战力惊人,可惜目中无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早早夭折。”
“你不一样,老夫看得出来,你是个知道轻重的人。有天赋,有脑子,还能忍,这样的人,才能走得远。”
说着,满贵又拍了拍林青的肩膀,语气变得更加热络:“今晚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和庙主在,那三个杀手翻不了天。我帮你拦住那五梯的天渊,剩下两人,你只管放手去打,权当是练练手。”
“那些影月楼的杀手,惯会在暗处使阴招,正面交锋的本事倒是一般。你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自己的斤两,看看这些天修炼的成果如何。”
林青听他说得这般轻松,心中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
半步至尊亲自出手,再加上岳山河至尊修为,在旁边掠阵,这等阵容,别说对付三个天字号杀手。
便是影月楼楼主曾藩亲至,恐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他拱手道:“多谢满长老,晚辈一定全力以赴。”
这时候,岳山河又道:
“林青,日后满贵长老,会暂时作为你的护道者,你若外出,则需要通知武庙。至尊不出,你便没有危险。”
“除非……是碰到了半步至尊当中的天才妖孽,或者是一些神秘古宝,否则你的生命安全,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这一点,老夫可以向你保证。”
林青听在耳中,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踏实感。
护道者,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大顺武庙历代行走,身边都会有一位实力强横的长老暗中护持,这是武庙数百年的规矩。
只是他没想到,武庙会直接派出一位半步至尊来担当此任。
这份重视,远超他的预期。
他当即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多谢岳庙主
、满长老照拂,林某感激不尽。”
满贵在一旁摆了摆手,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是武庙的行走,护着你是应该的。再说了,老夫在武庙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差事,该我谢你才对。”
岳山河不再多言,转身向殿内走去:“面也见过了,我们走吧。在明德殿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城外。”
“至于那些影月楼杀手的位置,已经被我们摸清楚了。如今我们便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青跟在他身后,应道:“明白。”
三人走到明德殿深处,殿内陈设简朴,除了正中几尊铜鼎和两侧的烛,再无他物。
岳山河在殿中东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根手臂粗细的火烛柱上。
那烛通体青铜铸造,表面布满铜绿,看起来与寻常殿中摆设并无二致,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年头。
岳山河伸手握住烛中部,手腕一拧。只听“哢”的一声脆响,那根看似固定的铜柱竟然转动了半圈。
紧接着,殿内东侧的一面墙壁发出沉闷的隆隆声,整面墙壁向内凹陷,随即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道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呈拱形,约莫一人高,三尺宽,边缘整齐,显然是经人工精心开凿而成。
一股阴凉的风从洞中吹出,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岳山河从门后取下一支早已备好的火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燃,将火把点亮。
橘红色的火光在他手中跳动,照亮了洞口内侧的石阶。
那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深处,看不清楚究竟有多长。
“走吧。”岳山河说了一声,率先踏入洞口。
林青紧随其后,满贵走在最后。
三人刚进入密道,岳山河便在洞壁内侧摸到一个凸起的机关,用力按下。
身后那面墙壁再次发出隆隆的声响,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一并隔绝。
密道内只剩下火把的光芒,以及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密道比林青想象的宽敞许多,两侧墙壁以青石砌成,平整光滑。
每隔数丈,便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萤光。
这些夜明珠虽不及火把明亮,却胜在持久稳定,将整条密道映照得如同黄昏时分,能见度极佳。
脚下的石阶打磨得颇为精细,踩上去稳稳当当,显然当年修建这条密道时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岳山河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显然对这条密道极为熟悉。
林青跟在他身后,目光打量着四周。
这条密道异常深邃,笔直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气虽然有些阴凉,但并不憋闷,隐约能感觉到有气流在缓缓流动,说明密道中设有通风的孔隙。
他估算了一下方向,这条密道应该是从皇宫地下穿城而过,直通城外某处。
“这条密道修建于顺武年间。”岳山河的声音在密道中回荡,带着些许回音。
“当年顺武大帝定鼎天下后,命人在皇宫地下修建了数条密道,以备不测。”
“明德殿这条是通往城南帽峰山的,全长数十余里,是几条密道中距离最长的一条。”
林青闻言,心中暗暗惊叹。
数十里的地下通道,还是在数百年前开凿而成,这份工程规模和技术手段,放在当世也是极为了得。
顺武大帝能横扫六合定鼎江山。
果然不只是武道修为通天,在经营谋划上同样算无遗策。
三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前行。
林青一边走,一边默默记着方向和距离,这是他在海外多年养成的习惯。
无论走什么路,都要心中有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岳山河脚步放缓。
林青擡眼望去,只见密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向上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青铜小门,门上同样嵌着几颗夜明珠,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岳山河登上石阶,将火把插在墙边的铁环上,伸手按住那扇铜门,缓缓推开。
一股清冷的夜风从门外灌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与密道中阴凉的空气截然不同。
岳山河探出头去观察了片刻。
确认外面无人,才侧身走出。
林青和满贵紧随其后,三人终于走出了密道。
外面是一处山坡,林木茂密,月光从枝叶间筛落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片银白色的光斑。
林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身后是密道的出口,被一块天然的山石遮挡,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远处隐约能看见神京城的轮廓,城墙上灯火点点,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盘踞在平原之上。
此处便是帽峰山。
岳山河走出密道后,并未急着赶路,而是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林青定睛看去,是两个面具。
一个是青铜所铸,面容古朴,眉目威严,另一个是黑铁打就,线条粗犷,只露出双眼和口鼻,显得冷硬。
岳山河将青铜面具戴在脸上,又将黑铁面具递给满贵。
满贵接过面具,利索地扣在脸上,那张原本憨厚和蔼的面容,顿时被冰冷的铁面遮住,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林青见状,微微一怔,随即问道:“岳庙主,你们这是……”
岳山河将面具调整好之后,便开口:“镇海王,非是我等藏头露尾,而是因为我等身份显赫。”
“武庙庙主和长老亲自出手对付几个杀手,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传到江湖上,徒惹人笑话。”
他说着,转头看向林青,语气玩味:“老夫届时只在远处掠阵,并不出手。今晚的主角是你和满贵,那两个四梯杀手才是你的主菜。”
“我和满贵在,只是为了保证不出意外。若你能自己解决,那是最好的结果。若真有不测,我们才会出手。”
满贵在一旁点了点头,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庙主说得不错。你如今是武庙行走,将来行走天下也要靠自己的本事。我们在,只是给你兜个底,保证你的对手不持强凌弱。”
林青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武庙此举,既是要护他周全。
也是要借这个机会,观察自己真正实力。
有一位半步至尊,一位至尊在暗中掠阵。
他确实可以放手一搏,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牛魔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那面具通体漆黑,牛角狰狞,口鼻处雕刻着獠牙,戴上之后,整个人便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凶神,与平日的沉稳内敛判若两人。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向山下掠去。
岳山河速度极快,在林木间穿梭如履平地,宽大的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满贵紧随其后,他的体型虽然魁梧,但行动起来丝毫不显笨重,每一步踏出都悄无声息。
林青深吸一口气,催动罡劲,跟上了两人的速度。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胸中的期待之意愈发浓烈,
那是一种即将与强敌交手的亢奋。
三道身影在月色下一路疾驰,向着那三名杀手藏身之处
飞速逼近。
三人奔行近五十里,沿途穿林越涧,翻过两道山梁,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宇不大,建在半山腰一处平地上。
四周荒草丛生,院墙已经坍塌大半,只剩下正殿还勉强立着,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梁。
月光照下来,将破庙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像一只蜷缩的野兽。
岳山河脚步一收,身形无声无息地落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蹲下身,朝林青和满贵招了招手,两人立刻跟上,在他身旁蹲下。
大石头足有一人多高,三人藏在后面,
从破庙那边看过来,根本瞧不见踪影。
岳山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咳咳,你们去吧,老夫在此地掠阵。”
“务必打死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满贵蹲在他身旁,闻言冷笑一声,面具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不屑:“庙主放心,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些了。”
“不过两个区区四梯后期,一个区区五梯初期,老夫擡手便可拿捏。”
“这等货色,若放在武庙,老夫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也就是影月楼把他们当个宝。”
岳山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看向破庙。
满贵这时候头也不回,像是在交代后辈怎么干活一般:“镇海王,届时我先打残那个五梯的天渊,至于那两个四梯后期的,以你的实力,拖住他们一时半刻不成问题。”
“等我收拾了天渊,回头再来料理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显然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然而话说完,他转过头去,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
林青不见了。
满贵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又往四周看了看,还是没人。
他回过头,朝岳山河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岳山河朝破庙的方向努了努嘴。
满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已经掠出了数十丈,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破庙逼近。
那身形矫健如猎豹,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林青。
“这……”
满贵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话还没交代完,人就已经冲出去了。
他原本计划是自己先出手,解决掉最强的天渊,林青在后面策应,稳妥为
上。
结果这位镇海王倒好?一声不吭就冲上去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岳山河蹲在石头后面,看着林青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忍不住苦笑出声:“镇海王真是冲动啊,颇有几分卢大将军当年的风采。”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卢大将军年轻时候也是这般,打起仗来从不等人,说冲就冲,拦都拦不住。
没想到这位新任武庙行走,看着沉稳内敛。
动起手来……也是如此果决。
满贵闻言,眼睛一瞪,猛地站起身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去,臭小子,抢我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