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自己找，但是要向公司报批，审核通过才可以去。我会让助理把审批流程和和商演要求发到你邮箱。至于你昨天去的那一场，念在你是初犯，我就不向公司上报了，下不为例。”

    张凤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举办单位需为上市公司或县级以上单位。”

    第一条就否决了目前姜一纯手里拿到的所有邀约。

    她继续往下看：“单词活动预算需200万元以上。”

    她不知道对方的活动预算是多少，商演邀约时没人告诉她这个，但是她目前接到的商演，肯定没有这么高预算。

    姜一纯一条条挨个往下读，几乎没有一条时她目前凭自己的能力能接触到的规模。

    “公益性活动主办方须为正式备案的百人以上社会组织或县级以上单位。”

    “线下活动场地（含观众席）1000平米以上。”

    “智伯雷活动雇车商品不得包含药品、护肤品、母婴用品……”

    姜一纯有点绝望了额，一个电话，封死了所有出路。

    所以呢？自己难道就只能等着公司“投喂”？

    当初她没名气的时候，公司完全放养，当这个人不存在，现在事业稍有起色，公司就把她当血包了。

    姜一纯闭上眼，无力地靠在墙上，脑海中浮现出张凤那双刻薄的眉眼。果然，面相这东西，是有点说法的。

    姜一纯甩甩头，把那张晦气的脸从眼前挥走，睁开眼，把手机通讯录从头到尾犯了三遍，最终目光停留在上次送她回来的货车司机小杨的好吗上。

    何欢怒其不争的话语突然又响在耳畔，参加了一个顶级恋综，居然一个人脉都没积累到，自己还真是失败啊。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惊得她差点把手机摔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好吗，姜一纯看着有点眼熟，死脑，快想！

    突然灵光一现，她伸手拉过一旁的包包，从里面翻出一张名片，对照了一下，没错！

    总算是赶在对方挂断之前接了起来。

    “您好，是姜小姐吗？我是XX办公室联络员周炎。”

    “您好，周先生，我是姜一纯，请讲。”

    “上次您来做苏绣非遗宣传活动的嘉宾，我们领导看过节目知识对您的知识储备和现场反映能力高度肯定，我们在现场也都觉得非常惊艳，而且节目播出后网友的反响非常好。

    下个月还有一场非遗宣传直播，届时想邀请您来做嘉宾，不知道您时间方便吗？”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姜一纯心跳加速，几乎要大喊出来。

    但她还是要表现得稳重一点，不能做让自己这么掉价的事。

    紧接着，姜一纯脑子里最先闪过的是张凤的警告和那本该死的员工手册。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上次的苏绣非遗宣传是市级活动，这次既然宣传的非遗种类更多而，那肯定至少是市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单位组织的活动。

    肯定超过了员工守则中提到的“县级以上单位”，这个级别的活动预算也不可能太低。

    而且公司也不会想与官方交恶，不过以张凤一贯的作风大概要先找个什么理由刁难自己一下，肯定没那么顺利。

    如果能借助周炎的力量帮忙直接去跟张凤沟通，那无疑会顺利很多。

    “乐意之至，非常感谢您和您的领导有这么好的机会能想到我。”姜一纯没有马上题公司的规定，而是先答应下来。

    想借力打力，当然要先表明立场，让对方确认自己跟他是同一阵营。

    而自己遇到的那些崇山峻岭般难以翻越困难，在周炎那里，可能需要举手之劳就能解决。

    “只是，公司对艺人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我还需要向公司报备需要一些时间，”姜一纯有点忐忑，但还是鼓足勇气说，“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直接联系一下我的经纪人吗？”

    “啊，主要是，我觉得以您的身份出面的话，流程一定能大大简化，甚至直接省去报批的程序，我是希望尽快促成与贵公司的合作。”姜一纯到底还是有些乱了阵脚，怕对方误会，急忙又心虚地着补起来。

    “当然可以，您这个手机号可以加微信吗，之后您把经纪人电话发我。”

    Yes！姜一纯挂断电话后猛地一挥拳，跳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天里，她拖地、看剧、去超市买东西，回家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又把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重新叠整齐。

    她一刻不停的忙碌，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快到一眨眼电话就会再次响起。

    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忍不住拿起来手机在周炎和张凤的对话框之间来回切换，她甚至幻觉手机在震动，拿起来一看却并没有来电。

    姜一纯就这样像个陀螺一样在屋里屋外转个不停，转眼3天过去了，她实在转不动了。

    张凤的电话还没有来，周炎那边也没有消息，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好像都睡着了。

    姜一纯以前没有结果需要向公司报备的商演，不清楚到底需要哪些程序，要耗时多久，但三天，是不是也太久了。

    难道张凤拒绝了周炎发出的直播邀请，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姜一纯在毫无证据和结果的情况下空想得有些咬牙切齿。

    终于，第三天晚上，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很多下，是周炎！

    微信对话框里文件一个接一个地排排站转圈圈。

    “您好，这时直播活动准备挂车地非遗作品和周边商品资料，桃花坞木版年画和苏扇的非遗知识分别整理了一个单独的文档，这些都麻烦您提前熟悉一下。”

    姜一纯愣了一会儿，回道：

    “没问题！只是，您这边有跟我的经纪人取得联系吗？”

    “怎么，公司没有通知您？”

    “啊，可能是流程还没走完？”

    “明白了。”对面只回了简短的三个字，对话框再次陷入了死寂。

    你明白了什么？你根本就不明白。姜一纯有点抓狂。现在怎么办，主动给张凤打个电话？终于还是到了不得不正面交锋的时候。

    姜一纯深吸一口气，拨出了电话。

    占线？

    与此同时，张凤的电话响了：“周先生您好，我是张凤。”虽然隔着电话，张凤薄薄的嘴唇还是向上挑起，推动着同样单薄的苹果机在脸上形成一个商业微笑。

    “明天上午我们想请姜小姐过来开个策划会，麻烦您务必通知到她。另外，我们这边会议室不对外，请姜小姐本人，独自来就好，不必带公司其他员工。”

    官方的人，说话就是霸气啊。张凤在心里吐槽，却仍然保持着笑容：“会议主题是什么，我转告姜小姐提前做好准备。”

    “会议内容暂时保密，会上会讲。”

    姜一纯终于接到了张凤的电话，语速快而夸张：“上次恋综合作苏绣宣传的单位，近期要再开

    一场非遗直播，造浪收到了合作邀约。我一听说这件事，就马上向公司力荐你，几个竞争对手都很优秀，但最终我还是说服了总监帮你拿下了这次直播。”

    呵呵，姜一纯无声地冷笑。想利用信息差来卖人情？没想到我掌握的信息居然比你多吧。

    “你可要珍惜机会，好好表现。”张凤还在表演她的大家长做派。

    姜一纯没有揭穿她，只是询问了直播的相关情况和需要补办的手续。

    为了这点小事跟张凤翻脸不值得，现在她还没有强到可以在公司竖下张凤这样的强敌，抓住机会奋力成长才是当下最该做的事。

    这次，姜一纯收到电子版合同后，用系统认认真真审核了三遍，又坚决要求加上一条：乙方不接受甲方非书面方式正式提出的任何剧本、话术等方面的要求。

    “姜一纯，你别的最近吃，这机会你不要，公司有的是人排着队抢。”

    “不加这条我不会签字的。”姜一纯坚定地说。她直到周炎这个机会，是专门给自己，不可能转给公司其他人，她有底气。

    张凤显然没料到姜一纯如此坚决，沉默了一阵，开口道：“看在你上次节目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向公司申请一下，一个小时后你去公司APP上电子签。”

    管你说因为什么，经历过网评的洗礼，姜一纯才不会在乎这点掀不起风浪的唾沫星子，只要达到想要的结果就行。

    “谢谢张姐。”姜一纯甜甜地说，实则电话这头已经压制不住得意上扬的嘴角。

    已是深秋，天气愈发清冷，但窗台上的绿萝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叶子明显更丰茂了。

    尽管有系统可以“作弊”，姜一纯并没有因此就放松准备，这时她第一次靠自己拿到市级的公益直播机会，当然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这次宣传的非遗内容是桃花坞木版年画和苏扇，姜一纯对挂车的每款商品都反复熟悉甚至背下参数，即便此刻系统消失了，她也能流利地介绍商品。

    直播开始，按照事先拟好的流程，姜一纯在直播间和非遗师傅聊天，把非遗只是和产品介绍杂糅穿插在聊天和作品过程的展示中。

    官方办事一向谨慎，看似两人是即兴闲聊，职责稿子都是提前写好的，并且在正式开播前已经彩排过好几遍，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还有提词器。

    两人只要照着彩排过的流程走，就万无一失，可以说想出问题都难。

    但万无一失，就有有时候会有万一。

    公屏上出现一行问题：“杨柳青年画和桃花坞年画哪个好？”

    关于年画，一直都有南桃北柳的说法，南桃当然就是今天直播的主角之一，苏州桃花坞木版年画，而北桃指的是天津杨柳青年画，也是非遗。

    今天的直播只是为了宣传本地非遗，现场演示的作品和直播间挂车的商品自然都只有桃花坞木版年画，而且做桃花坞木版年画的师傅，也并不十分了解杨柳青的工艺。

    开播前周炎曾经叮嘱姜一纯，官方直播的发言一定要谨慎，没有十万分把握的话不要说，遇到事先没准备的问题，直接忽略。

    毕竟公屏上那么多话，主播本来也不可能做到句句有回应。

    但这位网友没有得到答复后突然开始疯狂刷屏，并且在刚才的问题后面又加了半句：

    有北方朋友跟我一起站杨柳青的吗？

    三多很大胆？姜一纯突然觉得这个网名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呢？